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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紫禁情(一) 以身许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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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许国去,梦中长相忆。
如今归来兮,回我旧时居。
愿携君子手,同乘一扁舟。
从此天地宽,白首不相离。
——序《归去来兮》
周唐二十年秋末,周唐大军大败冬肜大军,除驻边守军,其余班师回朝。至长安已至初冬,皇帝命大办冬宴以示庆贺。故周唐二十年的冬宴又名逐肜庆功宴,时封祁瑛永安侯,祁煅镇远大将军,祁灼智远将军,祁晖永安侯世子。
邺一城一场仗打下来,竟将主帅弄丢了,还好外界不知,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且不说失踪的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祁瑛,单是冬肜方面,便是一大麻烦。若这个皇帝能够君臣一心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多疑的主。最期盼祁瑛死讯的,怕就是他们一心效忠的皇帝吧。
祁灼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称病不保险,又苦于找不到祁瑛的下落,特意找祁煅在伊犁卫地区认得的能人异士乔装的祁瑛模样,果然,连祁晖都骗过了。
祁灼也不管祁晖目光中灼灼的怒火,拉着祁晖往裴府跑。
周唐聪明第一人裴术,此时正在裴太师府中休养。自从边城回京,裴明远便以周唐国公府人丁稀少,恐照顾不周,兀自将裴术接到了太师府。
不仅如此,裴明远还把裴术表了好几表的表妹接到了府邸,连带着那些个表妹的闺中密友,日日在裴术眼前晃悠,吵得他不得安生。
祁灼将拉来的祁晖放在花厅便被裴明远请去了书房,有裴府的下人上前续茶,被祁晖拒绝了:“不用了,你领着我去逛逛吧。”
裴术的国公府他自是十分熟悉的,裴公的太师府他统共也没来过几次,思索了一会儿才又道:“算了,我自己去花园逛会儿吧。”
正说着,祁晖也不管下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径自往后面花园走去,左右不过是裴术和裴公两个大男人的院子,没有女眷也挺方便。
不大的凉亭信步而至,栽满了梅花的院子里雪天一色,甚是赏心悦目。
“你来干什么?”
祁晖正欣赏着风景,就听见几步远处的一声娇滴滴的女声,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气愤。奇了怪了,裴公都没有赶他走,那个小丫头片子这般不识趣。祁晖不堪还好,一看正是董彦董大人的宝贝千金,他和裴术的青梅竹马,董婠婠。
祁晖当即就不乐意了,沉下脸去。
裴术带着董婠婠等人站在一株雪梅之下,原本羸弱的身体在厚厚的貂裘之下也显得不那么单薄,冠面如玉,倒与梅花瓣相映成趣。
祁晖见一向护着自己的裴术也不再为自己说话,反怼过去:“那我该死哪儿去呀?”
董婠婠无言,小脚跺在雪地上反倒一个趔趄往裴术那边倒过去,却见裴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董婠婠便倚在了边上一位小姐身上。等到反应过来,董婠婠也已气急败坏,拉着那位小姐往拱门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把术哥哥害得这么惨,还有脸来……”
“术哥哥?”
裴术听着祁晖的重复不觉一惊,这声“术哥哥”,听得他心都酥了。还好祁晖只是重复一下,没有往深里追究,裴术便和他打马虎眼,乐呵呵的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祁晖见两位小姐走远,敦促裴术坐在车椅上,方才问道:“谁呀?和董婠婠走这么近,也不怕被带坏,长得倒是挺标致的。”
“裴珮,我表妹。”
裴术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口。
“裴珮?”祁晖想起以前总缠着自己的身影,怎么看怎么不像:“以前都觉着,她和你十分的相像,如今一见,怎么变了个样?”
裴术才反应过来,以前祁晖印象中的那个裴珮,是裴术自己啊,赶紧手忙脚乱岔开话题:“听说皇帝要举行逐肜庆功宴,可裁好了衣裳,你这小将军终于也出头了,再过两年可就能像齐大人一样做个大将军了。”
“就他那样,还大将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祁晖转头,他几乎都相信了,祁瑛回来京都了。
雪地里,忽的多出两个人来,看得祁晖迷了眼。
来人正是裴家当家人,白须白发,款款而至,这样的气度,让人想起了众人面前的裴术,只是现在,裴术不得不坐在车椅上。
然而,祁晖的目光却是落在边上那个穿着厚实的粗布麻衣的络腮胡男人身上。可祁晖知道,这是九哥祁灼假扮的,无论再怎么真实,都不是那个半夜给他掖被角的男人。
“九哥,又来了,你这招对我不管用了。”
祁晖凑过那张板着的黑脸,想去揭下那层面皮。
“混账,如此作为,成何体统!”
祁晖的手还没挨着那把络腮胡,就被祁瑛浑厚的声音镇住,远远就听见祁灼的声音:“老十,爹回来了。”
祁晖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位,是自己的老爹,不是祁灼乔装的。
“臭老头,我以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告诉你,你要再不回来我就不认你了的!”
“你要敢不认老子,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祁瑛说的一板一眼,明明是一副教训的语气,听在祁晖的耳朵里却是莫名的亲切。
“小子就不认你,我要认裴公,你敢和他叫板?”
“胡闹!”
祁瑛未经打理的络腮胡被吹得不住地上下飘动,不知道是被朔风吹的还算是被他呼出的气吹的。活该,谁叫他那么久都不回来的,白叫他瞎担心一场。
祁灼走近了才看见祁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忙安抚祁瑛:“爹,老十也是担心你,咱家的暗卫都给他派去找你了……”
谁知祁瑛听到这,脸色更沉了,掉转头就回祁府,连祁灼在后边辛苦地追着,怎么喊也不应。
“你给找回来的?”祁晖回头瞪憋笑憋得不行的裴术,又望了望裴明远,这爷孙俩,简直了。
“等你养好了身体,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祁晖头也不回地追着祁灼的步伐,往大门跑去。
裴明远摸了摸胡子,走过去推车椅,却见裴术姿态悠然地立起身来,折下一株雪梅闻了闻:“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
“看来,裴府是不是该置办些产业,该筹备的都筹备起来了?”
梅树下,裴明远笑盈盈地盯着这个出色的外孙,不由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