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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 ...

  •   2.
      盛夏多雨,绵绵的细雨落到空山幽谷中,汇集成小小的溪流,沿着大地的脉络落到植物的根系,滋养着满山的花与绿,等待着下一次盛放。
      万物的规律,总是“惺惺相惜”的,正如此刻的纪念和实习生们。
      纪念下了车,一脚就踩到了水塘里,暗自苦叫一声,糟了……身后的实习生也从车上下来,纷纷跟着纪念的脚步落进水塘,四个人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面面相觑。
      高欢望着湿漉漉的山路,仰天长啸:“等走到营地,我基本就是一个废人了……”
      高兴和宁涛也是苦着脸,这山里有一个兰威自己的香料基地,一个小小的实验的营地可以住人,条件比较艰苦的,他们都没想到一进公司就被拉出来苦训,还是这阴雨的天气,心里都在叫苦不迭。
      纪念倒是有过一次特训的经验,以前他们是去法国特训,条件虽然还不错,但是课程比较辛苦,最重要的是有江洛文带着,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一趟特训绝对是超值的。
      “好啦,别抱怨了,一会儿到了营地上课,会有很多惊喜的,我保证。”纪念把两个女孩子从水塘拉出来,安慰他们。
      双胞胎和宁涛出来后,齐声遵命道:“是,师娘!”
      纪念:“……”
      山路不算很难走,离营地也不远,只是下雨了有些湿。江洛文和方管家早他们几天来了营地准考察,今天派了车过来接他们,没想到居然会下那么久的雨,纪念只好带着几个小的,一路上不断提醒着他们注意脚下,不要出事。
      快到营地的时候,雨有种越下越大的趋势,好在不远了。前面有个水塘阻断了道路,他们只好绕道去爬小山坡,宁涛先上去,搬好行李,纪念在后面扶着高兴高欢爬上去,等她自己爬的时候,因为没有人在后面接应,地上非常滑,她爬得有些艰难。
      “师娘,手给我。”宁涛伸手去拉她,但是纪念脚下一打滑,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下去!
      “啊!”——
      就在纪念做好受伤的准备时,有一双手在身后牢牢接住了她,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纪念惊魂未定,回头一看抱住自己的人,那人眉目清俊、墨发黑眸,不是江洛文又是谁?
      小雨之中,纪念的视线也被打湿了,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他湿漉漉的脸,喘着气道:“你……你怎么来了?”
      江洛文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站稳,但纪念打了个颤,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有些站不住的腿,皱眉沉声道:“出来接你。”
      简短有力的几个字说完,他再次将她从地上稳稳抱起来,径直向前走去。纪念还没感到自己腿怎么样,她先是看到那几个实习生已经被方管家接走了,这才放下心来,没想到自己又被江洛文抱了起来,她有些震惊的抬眸看了一眼他沉静的脸,又见他手臂上挂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心下一疼,可他却像若无其事一样,安定的抱着她穿过雨林,快速像营地走去。
      她很担心:“江洛文,你的手……”
      “别说话,快到了。”他低声安抚着她,默不作声的迈着步子,将玲珑小巧的她护在怀中。纪念靠在他的身上,莫名心安。
      怕他会疼,她只好一动不动的缩在他怀里。江洛文不时低头看她一眼,脸上的雨水会滴在她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两人在纪家的院子里玩水,他被她淋了一身,捉弄到他,她很是得意的跑开了 ,最后却还是被他一把拉住,抱着她,恶作剧般将头发上的水珠都甩到她身上……恍恍惚惚间,都是些少年时期的回忆,牢牢记在她心底。
      他沉默带她走过雨林,一直到营地,他立刻把她放到走廊的椅子上,她这下终于感觉到小腿上袭来麻麻的疼痛,忍不住伸手去碰:“好疼!”
      “别碰。”江洛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撩开她的裙子,打了水过来帮她擦拭腿上的泥,“有几道小伤口,忍着点。”
      纪念见他手上的伤口都还没处理,忙道:“你先处理你自己的吧,我自己来就行。”
      江洛文没放手,继续帮她擦干净腿上的泥,然后用酒精球轻轻擦拭。他熟稔的帮她处理伤口,一边擦拭一边轻轻吹气,仿佛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少年,把调皮到满身是伤的她捡回了家。
      实习生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纪念坐在那里处理伤口,纷纷围了上来,宁涛紧张道:“师娘没事吧?”毕竟刚才是他没有抓住师娘,有些愧疚。
      纪念摇摇头:“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旁边的高兴高欢目光一转,停留在半跪在纪念面前的江洛文身上,两人呆了一呆,同时“哇”了一声,羡慕道:“师娘,老师对你真好!”
      纪念看了看江洛文,心想现在对她好有什么用?他连婚都退了!于是有些没好气:“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她话音才刚落,腿上立刻传来一阵微小的疼痛,江洛文扔掉用过的棉签,抬眸,用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她,浅淡一笑:“你这么说,看来是觉得我这个未婚夫做得还不够好?”
      这个眼神……纪念又觉得背后冒冷气,她转了转眼睛,没说话,总感觉说什么都是个坑。
      “把她的行李拿到我房间。”他吩咐方管家,方管家应了一声,拿起了纪念的行李。
      纪念一愣,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拦住方管家:“等等,我们住一起?”
