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秘史：从面首走到女帝》唐不舍

1、韶华祭（一） 周唐十年，

　　周唐十年，长安大街经过十年休养生息，繁华如初。青石板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人群络绎不绝。最繁华的一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的蓬头乞丐冲进洒金镂空的六十四骨桃花伞下，揪住栩栩如生的祥云滚边裙摆，痴痴地问。
　　“姐姐，你是我姐姐，是不是？姐姐，我好想你呀。”
　　“不，我不是。”
　　街边行人见此情景一下子就不再嘈杂了，周围的空气仿似静滞一般。良久，只有一句冰冰的答话，冷冷地从伞下的贵人口中发出，一字一句，敲打在心。
　　织金的衣裳在空荡荡的长安大街上翻飞，矜贵与这里的世俗繁华显得格格不入。众人簇拥下，贵人面无表情继续往前却被莫名地扯住，祥云滚边裙摆被死死地攥住，容不得半步前进。一辆平平无奇的青帷油车不疾不徐地驶来，近了才看见上面挂着的雕刻三色花族徽的六角宫灯。
　　一位年轻公子才撩帘下车，那织金绣祥云纹的裙摆“撕拉”一声成了两截，只见那来不及看清面目的贵人在众人倒吸的凉气中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刚下车的青年公子啧啧摇头，吩咐人将这个脏叫花子扛回府。
　　这就是首阳一朝得道的过程，但事实上，那两位贵人在他进入尚书府便再未见其踪影。
　　被两个壮丁扛回尚书府的路上，首阳做的所有挣扎都无济于事。期间，无数小厮婢女的伺候她都是拒绝的。直到一个穿着玄纁官袍的络腮胡男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决定收养他为第十子，他才从低头数那男人精致官靴上暗纹的漫不经心变得有些讶异，仰着脖子盯着那络腮胡子边上的一块紫色疤痕。
　　这一年，首阳十岁。
　　他不知所谓地盯着那个男人，只听见：“你叫首阳？既是我的养子，便随我姓。首阳是一月，春暖大地，就取晖字，祁晖。走，我们上族谱去。”
　　男人粗糙的大手包覆着他的小手，让他觉得莫名的温暖。
　　十岁，首阳，不，是祁晖，关于自己，他只记得：他的母亲是京都郊外城隍庙里有名的叫花子，长得好看。前朝宫女，出宫生下他后就得了失心疯，口中只是叫道：他是龙子，是龙种，未来的天子。
　　也是这个女人，让他以男装示人，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男的，没有人教他那些。周围都言，前朝皇帝再昏庸，也不会看上个叫花子，所以在众人眼中，首阳只是个“野种”。
　　周唐五年，首阳五岁，终于是真正的一个人了，要到的半个馒头也不用再分给别人了。
　　周唐十年，兵部尚书祁瑛家族谱上多了一个名字：祁晖，为其第十子。
　　周唐十五年，祁瑛亲自教导祁晖，兵法策论、文韬武略，天赋极佳，送读国子监。
　　也就是那时候，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当年从青帷油车下来的青年公子，他该叫他“九哥”。
　　九哥没有说其他，见到祁晖便激动地说：“他成功了，不用时时提心吊胆了，也再不用以那样装扮示人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祁晖听得莫名其妙，他不关心其他任何人，就问了那个“姐姐”在哪儿。九哥摸着他的脑袋说，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祁晖歪着脑袋打量他，不知所谓，又开始在宣纸上练字了，父亲总说他写字不好，像虫子乱爬。
　　九哥回家的那天，连日里的大雨也停了。下人们来回穿梭，小声议论着：听说周国公府昨儿被屠门了。大意就是说，昨日里，城东专住荫恩爵位世家的街区中，周唐唯一一家国公府被满门屠灭，鲜血染红了整个城东的土地。当今不但没怪罪凶手，还荣荫了一个“唐”字，称周唐国公。就是周国公原配产下的庶长子。
　　九哥在书房里陪着祁晖练了一天的字，翌日，祁瑛带着两个儿子在祠堂上了香。祁晖好奇地在两个高大的男子之间来回打量，直到祭拜完后坐在马车上都还欲言又止。
　　“要问什么就问吧，等会儿到了就没机会问了。”
　　“我，九哥，你叫什么啊？”
　　“你想问我是不是爹的亲生子吧？”九哥顿了一会儿才道：“我现下叫祁灼，七年前入府，和你一样。”
　　祁晖还想再问，祁九哥就道：“以前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是父亲的儿子，以后也是。我们的父亲终身未娶，也没有你想问的那个人。我们只要做好他的儿子就够了。”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九个哥哥都是从火，而他不是。
　　祁九哥话音刚落，车头马夫就道：“两位少爷，到了。”
　　掀开车帘，两人就看见大红的国子监牌匾下站着一个撑着桃花伞的身影，长身玉立，织金长袍曳地。
　　“姐姐……”
　　祁晖莫名就想起幼时塞馒头给他的身影，还有那年长安的撑伞之人，不由自主唤出了声音。声音虽轻，还是被祁九哥听见，调侃他：“你这小子，是不是见着谁都喊‘姐姐’？”
　　祁晖这才看见转过身来的玉面公子，横了祁九哥一眼，跳下马车，极其爷们。
　　“九哥。”
　　没等笑脸迎上来的祁九哥到他跟前，那胜颜仙姿的公子先喊了一声。微风中有淡淡的宜人香粉味，祁九哥一时被这番的裴术惊艳到，竟忘了落下那只准备拍他肩膀的大手。
　　“这就是十公子，长高了，也胖了不少。”
　　裴术的玉脸从魁梧的祁九哥脸上移开向下了些许，盯着祁晖，微微点头。
　　祁晖不自在地回了一个笑容，手肘捅了发呆的祁九哥一手刀，痛得他捂住侧腹直叫唤：“十弟，你……”
　　随后又在祁晖瞪大的目光中改口：“你面前这位是裴术。”
　　祁晖这才见礼道了声“裴兄”。
　　身后两人打马而来。为首的一身黑缎锦衣，紫芝曲眉，扬鞭间占尽风流，五官平平却比一般贵公子多了两分不羁和洒脱。身后则是着三色花族徽的祁府家丁，与为首的那位公子一同下马。
　　来人也是有礼的，十分熟稔地自报家门：“三位仁兄有礼，在下乐安淮贤王世子，刘寄。”
　　见来人这般，祁晖等人也自报了家门。
　　那祁府的家丁则是一上前就单膝跪地，言祁大人寻祁九哥回府议事。
　　祁九哥扫了一眼家丁，又扫视了自家小弟和裴术等人，终是把大掌拍在了裴术肩上：“我十弟就交给你了。”
　　刘寄赶紧应道：“有我在，王小兄弟决计不会吃亏的。”
　　祁九哥可不敢信这位刘世子的话。他连自身都难保，这皇帝的脚下，若非他的纨绔怕也活不到这般年岁。他看见裴术几不可闻地点头后才跨上马，扬长而去。
　　国子监的学监迈着老腿迎上三人，领了去报到，被安置到了一处学舍。

作者有话说

　　不舍君闲来无事的随手感想，故事有点狗血大乱炖，希望大家喜欢。已经存好稿了，坐等更完，据说有十五万字，撑死二十万字，浓缩的都是精华嘛。亲们觉得哪个地方太啰嗦的就评论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