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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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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天前,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耳旁似乎还回响着奶奶说的那句“过去的女人在这世上有多苦。”
那天,我从一阵凉意中睁开湿润的双眼,上空却是宝蓝色花纹的床帘子。我还纳闷着我的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微微侧身,叫了一句“奶奶?”
我没有听到回应声,却见到一个穿的像古代丫鬟的小女生低着头跪在我面前,双手在微微发着抖。我正疑惑着,一个男子的手伸向我的额头,“嘶……”我有些吃痛的抬眼看他,那是一个相貌俊秀的青年男子,他手里似乎正拿着从我额头上拔下的银针。
他见我醒了,即刻转身跪在不远处端坐在桌案上的另一个男子,恭敬的说道:“王爷,侧福晋已醒,并且能感受到痛处,应已大碍。待微臣再拟个温润身子的方子给侧福晋日后调理身子,侧福晋不日便可大好。”
“有劳您了,孙太医。阿晋,好生送孙太医。”桌案上的男子声音很是轻柔好听,像是……缓缓流淌的溪流之声,这一定是个暖男吧。
只见他从桌案上走了下来,迈着沉稳的步子朝我走来。我看到他两侧青色的衣襟随着他的步子左右摇曳着,只觉得他步履之中带着一股微风,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这大概就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了吧,气度不凡,步履生风。
他走到我床前来,微微低下头,我才仔细看清楚他的相貌。温文尔雅,五官端正且清秀,绝对是上佳的美男子之貌。可他似乎并不紧张我。
“你好生休息,府里的事这几日暂且由静娴替你打理。”说完,他没有看我,转身便离去了。
静娴?我脑子里使劲叮了一下,我猛地一起身,脱口而出:“这里是哪?”
那位男子停下了步伐,临出门前转头望了我一眼,只有一眼,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跪在我身前的小丫头唯唯诺诺的回答我,“回玉福晋的话,这里是王府啊……”
我将刚刚听到的所有话重新在脑海中组织了一遍……王爷、福晋、孙太医、静娴……难道,他们口中的我,就是《甄嬛传》里那个甄嬛的陪嫁丫鬟浣碧,果郡王侧福晋钮祜禄玉隐?
我以为自己依然还在梦中,我环绕四周,这里是一间装饰极为富丽的古代房间,床绸子都是绣着精致花纹的锦缎,还有镂空雕着飞鸟纹的桃木酸枝桌椅。我难以置信的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小臂,疼得我差点惊呼出来。不是梦吗,难道这里,是现实……
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甄嬛传》的来龙去脉我早已烂熟于心,可现在将我自己置身于其中,我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这里真的是果郡王府吗,这是我该来的地方吗,我能胜任现在这个角色吗?
我抱着试探的心理叫了一声跪在我面前的丫鬟,“玢儿?”
只见那个小丫鬟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珠,连忙朝我磕头:“玉福晋您糊涂了,奴婢是花颜呀,玢儿姑娘出府去办事了,玉福晋您别吓奴婢呀……”
我蓦地一惊,连呼吸亦有些不稳,花颜清楚的声音也让我感到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我赶忙掩饰的问道:“你怎么哭了?”
她又跪着爬到我跟前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含着泪向我说道:“王爷说他虽然不罚奴婢,但毕竟事关玉福晋您,奴婢犯了这么大的错,您肯定是要重重罚过奴婢的。奴婢只求您法外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求您了……”
我见花颜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边用浅粉色袖口不断的擦拭泪水,她的一双眸子本就生得楚楚可怜,令我有些于心不忍了。
可是,就在那时,我看见她白皙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白玉与黄金的银手镯。白玉雕琢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孔雀盘旋在银手镯上,黄金镶嵌在孔雀的尾翼上,很是明艳亮眼。这个银镯子肯定价值不菲吧。我看了她一眼,猜想这应该不是一个王府丫鬟能有的东西吧。
果然,花颜见我好似看出了什么,赶忙收了手,用长袖遮住了手腕。我回眸,她这样遮掩,这镯子大概不是我赏的。
想必她是收了别人的东西,要替人办事的。只是不知道她要办的事是否对我不利,又是否已经办妥了。我有些不放心,便同她说道:
“那你且说说你犯了什么错,我看你究竟知错与否,细枝末尾全数都说清楚。”我这样说应该没有不妥吧,如果我真的是玉隐,那我想我在王府中的形象大概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吧。
“是……”她似乎没有疑心我,接着说道:“前两日您与娴福晋相邀游香园湖,您在桥头等娴福晋时失足掉进了香园湖里,奴婢立刻跳下去救您。可是侧福晋您自幼不识水性,等奴婢救您上岸时,您已然昏迷……是奴婢不能救主,是奴婢没有及时救您上岸,奴婢已经知错了……娴福晋罚奴婢在此罚跪到您醒来为止,让奴婢在此领罚……”她边说边啜泣着。