      江洛文眼眸微眯,不置可否。
      高兴伸头问纪念:“师娘,你都要和老师结婚了,你们不住一起,那你要住哪里啊?”高欢立刻附和点头,双胞胎用好奇的四只眼睛看着他们。
      这对双胞胎,真让纪念头疼……她只好用眼神去示意江洛文,他们私下都解除婚约了,为什么还要住一起,想必他也不喜欢和前女友“藕断丝连”吧?还不如各自安好。
      本以为江洛文最懂她,可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窘然的样子,就这么真让方管家把行李带走了,然后帮她整理好伤口和裙子,他依旧保持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对她淡声道:“进去把湿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点粥。”
      看到这里,高兴高欢又是一个吸气!宁涛在一边赞赏的点头……
      纪念要吐血了,他他他……明明眼睛里满是调侃,可是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她刚刚都已经读懂他的眼神了,他在告诉她,别忘了,做戏要做足。
      完了,纪念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惹到他了,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和他斗智斗勇的那些日子……虽然她从来没赢过。
      她叹了口气,始终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现在困在苦恼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纪念跟着方管家找到江洛文的房间,换了衣服洗好澡,她走出浴室,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很小的床,好在有沙发。
      窗外就是花田,紧挨着还未开花的绿树,有种树屋的感觉。穿堂风呼啸而过,她闭上眼睛仔细一闻,薄荷、茉莉、兰花……还是卡特兰,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她忽然觉得身心都得到莫大的放松,脑子里不断涌现出灵感,她忙拿出笔记本坐到窗边的桌子前记下来,全情投入到灵感中。
      最后写累了,她迷迷糊糊伏案睡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都没听见,她似乎感到有双温热的手,正轻柔的抚在她的脸上。
      “哒哒”——不一会儿,窗外有人敲响了窗子,带着卡特兰独有的香味跟着风一起飘进来,似近非近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叫她:“念念,醒醒。”
      纪念揉了揉眼睛,抬眸一看,瞬间掉进一双沉黑的眸子中,她愣了下,只见江洛文正站在窗外的树干上,一手弯身撑着窗沿,一手从她脸上抚过,他低头,轻声在叫醒她。
      她眨眨眼睛,还没睡醒:“你爬窗子做什么?”
      江洛文微微挑了挑眉,无奈道:“你总不能吵了架就把我锁门外吧,小骗子。”
      啊……她之前进来洗澡的时候顺手把门给锁了,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下午,根本什么声音都没听见,钥匙也随手放在了桌上。
      她有些心虚,喃喃道:“反正我小时候也老爬树找你,你爬几次又不吃亏。”
      江洛文单手跳进房内,轻哼一声,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望着她:“那我可要谢谢你没锁窗子了,否则明天就要被实习生质问我为什么睡大厅了。”
      纪念也不多辨,看了一眼旁边小得不能再小的床,含糊道:“那你睡这里,我去睡大厅行了吧。”
      说罢就要收拾桌上的东西离开,不过她刚伸手去拿下午记下灵感的笔记本,手腕就被扣住了,江洛文握着她的手,顺势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笔记本。
      “卡特兰,朗姆酒……不朽之花?”他只扫了一眼上面短短几行字,居然立刻就猜透了纪念的想法
      纪念没有觉得惊讶,他不止了解她,他还是很聪明。没错,她曾经看过一个“不朽之花”的故事,是关于卡特兰的,刚才淋了雨,脑子晕眩,再加上卡特兰的香味,让她有种在醉意朦胧中见到卡特兰盛放的感觉,所以加了朗姆酒做前调。
      果然,她的所有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
      “你觉得如何?”她侧眸去看他,想趁机征求他的意见。
      江洛文若有所思了一秒,淡道:“朗姆酒的比例有些不对。”
      纪念等着他给接下来的意见,可他说完一句之后,顿了良久却是不肯再说了,静水流深的眼底一直停留在她的配方上,他蹙了蹙眉,将她的笔记本合上了。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调吧,不要被左右。”他静道,没有再多余的话。
      纪念心头一下子落了下去,他的言下之意,是不想她被左右,还是不想指导?以前在一起时,他们也会一起合作调香,亲密无间,就像那瓶“重逢”,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曾忘记过他们的十年,所以用“重逢”去珍藏那些过去,调香是一种密语,她将所有密语都毫无保留和他分享,如今却有一种被丢弃的空虚感,让她怎么释怀?
      她收回笔记本,低声道:“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还是去问顾哥哥好了,起码他不会敷衍我。”
      她每次一难受,白皙的脸上就会泛红,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低落的情绪。江洛文眼底一凝,皱起眉,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细细吻了起来。
      吻过她因为难受而泛红的脸颊和鼻尖,最后轻柔的落到唇上,他吻得小心翼翼,只是轻轻去触碰,去勾勒,从始至终都很纯洁。
      纪念已经无力去推开他了,任由他轻吻着。
      夜色越来越浓,纪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对上他微有些迷离的黑眸,她心下一软,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问:“我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你和顾琳在法国的那些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取消婚约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只要知道真相就好了,只要坦诚就好。
      江洛文的眼中平静如海,毫无风浪和波澜,他凝视着她,在黑暗中,一字一字静声道:“没有关系。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如果顾琳没有告诉你,那么,你没有必要知道,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否认,但也未曾坦白。她过去的一切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她仍旧对他知之甚少,这样的关系并不平等,坦诚一切,真的有那么难吗?
      她背过身去,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硬着声音道:“我很困,想早点休息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钻进了被窝,不再管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在梦境中,听见了他无奈的叹息声,还有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到她的额头上,有点暖,也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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