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 识得 “恩人我得 ...
-
“恩人我得报恩呐!”苏锦南噗通一声扑倒李阮元床前大喊,前一秒义薄云天下一秒楚楚可怜:“所以你得带上我啊!求求你~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不要!”李阮元惊恐地扯着被子使劲往后缩,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眼看苏锦南又要开嚎,莫良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把苏锦南扶起来,温声道:“此事也不急,看今天天色也已经晚了,况且你不是还饿着吗?你先下去填饱了肚子,好好歇息,我们明天再说这件事。”苏锦南不确定:“真的?”莫良点点头来拍她的肩,顺势推着她往门外走:“我看起来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吗?”她这么一说苏锦南不由转头端详起她的脸来,很普通平凡的一张脸,就是眉毛挑了些,眼睛很深邃平静,皮肤白白的,嘴唇很薄,好清秀啊……等等!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那个……我们是不是再哪里见过?”苏锦南突然停下来转身说道,床上的李阮元一愣,然后抿唇:“你这个借口,有些烂。”呃……她确实知道啦,套不成恩人的近乎从这个女侠身上试试也不是不可啦,但她是真的觉得她见过这个叫莫良的人,是什么时候呢?莫良站起身来,也细细打量了下苏锦南的脸,最后道:“恩……我记性很好,所以能肯定我没有见过你,况且你样貌也蛮特殊的,应该过目不忘才对。”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啦!我是说可能在我的世界我们见过也说不定呢?苏锦南还没再开口,莫良先开口叫了声楼下的小二,马上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问“客官有什么吩咐?”莫良指指苏锦南道:“带她下去吃点东西,钱记账上,再送点小菜和粥上来。”“好勒客官!”说着就要引着苏锦南往楼下走,苏锦南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频频回头看房内,“我……我……”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小二半推半搡地带楼下去,一坐在饭桌前食物的香味就勾引起她的食欲,她才发现自己确实快饿趴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吃!“小二~有好吃的都端上来!”“好勒!”这感觉,爽!
楼上莫良听着这声吆喝,摇头好笑又无奈地轻叹了声。
第二天早上,觉得没啥重要事要早起的苏锦南很舒服地睡到了自然醒,等她穿好一看就是莫良让人准备的衣服出门时,她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客栈满满当当都是人,她看到旁边的房门紧闭,想着看来恩公他们比自己睡得还死,不禁一阵得意,等她敲了三四遍门都没人开时她才察觉到不对劲,一推门,她再次被人去房空的景象震惊到了,Excuse me
“小,小二哥,这房里人呢?”路过的小二被一把抓住,有些不爽:“一大早就走了!”“可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饭钱和房钱都结了,还留了一封信给您,在楼下柜子上,您去找找。”苏锦南赶忙放开了小二哥的手,跑到柜台处找给她的信,柜台的掌柜被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吓到,还以为后面着火了,一听是来找信的,才长舒一口气把今早客人留下的信递给她。
苏锦南接过信认认真真地看起来,盯,再盯使劲儿盯,这……这都写得啥玩意儿啊?她咋一个字都看不懂呢?“那,那个,老伯,能给念念不?”掌柜满脸无语,刚看她看那么认真还以为她读懂了。
“行!您听着啊!已走勿念!”“……没,没啦?”“没了。”天!不是不骗人吗?早知道昨天看他们熄灯休息了就不该放过他们!冲进去先抱大腿再说啊!
苏锦南呆呆地看着掌柜塞会手里的信,嘴巴一抖一抖地,眼看眼泪快落下来了,掌柜在她失控前赶忙说:“那客官,您的屋还住吗?房费就付了昨天的,您看……”“我!不!住!”谁都欺负她!她就不信了!不跟着那俩人走她能饿死不成?!哼!吸溜着鼻子,苏锦南摸摸身上的银子,昂头挺胸大步跨走!
身后掌柜“啧啧~”地叹:“好气魄!早饭都不吃,难得人家还付了钱的,赚咯~”哼着小曲,掌柜悠闲地拿着账单回后院看鸟去了。
另一边莫良骑了马,让换了一身新衣显得更水灵的李阮元侧坐在她怀里,像抱了个娃娃,那人浑浑噩噩还没醒的样子,莫良也不急,就让马这么一路悠闲地走着,李阮元身上还有伤,把他随便驮后面莫良着实不放心,就顺势把李阮元揽在了怀里,这对她来说没什么,但李阮元一睁眼,先是闻到淡淡的檀木香,随后感觉到自己靠在一具软软的身体上,一睁眼,看到莫良抱着自己的手和在眼前晃的胸,骇得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想要挣开,没想到莫良察觉他醒了怕掉下去,抱得更紧。
“清醒了?刚才一直在说胡话来着。”莫良低头对他笑。
“男,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我本应是师徒,于礼不和,放,放我下来。”除了娘亲,李阮元还从未和任何女子如何亲热过,就算是……
“你还伤着,别乱动。等你伤好了我再买匹马给你,现在先听我的。”为什么不雇马车?按理说官宦人家除了给客师酬金,还会多给一些在路上的费用照应,但李尚书在出门前曾叮嘱他要对自己的客师以礼相待,况且他脸皮也薄,要他直接开口问人家花钱,他做不到。
没看透李阮元的小心思,莫良以为他还在闹别扭:“怎么不说话了?许久不见也不曾见你道一句想念?”
