4、第四章 莲池留情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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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便这样一言一语的走在前往书房的长廊之中。那时的我还尚且不知，我对于他的情感，究竟是我真的爱上了他，亦或者是我在替玉隐而深深爱着他。
我也挺好奇他的，堂堂一个王爷出来走动，身边竟一个下人也不带，到底是风流潇洒十七爷啊。
过了长廊，便是王爷的书房了。他的书房很是雅致，正前厅的檀香木牌匾上挂着用正楷体书写的“正诚”二字，底下是两盏长得极为葱绿的竹叶子，窗外则种着几颗盛开得十分灿烂的红海棠。我记得小时候奶奶常说：“要好看呀，红配绿。”今日一见王爷书房的情形，才晓得原来红配绿还真的是挺好看的……
桌案上很是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几本上奏的奏书，还有几叠红宣纸。他许是见我好奇他书房里怎么会有红宣纸，便向我解释道：
“这些红宣纸是静娴拿来的，是祭祀那日所用之物。红宣纸关系到皇家威严，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拿来让我做主了。”他拾起那几叠红宣纸自然的递到我手里，又说道：“你瞧瞧，三种宣纸都是赵庄朱泥染制的。”
我仔细一瞧，这些红宣纸里头还描着金线呢，有一叠是撒金粉的，还有一叠则是纸张比较厚实的赤红宣纸。我过手便知，这些红宣纸都是有分量的，拿在手里还有轻轻淡淡的泥石香气。
“都是挺好的宣纸呢。”说着，我又凑近红宣纸闻了一闻，淳朴的泥土气息闻着很舒服。
他却朝我轻轻一笑，便转身坐进桌案前的酸枝椅里，又轻轻推开桌上白底描赤边的宣纸，拾起笔来，开始用古时编钟的音调谱曲。
我便静静站在一旁抱着几叠红宣纸看他谱曲，半晌，我见他墨砚中的墨快干了，便放下手中的红宣纸，拾起桌上青花瓷缸到了些清水进去，细细地帮他磨墨。
他有时思量一会便提笔写下几句调子，有时又让我再轻声唱两句《采红莲》给他听，然后又再拾笔记下几个音调。
我见他可得琢磨一会功夫，墨也磨好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又不好打扰他搞艺术创作，我便唤了玢儿去取把剪刀来，我正好剪几张窗花打发时间。
“王爷，这些红宣纸可否借我一用？”我轻声问他。
大概他太入神，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那些都是样纸，你拿去打发时间吧。”
我心里一丝暗喜，他倒是知道我想用这些红宣纸打发时间噢。
不一会儿，玢儿便送来了剪刀，又替我挪了把酸枝椅来，好让我坐在王爷旁边剪窗花。
剪些什么好呢，窗花得要好寓意才行，嗯……不如就剪莲花吧，就剪今日戴在我头顶的那朵粉莲花。我便动手开始剪了起来，剪到一半时，我忽然想起方才在莲花池边他将我拉上岸的情景来，我心内又是一阵波澜，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会不会也想到了那时的我呢……
我回眸看向他静静谱曲的模样，忽地，一阵疼痛从指间传来，哎哟……我才发现我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剪刀头给戳破了。
我慌忙将手指塞进嘴里，生怕他看出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双唇之中蔓延开来，我赶紧抬头朝玢儿使眼色，她先是一惊，我又赶忙放下剪刀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说话，她才明白我的意思。她急急朝我行了个礼后，便一路小跑出去了，大抵是为我拿止血和包扎的药物去了。
我想他大概是没有发现的吧，这样认真的谱曲。可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忽地启口问我：
“你弄伤手了？”他淡淡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关心，大抵是我听错了吧。
“嗯……”我咬着指尖含糊地应了一声。
只见他放下了笔，转身看向我，意思似乎是让我把手拿出来。我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想看他。可是我一看他，便乖乖的把手交了出去。
“喏……”我将手递给他，我瞧见我指尖上还残留着些许淡淡的血迹，我便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着叹了口气，此时玢儿正巧背着木药箱子急急跑了进来，他便起身接过了药箱，取了止血药膏和纱布替我止血包扎。
他的力道很轻，我一点儿也不疼。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包扎好了。我一见他包扎好了，便又拾起剪刀想继续完成我的作品，可他却有些微怒的说道：
“还剪？”
我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我就想剪朵莲花送给你……”
他没再做声，也没再管我，又拾起毛笔蘸了蘸墨继续谱曲了。我见他如此，便当他默许我继续剪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便早早完成了我的剪纸作品《莲》。而他似乎才进行到四分之三，我便唤玢儿去沏了新的壶碧螺春来，给他斟了杯热茶。
不久，阿晋也回来了。我们又等了他一会，他终于是完成了他的作品。
我偷偷瞧了一眼，词牌名写的是《蝶恋花》，曲调里有很多编钟的音调，我有些看不懂，可正当我打算问他究竟谱了首什么样的曲子的时候，他却将曲谱卷了起来，又系好栓绳再递给阿晋，道：“阿晋，送去乐府。”
阿晋朝他行了礼，“是，王爷。”他便即刻去办了。
我撇了撇嘴，让我帮忙才谱的曲子又不给我先看看，小气鬼，早知道不给你剪莲花了。见我低眉不语，他便对我说道：
“下个月允禧生辰，皇上的意思是要大办。我本想亲自谱首曲子送他做寿礼，可方才听你的那首曲子既欢快又动听，正适合在寿宴上用编钟演奏，我便赶紧将它记下送去乐府操办了。还未问过你的意思，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我点点头，“妾身当然愿意。”
他低头看向我，“如此便好。”他又问道：“你的莲花可剪好了？”
我又点点头，喜滋滋的将我方才用那叠红宣纸剪的莲花轻轻展开在他面前，这是一幅剪得很精致的莲花出水图。我忽的想到周敦颐的《爱莲说》，便说道：“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拾起我手中的窗花，缓缓而念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我见他还算满意我的礼物，便趁热打铁说道：“将它贴在你的窗纸上可好？所谓窗花，当然是要贴在窗户上啦。”
他轻笑一声，“怎么还和孩童一般？”他见我顿时失望的脸，又将窗花递给我，说道：“拿去贴吧。”
见他同意了，我当真开心得不得了。我立刻唤玢儿拿了浆糊过来，自个跪在窗台下的酸枝椅上将那修剪得极好的一朵莲花贴在了他的窗纸上。我见他书房有六扇窗呢，便在心里想着，下次得再剪五朵莲花贴上来才完美，又或者换换别的花样剪出来也行。
“你看这样好看吗？”我欣喜地回头问他。
他正巧也在瞧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些柔情，“好看……”
我听见他说好看，我便心里高兴，“嘻嘻，下回我再给你剪几朵窗花来，让你这几扇窗都贴上窗花，才算团团美美呢！”
他没有说话，也没冲我笑了，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生怕是我说错话了，连忙说道：“那我下次不剪了，也不贴了……”
他摇摇头，“无妨，等你剪好了再说。”
我正想应允他剪窗花的事，外头便有下人进来传话了，来的是拾翠阁的云烟，那日我见过她，是跟在孟静娴的贴身宫女莺姿身后的。
“王爷、玉福晋，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娴福晋请王爷和玉福晋移步到前厅用完膳。”云烟的声音很细，有些像珍珠掉落的声音，我这才仔细看清她的模样，眉眼尚未长开，很轻很淡，也没有施粉黛，大约也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见孟静娴着人来催了，我便随王爷一同去前厅用晚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