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mt九歌

4、雪山露营（一） 王

　　王玥重新回到了学校，沈晨安每天早上都会送她，每天放学她总是一出校门便能见到他候在门口。无论刮风下雨，他竟从未缺席。
　　天气愈加寒冷，越来越有了冬的气息，他出门总是穿一件呢子衣，长的、短的、黑的、白的、灰的，天气更冷一些的时候，她见他在里面添了一件高领毛衣。
　　他往往就以这样一身装扮站在学校外面，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校门口的位置，看见她才会微微一笑然后迎上去。
　　要是遇到下雨天了，他会撑着雨伞在教学楼下等着她。
　　他每次接到她的第一个动作总是伸手拿过她的书包。
　　日积月累的日子里，沈晨安在学校站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也会有王玥认识的女生来索要他的电话或是□□，王玥总会淡淡地告诉人家，他都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
　　他们还是睡在一个房间，他总是很早就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晚上洗完澡才会过来。他只是躺在那张沙发床上睡觉，不会动房间的任何东西，更不会进王玥房间的浴室。
　　他们临睡前总是会说上几句话，聊得不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王玥恍惚发现，下定决心去好好生活后，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和难过。
　　又是一个周末。周末王玥一般是温习功课或是看书，就像她想的一样，躺在那张大吊床上。沈晨安有时候会带她出去买衣服，除了出院的那天，他们再也没有回去拿过任何一样东西，好像他们心里都明白，那是她的家，没有把东西往外带的道理。
　　而这个周末早就和林冶家约好了一起去露营。王玥知道这个季节并不适合露营，但她也清楚所有人都是看她成天闷在家里，想着带她出去散心。
　　周六一大早沈晨安就往车上装了好多东西，除了食物、帐篷和睡袋以外，他还带了帽子围巾、羊绒毯，两人穿的本就比平时厚，结果他又拿了两件很长的羽绒服，王玥心里想着哪里会有这么冷。虽然已经入冬了，但天晴的时候，戊林的温度基本上都在20摄氏度的样子，今天虽然没什么太阳，15、6摄氏度还是有的。再说戊林已经好几年没有下雪了，总不会太冷的。
　　林叔叔还要接他的两个侄女，所以吃了早饭王玥和沈晨安就先出发了，王玥预备和沈晨安先到了可以把帐篷搭上。
　　露营的目的地在戊林下面的的一个县，比戊林海拔要高，车程近三个小时。
　　王玥带了眼罩，本来打算的是在车上睡一觉，但上了高速后，王玥发现一路的景色真是太美了，便再没了睡意。
　　沈晨安一路开了音乐，王玥就着音乐欣赏着沿路的风景，时间倒也过得挺快。感觉没过太久，车子就下了高速，沈晨安说花了2个小时30分钟的时候倒把王玥吓了一跳。
　　说来也奇怪，下了高速没过多久，天空中居然飘飘洒洒似是落下了雪花。王玥惊奇地说下雪了，沈晨安仔细看才发现真的是下雪了。下雪天气露营可不是什么好事，像这样下点小雪倒没事，要是下大了可就麻烦了。他转头见王玥眼睛都泛出光的样子，竟抱着一种侥幸心理未说出自己的担忧。
　　王玥似乎真的挺高兴，虽然没有表现得兴高采烈的样子，但神情却满是惊喜。雪稍微大了一些，王玥打开了车窗，一股冷风“嗖”地涌进车内，吹乱了她乌黑的发。沈晨安被突然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她却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出手去想要接住一点雪花。
　　沈晨安笑着想，到底是个孩子，随后忙叫她把后座的帽子和围巾戴上。
　　她自顾自用手接着雪花，并不打算应他。
　　他有点恼了，将车子停在路边要去拉她的手。王玥哪里肯被他降住，伸了手进来便贴在了他的脸上。
　　沈晨安哪里想到她会做出这样一个动作，只感受到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王玥也愣住了，这只是天冷了朋友或是同学之间的一个小游戏，用冰凉的手贴在对方的脸颊上，往往被冰的人会一边挣扎着一边求饶。而此刻，自己大概是见到雪一时玩的兴起，有些忘乎所以了。
　　沈晨安本就是凑过来拉她的，她猝不及防转过来，两人从未面对面离得这么近。王玥印象中的沈晨安本就长得好看，现在离得这样近，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迷人，他又那样地注视着她，她就在这样的注视下囧得红了脸。
　　王玥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手，嘴里嘀咕着，“谁让你来拉我的。”
