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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十六章 比我以为更喜欢(中) “我好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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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闹得长久者,春节这天总要睡到日晒三竿处。当然也有众多通宵达旦、不知疲倦的,嗨翻午夜,还势要嗨透天明。
蒋伊然属于“为情所困不知味”的一类,辗转难眠,一夜多梦,醒时眼睛稍显肿胀,在床榻上翻滚不下六回,终是坐起身。
“呼……”长舒一口气,两只胳膊向后撑了撑,双脚才往鞋里套。
“手机呢?”蒋伊然自言自语着,弯腰向床铺里外摸索一通,从被子的一角捞出手机。
“嘿嘿嘿嘿……”蒋伊然抓起手机,又点开曾言的语音痴痴回味着。
“啧啧啧啧……姐,你有点变态诶。”蒋鄢然从卧室门口探进脑袋。
“恩?”蒋伊然木讷着,半晌回过神,“咳……你几点起的?”
今年过年伊然和蒋鄢然同铺,半夜心事重重,为了不打扰妹妹睡觉,蒋伊然嫌少翻身,后半夜才睡,导致起床时身子骨竟有些酸疼。
“大概七点?”蒋鄢然回忆道,“姐,你有黑眼圈诶。”
“啊?昨晚没睡好吧。”蒋伊然伸手揉揉眼睛。
蒋鄢然没有追问,眨眨眼继续道:“婶婶叫了,快去吃饭吧。”
“哦,好,刷个牙,马上。”蒋伊然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
“叮当叮当叮叮当当……”手机铃声绝无仅有般凑巧地响起。
“姐,你电话。”蒋鄢然在卫生间门外喊道。
“诶?谁呀?”洗面奶刚打在脸上,嘴角都是泡沫,眼睛眯着,嘟囔道。
“陌生号码。”
“帮我接一下……”蒋伊然继续“搓脸”。
“喂,您好。”蒋鄢然开口。
“恩?伊然?啊……她在洗脸……你是?恩?待会儿让她给你回电……不用吗?哦哦……好的……不客气……”
洗水池的流水淅淅沥沥,隔着门,蒋伊然勉强听全蒋鄢然的对话。
“姐……”蒋鄢然挑眉。
“恩?谁来电?”蒋伊然接过手机。
“曾言?”蒋鄢然复述回答。
“咳咳咳咳……”蒋伊然刚点开通话记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脸一阵通红。
“……她说什么?”蒋伊然完全没有想过曾言会在春节的早上给她打电话,而且一听是陌生号码,就让蒋鄢然帮她接听。
“一听不是你的声音也没说什么。”蒋鄢然答道,“她说不用回给她。”
蒋伊然吞着口水,快速眨了三下眼睛,有些疑惑。
“曾言是昨天的美女姐姐?”蒋鄢然发问。
“呃,恩……”蒋伊然点点头。
“美的人声音都好听哦。”蒋鄢然笑道。
“是蛮好听的。”
“姐哦……你不回电话吗。”
“不是让我别回电。”
“我觉得你还是回电话比较好吧。”蒋鄢然撇嘴道。
“你慢慢打电话吧,我和婶婶说你一会儿来。”蒋鄢然说着往房外走。
蒋伊然挠挠头,又摸了摸鼻子,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嘟……嘟……嘟……嘟……”无人接听。
挂了电话,苏萌紧随其后打来,蒋伊然开了扬声器,准备换衣服。
“喂……”
“蒋伊然,我让你一起床就给言言打电话,你却在泡妞?”