李阮元收紧了拳头,又放松,随即又抿起嘴唇来:“我,我没想到父亲请的人是你,毕,毕竟有四年没见了。”
莫良点头,似乎是想了想什么:“恩,事情太忙。”
“莫姐姐……”“出门得改口,我现在是你的客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李阮元一愣,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最后只有细如蚊蝇的声音:“客师。”
莫良是父亲和娘亲的挚友,他们相识多年,李阮元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待人温柔和善,他从小就喜欢跟在她后头莫姐姐长莫姐姐短的,后来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家中,他自己也忙于学业,竟然也忘了她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父亲竟然又请她回来。其实相处过后才知莫良她根本就不喜欢被约束,所以就算娘亲与她相约定一年来团聚一次也没见她遵守过,还有就是,李阮元的兄长,参加国试意外死亡的时候,客师就是她。
李阮元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还要请她?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要避嫌?如果自己这次也……娘亲定受不了。
“我知你心有疑虑,可我只能告诉你,你兄长的死我问心无愧,生死在国试前乃常事,若你不成器此次死于非命,我也不会愧疚。”莫良抬起头不再看他,而李阮元揪紧了衣袖,他知道,他知道是自己的大哥做事莽撞,可……她毕竟是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啊!她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的伤心吗?虽说很多客师只是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搭救一把,可如果她能在兄长出事前看住他,也就不至于……
“我能做的我都尽力了,说白了我与你李家任何人都无甚深仇大恨,你父亲也是知道的。”李阮元不说话,兄长死的时候他被瞒住,只知道那时候父亲大病了一场,仆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欲言又止。直到半年前本应和兄长一起回来的孙煦问起,他才知道宫里已经好久没有兄长的消息了,后来孙煦顺利参加了国试,得了国傅的御封,所有人才在言傅的口中听到死亡者的名单,那么寥寥可数的名单中,赫然有他大哥的,其他几人都是被匪徒贼人所伤,那些贼人也全部捉拿归案,只有他大哥的的名字后面一切空白,怎么死的?尸骨在何处?有没有凶手?他一概不知。
“不说那些了,阮元,接下来你想去哪儿?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莫良一扫前面话题的阴霾,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想到处都走走看看,但具体去哪里还没有确定下来。”“呵~这样便好。”李阮元仰望着轻笑的人,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接下来我要杀的人在南燕城,我们便先往那儿去吧。为接你也费了不少时间。” 这个女人是个手染无数鲜血的魔鬼,“好。”
东茗国的南燕城是离都城最近的第二大城市,位向南,若说都城为政治要地,南燕城就是达官显贵娱乐的重地,因为国制不同,东茗都城内严禁公然开放赌馆青楼闹市,除了一些必然的生活品的买卖,几乎无法见玩闹嬉笑的场所,连诗文会友都不能聚集三十人以上,可谓生活枯燥,不过这些和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能长住到都城里的一般都是官员大臣,商家都在官府留了案底,简单来说,如果不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没法呆在都城。
而南燕城就不同了,从都城来快马加鞭半日就到,这里有东茗最大的赌坊和富有美誉的青楼,红男绿女,有满大街小巷分布的小摊小贩,有来自各国各地的珍奇玩意儿,有富丽堂皇山珍海味数不尽的最高酒楼,也有绿竹修林深处的寒士客栈,有景色艳丽的红砖绿瓦,黄纱幔帐,有清幽的阶上苔藓,郎朗读书声。药馆、纺织、铸铁、怪异果蔬、器皿、珠宝玉石……若以他国标准判定,这里更像都城不是么?
南燕城在李阮元他们落脚小镇的相对的方向,不能回到都城,他们只能绕着都城走,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才在夕阳还未落下前赶到了南燕城城墙下,络绎不绝的人群中两个静止的人十分突兀,不一会就有官兵上来催促,莫良看着身旁又开始抿唇的人,牵上马,在李阮元身后轻推了一把。
“小公子,请吧。”
李阮元不动,看莫良已经牵马走开才木木地跟在她后面,虽然以前也跟父亲来过几次,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父亲和娘亲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他根本没机会多逛逛这个城市,往往一来就被带去客栈住着,等他们买完东西回来又带他走,只有在马车上的时候他才能探出头去看几眼,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现在他才发现,南燕城是这么漂亮的地方,与都城的压抑和宁静完全不同,特别是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