原来是奴婢不能护主的过错。我想放在往日,玉隐肯定是要狠狠罚过以示她在府中的威望的。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她才得了那样一个名贵银镯子吗,又是为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所知道的是,虽然溺水,但我并没有伤着哪里。而且孟静娴也已经替我罚跪了花颜这么久,我不能再罚她了,否则我在府中就只有威信而没有人心了。
我叹了口气,“也罢,我到底没伤着哪里,念在你有心救主,又在此罚跪了这些时日,想来你已经知错也受过罚了。我也就不再做其他惩罚了。”
花颜惊讶的睁大着双眸,似乎不敢相信我刚才所说的话。
“奴……奴婢……”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大概因为这太不像玉隐一贯的作风吧。
我伸了个懒腰,轻声说了句:“你出去干活吧。”
“奴婢在此谢过玉福晋!……”她抹了抹泪,又朝我磕了个头,赶忙退下了。
我看着她起身退出的动作很是流畅,不是说跪了很久吗,怎的动作如此轻快,膝盖也不疼的吗?不,她大概没有跪那么久,或许只是等到王爷来前不久跪下的,目的是为了博取同情。可即使这样,她也有可能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毕竟从前的玉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我对她的态度尚褒贬不一,处于中立。
花颜,如花般美貌,有着一双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的黑眸子。肌肤皙白似雪,身段轻盈有致。这样的美人胚子,在王府却只是个丫鬟,可惜了。
我正想着,忽地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绣水草纹丫鬟服饰的人走了进来,她在门口向我行了个礼,谨慎地将房门关上后立刻踱步到我跟前来。
她见我醒了,眼眶虽含着泪,脸上却有了笑容,,“小姐,您终于醒了!”
没想到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二个女人也是对我哭的。这是个年纪稍长的丫鬟,眉宇间皆是一股从容之气,想来应该是当差很久了吧。她称我“小姐”,很显然,我想她就是那个甄嬛赐我的陪嫁丫鬟,玢儿。
“玢儿,你回来了。”我对她笑道。我看见她悄悄用手拂去了眼角的泪,竟觉自己鼻尖也一阵酸楚。她的眼泪与花颜的又有所区别,花颜是欲语泪先流,总让人觉得刻意为之。而玢儿的眼泪,是强忍着不让落下的,倔强而令人心疼。
“奴婢那日见您溺水,连脸色都,都……奴婢还以为……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像我在乡下时听见的布谷鸟声,一声一声,清脆而悦耳,我顿时对她好感油然而生。
我连忙拉起她的手,“我没事的。”
玢儿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生茧的手,却让我觉得温暖而带着力道。我忽然想到花颜手腕上那只灿灿生辉的银镯子,我心内一阵哑然,我只觉得玢儿的手才让我安心,令我感触。
她笑着朝着我点点头,“奴婢给您倒茶去。”
说完,她端着温热的碧螺春轻轻递到我跟前来,轻声道:“小姐,果然不出您所料,孟静娴的病其实早就好了。奴婢上午去宝济堂瞧过了,那里的郎中都说他们一个月前就没给王府的下人配过孟静娴药方上的药了。”
我心下一惊,转头瞧了她一眼。我又随即在心中叹了口气,玢儿这样勤劳朴实的下人,想必早就被从前的玉隐训练成了心思细密、办事得力的好手了吧。
我抿了一小口茶,见她正等着我的回音,便随即问道:“那她为何病好了还瞒着府里的人呢?”
玢儿回道,“奴婢暂且还不知,可奴婢让青灵守了府里厨房一上午,拾翠阁的人来给孟静娴熬过一次药,那药,不是按照原本药方上熬半个时辰,而是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我吹了吹茶面,“两个时辰,什么药需要熬这么久?”
她凑近我耳畔,良久,才小心翼翼的缓缓说道:“是……安胎药。”
安胎药?就在那一瞬间,“安胎药”这几个字如抽鞭般狠狠打在我心上,硬生出一股恐慌与失落来。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压抑住那一秒的恐惧,问道:
“孟静娴,她怀孕了?”
玢儿低着头,“是……是奴婢们疏于防范了,总以为王爷是怎么也不会去拾翠阁的……”
我的心立刻平复了下来,这时的我对于孟静娴,对于果郡王,都还只是事不关己,遂不悲不喜的态度。但是我看着玢儿,我能感觉到她与我的同乐同哀,我便安抚她道:
“没事的,玢儿。孟静娴的孩子也是王爷的孩子,咱们好生养着她便是。她不来犯我们,我们也不同她计较了,好吗?”
玢儿亦是一惊,“小姐,您……这不像是您从前会说的话……”
我低眉浅笑,“我已非昨日之我,我既已梦醒,便将赋予钮祜禄玉隐这个名字以全新的含义。”
玢儿看着我,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泪水,“小姐,您,您真真是不一样了……”
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第一幕。我尚不知道这深深王府中有什么在等着我,我也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我会变成样。那时的我,不在意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与任何事。因为我知道,他们早有了既定的结局。我知道这个结局的模样,我更深知我无法改变它。
自那以后很久,我都一直带着我原本性子里的淡然与沉敛。数年之后,每每回想起当时的我,总是那么地向往着,惋惜着,慨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