“噗……泡什么妞啊!我刚洗好脸啊。”
“那是我妹帮我接电话啊……”蒋伊然无辜着。
“你妹啊。”
“……对,我妹。”蒋伊然总觉苏萌像是在骂人。
“言言怎么会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啊。”蒋伊然问道。
“这个嘛……因为言言出国啦,一般出国她都会用那个号码啊。”
“什么!”蒋伊然大叫,吓掉穿了一半的裤子,“什么时候啊,刚才回拨电话没人接。”
“哦,应该起飞了吧,估计你联系不上她了。”苏萌轻描淡写道。
“为什么啊,去干嘛了啊……”蒋伊然抓起裤子,着急道。
“着什么急呢。”苏萌押了口龙井,慢悠悠着。
蒋伊然木然,唉声叹气着。
“和你开玩笑呢……言言家过年时经常会去海外度假,好几年没一起了,所以她临时决定一起去。不过呢,也不完全是开玩笑,我估摸着,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联系,她应该等于‘失联’。”苏萌揣摩着。
“啊……”蒋伊然“低吼”,倒向床铺。
“蒋同志,切莫偃旗息鼓。”苏萌笑道。
“干嘛……”蒋伊然士气低迷。
“你不是也要去度假,‘小别胜新婚’,虽然你可能是单相思,说不定蓄力久了,一下抱得美人归?”苏萌丢了块凤梨酥到嘴里,甜味蔓延牙根,配上幽香龙井,宿醉刹时清爽。
“别拿我打趣了。”蒋伊然忧怨着。
“小然,你觉得喜欢上言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苏萌正经道。
“恩?”蒋伊然坐起身。
“是一件好的事情……一件很好的事情。”蒋伊然停顿了很久,最后坚定道。
“可患得患失很累啊,说句戳心的话,你的喜欢也许对方根本不清楚,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没有进一步的可能性。”
“真朋友,很扎心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的,只是我独自喜欢她,这份偷偷的感情,我一个凡夫俗子,做不到没有期待,也会有偶尔的错觉,错觉以为她会接受我的心意,或者有所回应。”蒋伊然认真回答着,走到懒人沙发上坐下。
“这些日子里,我才理解心疼的感受,不是具象的,就是有一团气,堵住了我所有的肆意,我仍旧是我,可我也不再是我。”蒋伊然努力解释自己的情感。
“恩。”苏萌应声。
“你的那些错觉,你觉得都只是错觉?”苏萌换了只手接电话。
“换句话说……你觉得你的感情言言一点都没有察觉?”苏萌追述。
“应该……大概……或许……没有吧。”不知为何,心跳快了一点,“如果知道……言言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我认识她那么就,言言对她在意的人,是很温柔的,但她也是很果决的。”苏萌坐直身子。
“伊然,不要迷失自我,用属于你自己的方式让她知道你的感情吧。”苏萌吸了口气,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小萌,你向来不会劝我进一步的,为什么这次?”蒋伊然的心跳更快了,她觉着自己的耳根火辣辣的。
“那你就等着呗,等着人老珠黄,心上人也落入他人怀抱,然后悔恨终身。”苏萌使劲闭了闭眼。
蒋伊然撅起嘴,没有回答。
“一说到这个事,就懒得打趣你了,怪无聊的。”
苏萌忍住进一步的冲动,心里碎念着:榆木疙瘩啊!怎么一碰到这事,就与希姐比肩了。
“你以为我劝你别喜欢,你就不喜欢了?而且你还不是暗戳戳会对言言好,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就算败下阵来,言言也不会不理你的,顶多是你羞于见她。”苏萌理性分析。
“吼……你说的这个情形我不是没想过。”
“姐,还吃不吃饭了!”蒋鄢然在外头“高呼”。
“来了来了……”蒋伊然嘴上应和着。
“快去吃饭吧,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做spa了。”苏萌也起了黑眼圈。
“已经开始spa了吗?”蒋伊然准备吐槽。
“打住哈,为了未来的美貌,我早就开始保养了。”
“哦……小萌,谢谢你。”蒋伊然起身。
“其实想怎么做心里早有答案了,不是吗?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因素,让你有些反复,可以你的性子,我押一百注,你还是会照着心里想的做。”苏萌微笑着。
“哦,最近的人都怎么了,都是福尔摩斯哦。”
“bye~姐要去美容了。”
“byebye!”
