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1》牧夕凌

4、第 4 章 接过堂弟之

　　接过堂弟之后，易水问他来做什么。堂弟只是一直傻笑着，易水突然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转身就想跑，堂弟一手拽住他，看来已经来不及了，易水已然泪流满面。
　　易水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就像这次，明明堂弟应该是去了建筑学校，现在正是军训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明明这么明显，怎么就没有想明白呢？易水真是被自己的智商给低哭了。看着堂弟吊儿郎当把挎包往地上一丢，然后狼吞虎咽着汉堡的样子，易水觉得这次的祸事已经躲不掉了。
　　易水早就应该想到的，易华是从学校逃出来的，还带着他那个女朋友，易华当时上完初中之后就不愿意继续学业了，家长们当然是极力反对，但是易华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顺毛驴，但犟起来却延续了易水一族的血脉，虽然说这血脉并不真地存在。易水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的吃相，想着怎么善后，但脑子却是一团乱麻，想到叔叔那两道浓密的剑眉就不禁打了个哆嗦。易水一直天不怕地不怕，而唯一怵的就是那个彪悍的叔叔。
　　易华啃完，抬起头带着一嘴油腻冲着易水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亲哥哥，你就收留我吧~你看我一个小孩，人生地不熟，你让我在这怎么办？”易水头又疼起来了，不管怎样，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吧。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易水对这个弟弟实在是没辙。易水带着易华来到学校，在学校里的宾馆先给他开了间房。易水就是一个极为随意的人，既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就好，干嘛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心呢？
　　不过事实证明你对生活随意，生活也会对你随意。不久的将来，易水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第二天，易水去看易华，带易华吃了早餐、中餐，一切都相安无事。下午易水去上课，上完课，事情就突然发生了，易华连同他的行囊一起消失了，易水一个头两个大，没隔多久，铃声响起，是“叔叔”！是“叔叔”！是“叔叔”！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易水硬着头皮刚接通手机，那头就是一声咆哮：“那个逆子现在在哪！”易水苦笑着：“叔，你电话晚来了一步，我也不知道了。”易水将手机移到一边，那边断断续续传来怒吼声~下次回家见到叔叔一定要躲在奶奶后边，易水想。
　　其实易华也并没有走远，易水的学校附近还有不少的城中村，易华就躲在了其中的一个。易华真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他不像易水活得那么拘束，总是随心所欲，易水很多时候是羡慕这个弟弟的，而这个弟弟在心里也一直依赖着这个哥哥，所以也就经常坑这个哥哥，易水也只能表示无奈。
　　不过没有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就都没有闲工夫去管这个逃亡的弟弟了。木易爷爷突然昏倒，醒来就瘫在床上，不能动了。家里人慌慌忙忙把爷爷送到医院，检查结果——脑瘫，这一下子，家里面炸开了锅。易水的几个咕咕慌忙赶回来，爷爷的几个妹妹也慌里八张跑来。但这几个妹妹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在病房里哭天喊地，惹得护士几次过来扔白眼，却还是不自知。叔叔因为公务，到晚上才过来，看到几个姑姑这样，两个姐姐也劝不住，一肚子的火，张嘴就吼道：“人还在这儿呢！鬼哭什么！还嫌不够闹是不是！”几个姑姑仍是哽咽着却再不敢哭出声来了。这个家里面，这对父子虽不是亲生的，但是就他两个脾气最像，都是一点就爆的脾气，所以在家里两个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也因此两人之间也没少置气，不过木易爷爷心里其实一直向着这个儿子，比易水爸爸那个亲生儿子还要强一些。说到易水爸爸，知道父亲不省人事，也是心急如焚，可是无奈，身在北京，订了最近的机票，也不能当天就赶回县城。这边木易爷爷一病倒，那边街上的邻里乡亲就都知道了，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是木易爷爷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早年是街上的生产队长，后来又是大队支书，而且参加过抗美援越，为人也耿直，没少帮过街上的人。所以第二天病房里就堆得满满的，已经放不下了，提着东西的人却还是川流不息，木易叔叔干脆让几个姑姑雇车把东西都分别运回家里去，周围病房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惊叹：“这家人真是了不得。”县医院里呆了七天，易水爷爷还是没有恢复，主任医师说：“还是去郑州吧。”
　　于是隔天就浩浩荡荡一队人马往郑州去了，而易水的大姑姑就在郑州，易水叔叔来办好住院手续交代齐全之后就又急忙赶回去了，毕竟也是个政府公职人员，还是个不小的局长，当然更重要的是易水叔叔那性子也在这里呆不住，也都知道他不是照顾人的料。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易水的三个姑姑和舅妈了。易水的舅妈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傻好人，所以很靠得住，但是也被聪明误过和易水妈妈闹过矛盾，有一段时间都没理易水妈妈，看到也是横鼻子竖眼，易水妈妈被气得直哭，不过所幸后来误会解开，倒也没有影响妯娌间的关系，后来反而很亲近了。易水爸爸也回来在旁边伺候，但也是没两天，京城那边就电话像夺命一样，毕竟是房地产工程，随便一个失误都关系重大，而易水爸爸是最一流的工程师，也是工地上的总负责人，然后又匆匆地赶回去了。易水妈妈留在了这里，几个人轮班，易水奶奶身体也还健朗，倒是不用操什么心，几天下来，易水爷爷情况也渐渐好转，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爷爷刚病倒的时候，易水就忙给易华打电话，打不通，就又发信息，跟他说爷爷在医院，让他过来，结果收到“在湖南，怎么过去”，易水真是要昏死过去了，平日里，对易华这个孙子，爷爷可是稀罕得紧，跟易水不同，易华是爷爷一手带大的，而易水爷爷又是极护短的人，其实这家人都是这样，易华所受的恩宠可想而知。就连这次易华从建筑学校逃跑，易水大姑去办完退学手续向易水爷爷抱怨，易水爷爷都不耐烦地把大姑狠训了一顿，张口闭口就是他孙子怎么着，肯定是那学校怎么着，仿佛从学校逃跑的不是易华，而是大姑姑。大姑姑气得不行，但却也拿这对爷孙毫无办法，只是后悔当时不该拖了那么多层关系，费那么大劲送易华去学校，到最后也没得个好。
　　易水也是一直很疼这个弟弟，也就替这个弟弟瞒着，只敷衍说联系不上。易水爷爷住院第三周算是终于能起床了，虽然脊柱是再也挺不直了，但是毕竟挺过来了，和易水爷爷一起住院的几个老人，有两个已经驾鹤西去了，易水爷爷也是大幸。但是没隔两天，就都发现易水爷爷状况不对，时常一个人坐着就流眼泪，谁问也不肯说什么。最后还是易水这个孙子察觉到，问题出在易华身上，老人家住院这么久了，最疼爱的小孙子连面都没露过，能不难受么！参透玄机，每个人都是又想气又想要笑，这老头真是倔，想孙子了就说呗，还一直憋着！易水爷爷看都知道了，坐在轮椅上就又啜泣起来，“我白养这孙子了啊，这白眼狼~”易水没办法，只好说易华在湖南，没办法过来，又惹得一片讶异。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易水问他易华现在在干嘛，怎么样？易水也并不十分清楚，就应付着嗯嗯，过得很好地应着。结果这边易水爷爷又更加难过起来，大家刚要劝说，老人家嘴里又蹦出几句话：华儿啊，你没事跑那么远干嘛啊，不要爷爷了，不想上学就说，爷不要你爹也养着你啊。众人一片汗颜~
　　“阿嚏~”易水叔叔和易华同时打了个喷嚏，而此时的易华却原来没有离开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