　　沈晨安听着她嘀咕，倒是越想越好笑。
　　一番插曲下来，王玥倒是乖乖戴了帽子，围了围巾。
　　雪越下越大，等到达露营的山脚下的时候，真成了鹅毛状的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了。
　　现在是在山脚下，要到达露营的地方还要走一段小路。
　　沈晨安问王玥上不上去。王玥点了点头道：“山上的雪肯定更美。”
　　沈晨安想了一会儿，自己带了足够的保暖设备，只要环境不是太恶劣，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实在不行，山上作为露营圣地，该是有人家或一些应急点才是。
　　这样想着，他便卸下车上的物品，两人穿上各自的羽绒服，沈晨安又将帐篷睡袋什么的整理好了背在背上，然后又抱起羊绒毯，只留了一瓶装着开水的保温瓶给王玥拿着。
　　两人一路走着，好在小路是水泥路，不会有稀泥，不然倒真是上不去了。
　　王玥真真是好几年没见过雪了，像这么大的雪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她一路上欢喜雀跃，感受着白白的雪落在自己的帽子上、围巾上、衣服上。
　　沈晨安走在后面，她不时转过身去看他。他挂了满满当当一背的东西，胸前还抱了一大床羊绒毯，好在他高，也算健壮，倒不会显得狼狈和好笑，但她一想到他是沈晨安，偏又觉得有了一丝好笑的味道。
　　沈晨安发现了她大概是在笑自己，不忘叮嘱她：“你看着路，老是望我干嘛。”
　　王玥不理她，继续往前面走去。
　　其实两人一上小路，就看到了薄薄的积雪，只是两人一爬到半山腰的样子，顿觉积雪厚了很多。
　　王玥一边说着“也不知道林叔叔他们到哪儿了，下了高速没”，一边抱怨到走热了，顺手就打算脱衣服。
　　“别脱，一会儿该感冒了。”爬了好一会儿，两人其实爬得都有些热了。
　　两人将脚步放得慢了些，能感觉到越往上走积雪渐渐厚了。
　　等到爬上山顶，积雪差不多有20厘米厚了。
　　王玥一到山顶倒是不喊累了，放下保温瓶就开始滚起了雪球。
　　她倒是什么也不担心，可愁坏了沈晨安，一路上没有看到人家不说，连个应急点都没有。他看下时间，现在两点过几分，要是下山的话完全没问题，可一路上雪越下越大，现在沿路积雪肯定更厚了，要是上山还好点儿，下山的确是太危险了。
　　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至少趁天黑前把帐篷撑起来，想到这里便取出帐篷找了块靠着大石头和树木的地方动起手来。
　　他带的是小型的便捷式帐篷，其实是很好搭起来的，可到底是一个人，操作起来麻烦了一些。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是把帐篷立了起来，然后就是处理一些细节，倒简单多了。
　　王玥倒了一杯热水过来给沈晨安，她见他搭帐篷，忙前忙后的，手都冻红了。虽然自己的手也冻得通红，可自己是贪玩儿，沈晨安是为了搭好帐篷。
　　“你手怎么冻成这样子了？”沈晨安接过水，见她本来白净的一双手早已冻得通红，不免自责起来。
　　他一口喝完了水，到处观望起来，准备找些柴枝生个火。
　　王玥见他跑去掰树枝便也四处积雪中寻起树枝来，沈晨安本来叫她把手放在口袋里揣一会儿，见她无动于衷也就没再说了。
　　虽然积雪很厚，好在山上树枝的确不少，不一会儿两人便找了一大堆。
　　沈晨安将一块地方的积雪除了，将柴枝架好，开始点起火来。柴都是湿的，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引燃柴枝，沈晨安试了好几次也没有将火生起来。
　　王玥知道他是想帮自己取暖，便劝他先把帐篷搭好，待在帐篷里肯定很暖和。
　　沈晨安只好作罢，继续搭起帐篷来。
　　沈晨安将帐篷完全搭好的时候林家打来了电话，一家人刚到县城，往露营地去的路积雪很厚，继续开车前往不安全。
　　沈晨安说了山上的情况，告诉他们现在大概也上不了山，便叫他们就在县城待着，明天在县城汇合。
　　帐篷里铺了两层垫子，沈晨安取出睡袋放进去，又拿了羊绒毯。两人都是一身的积雪，拍净身上的雪，王玥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沈晨安进去拉上了拉链，顿觉着实比外面暖和太多。
　　两个人在这顶帐篷里显得拥挤了些，只刚好够两个人待着，再没了太多多余的空间，正是因为这般拥挤，倒显得更暖和了一些。
　　沈晨安见她还是通红着一双手，拉了过来放进自己里面羽绒衣的口袋里。
　　这个姿势像是自己在抱着沈晨安一样，显得过分亲昵了一些，王玥本能地要抽出手来。
　　沈晨安按住了她的手嘲笑她：“你还不好意思了。”又往她那边坐了一些，倒真是亲密无间了，他楼了她的肩膀，“你以后就多了一个哥哥，不用在我面前不好意思。”他说这句话时倒严肃起来，说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