挂了电话,伊然忙点开曾言的讯息对话框,编辑了信息发送给心上人,又存起了“陌生号码”,给陌生号码也发了条简讯,末了,才收线,往餐桌方向前进。
从除夕开始,一直要闹到元宵,才算是春年的完整演奏。以往店铺林立的大街小巷,即便“冷落”了些,却反倒充盈着温暖。喜气洋洋是在每一个高挂的红灯笼、裹紧的厚棉袄、热腾腾的饭菜中,温吞发酵的。一点一滴,极其享受。
直到登上机舱,即将飞向热乎的海岛前,蒋伊然都保持着每日分享四五个消息给曾言,如苏萌预测,对话框中,满屏的消息都是她一个人发送的。曾言的消息仍旧停留在零点的那条语音。
“小然,发什么呆,空姐让你调飞行模式了。”机舱内“高朋满座”,坐在隔壁的蒋母发声。
“哈哈……发呆呢……我这就开。”蒋怡然打开手机,快速敲击屏幕,很舍不得地开启飞行模式。
“出发。”蒋父挥了挥手掌,笑道。
“出发!”蒋伊然附和。
与此同时,在大洋的另一端,正值盛夏的广袤国度上,带大花园的独栋别墅正迎接着一天中阳光极致透亮的时刻。
“小言,不回复信息吗?”穿着碎花裙,依在长椅上晒太阳的任慕青,看着身边坐着看书的女儿问道。
这两三日,每逢几个固定时间,曾言的手机简讯提示音都会定时响起。任慕青起初没有在意,言言现在管理一家公司,忙碌总是难免的。但每次这个“固定简讯”响起时,曾言无一例外会在第一时间拿起手机,但只是看一眼,就撇至一旁。
饶是任慕青这般淡然的性子,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发的,是工作吗?但与其他的来电、来信不同,曾言并不会如此“快速的、第一时间的”检查讯息。
今日又是同一时间,曾言仍旧是拿起放下,许久没有与女儿度假、像知心朋友一样聊天的任母,确是想要了解“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现在的动向呢。
“恩?不用,是广告。”曾言投以微笑,又翻起了书。
小言在撒谎。任慕青抓住了曾言低头瞬间的小表情,没再追问,只是觉得成熟理智的女儿,在自己眼里,仍然还是孩子呢。
任慕青看着曾言,眼底尽是笑意,恰巧曾楚莘打来了电话。任慕青起身走到草坪的一头,走到一团花群边,才接起电话。
“喂,楚莘你好。”任慕青柔和的声音传进曾楚莘的耳朵里,都听了这许多年,仍旧很受用。
“慕青你好。”听筒的声音够大,曾楚莘笑出声。
“真有年代感。”曾楚莘继续道,“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时间过得真快,言言都这么大了,我也曾经年轻过呢。”微风习习,吹着光阴摇曳的曲子,吹在了任慕青飞舞的裙摆上。
“你不说年纪,我都忘了你有这么大的女儿了。”曾楚莘打趣,“依旧美女一枚。”
“已经是老阿姨了。”任慕青用上了在“网上冲浪”时新学的词语。
“噗……老阿姨,哈哈哈哈哈……”曾楚莘没忍住,笑出声。
“恩?”任慕青疑惑着。
“你没有那么油腻,这个称呼不适合你。”曾楚莘说道。
“那边天气很好吧,好久没去了。”曾楚莘转换了话题。
“很适合养老,过几年我也到养老的年纪了。”
“没那么快,等你养老了,我也不干了,提前退休。”
“你?应该不行,公司需要你。”
“以后有我们的小言呢。”曾楚莘开玩笑道。
“别打我女儿的主意。”任慕青“护短”着。
“放心吧,你的女儿我自然宝贝……你要是真养老了,我会经常串门的,该不会闭门谢客吧。”
“你哥也不会同意让你露宿街头。”
“哦,意思是曾弋凡不在家的话,你就好让我露宿街头了?”
“呵呵。”任慕青只是笑着。
“真是劳碌命啊!才正月初三啊,假期泡汤了,我要去忙了,来骚扰你一下。”
“注意身体。”
“恩……你挂吧。”
曾楚莘等到任慕青挂断电话,才收起手机。临时来了大案,工作态度极其严谨的曾家小女儿,在正月初三的假期里,还是“披挂上阵”。
坐在办公室的皮转移上,看着手机通讯录上任慕青的图像,曾楚莘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思。
落地窗外飞过一群高低舞动的鸟,鸟鸣声撞向玻璃窗,重新又弹回高空,不知过去多久,曾楚莘才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这样也好,不是吗。”曾楚莘自言自语着,打开电脑,投身新一天的工作中。
沿街零星开张的店铺,有那么一家是久违的音像店,高空盘旋的小鸟,已经飞向了远方,新的一年,真的又开始了。
“我如一只飞鸟
扑腾着刚学会飞翔的翅膀
带着新生的绒毛
穿山越岭
见过河山壮阔
听闻海浪滔天
终于等到这一天
这一天飞到你身前
我的声音盘旋你耳边
我已不是初生时你眼中幼小的形象
羽翼逐渐丰满
我已长大,长过了我初始的你那般年岁
如今我不再在你身边长时间停留
我要继续跋山涉水
可我会经常的
时常的
回到你身边
而我仍旧能够在人群中
一眼见识你
经过岁月
更加美丽的容颜”
——————————————————————久违了,今年的冬天可真长啊——————————————————————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
小店门前传来好听的恋曲
不用太久就能走到目的地
人来人往里满是善意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毛不易《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