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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 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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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渊抱着人找了个没人的院子,刚放下她和买的东西,又被绑起来的小公主无计可施,开始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起来,梨花带雨一抽一抽地,国渊哪曾见过这人这样子,跟在国傅身边那么多年,还难得见小公主哭一次,国傅见了更是会心疼得心脏直抽抽。
他手足无措,呆在原地怎么也不是,愣愣看着,只有等小公主哭完,看对面没动静刚抬眼瞄了他一眼,他刚说了一个“我”字,小公主又哭了,完全止不住的架势,他手忙脚乱上去给小公主松了绑,扯开布条:“伤到你了?”小公主不理,委屈地用被绑酸的手抹眼泪,蹲在地上好不可怜。
坏人扮演不下去了,国渊捧着刚买的糕点给她:“要不要吃点心?”“你滚啦!”捂着眼睛不看他,声音却洪亮,这样下去怎么行,马上有人从楼里探出头看这边的情况,小公主不理他,跑也跑不动,他到时候被人发现可就真百口莫辩。
“给你买了新衣服。”“谁爱穿谁穿!”小公主把衣服打落,出门前国后还给她化了妆的,她一直舍不得擦,这是娘亲为她亲手画的,金贵得很,全花了,绝对丑炸了。
小公主哭着哭着突然打嗝,一个接一个,但她伤心难过,想停都停不下来,救人被人抓伤,报仇被人欺负,平白缝个衣服还要被人绑架,她造了什么孽啊!
“好了好了,不哭。”国渊僵着手,最后学着国后那样把小公主抱进怀里,轻轻帮她拍着背,这一招真有效,马上小公主就不哭了,也不知道是被吓住还是傻了,但嗝还是打,趴在那人的肩膀,鼻子抽一下打一个,完全无法控制。
“你,你不杀我?”她带着哭腔问,国渊拍她的背,“我怎么敢杀你,国傅让我好好保护你。”说着,小公主推开他,伸手麻利地扒拉一下扯下面罩掀开帽子,看到他有些慌张的脸,眯着眼不适应阳光,却还是偷偷观察小公主的表情。
“你,你谁啊。”小公主打嗝,但没发出声音,只是胸口在抽着,眼睛瞪了跟牛眼一样。
“我叫国渊,是国傅的影卫,他让我做你客师。”国渊老老实实回答,他跟着国傅多年,但很少现身,小公主不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真的?”“千真万确。”“但你杀了人!”“那是假的,猪血。”“你恐吓我!”“国傅让我这么做的。”小公主还有些怀疑,直到国渊拿出国傅的信物她才全信,但呆看着那什物还是有些愣。
“你,你怎么长这么好看?”“什么?”国渊张着嘴,有点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公主脸一红,马上跳起来:“你和我爹竟然合起伙来整我?!谁给你们的胆子!!”说着就要往国渊身上揍,但那边早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得往后一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扯到右肩的伤口痛苦呻吟了一声。
小公主才想起,这人昨晚被人伤了肩膀,她上前“唰”地扯开这人的斗篷,外衣,里衣,把国渊吓得不敢动,任由小公主伸手去按他的伤口:“你蠢啊!”
刀已经被拔掉了,但伤口还有血,这人没有包扎,也没有上药,就让衣服裹着伤口持续恶化,也不知道都干什么去了。
“你干嘛不包扎?”刚被人骂蠢,国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反应有时候会慢半拍,被人念习惯,也就不在意了。
“忙得太困,去买了吃的和衣服。”国渊说着,看着小公主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收紧:“这是小伤,习惯了。”说着推开小公主的手就要起身,被小公主推回去:“你是我客师!我还有账没跟你和那老头算!纱布呢?药呢?”
接下来的过程真是惨不忍睹,用酒洗了伤口,小公主拿着药,拿着刀,还有针,对国渊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什么时候商量的?”“你出来前半月。”“还有谁帮他出谋划策了?”“佐傅。”小公主手下的刀一偏,国渊头上又一滴汗落下,只要哪里答得不顺心,这人手下就毫不留情,虽然她学过医,但这整个过程他一点都无法放心。
整件事几乎是在酷刑逼问下知道清楚,后来小公主心安理得吃着点心,换上衣服,想到这人受伤是活该,倒是连累了人家姑娘,这才押了人过来道歉。
“真是一场闹剧。”常柳亭看着对面二人,冷冷吐出了这几个字,小公主不说话,怎么也是老爹闹出的荒唐事,面对外人的指责她无言以对。
“夜晚了,各位都回吧!”皱眉下了逐客令,莫良率先站起来,对他拱手道:“那么打扰了常楼主,我们先回。”好歹弄清了小公主的事,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至于那淫贼的事情她既然揭了榜纸,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事了。
李阮元学着向常柳亭拜别,跟上了莫良,走到一半他转头看向裴清,裴清正询问小公主的归处,小公主靠近国渊一步:“我当然是和客师住客栈了。”说着转头向慕添香,慕添香皱眉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先开口:“既然小公主没事,就不用道歉了。我受了他一脚,他也中了我一刀,恩怨两消吧。”说得也是事实,小公主不放心地看向面色惨白的她,慕添香摆手又说:“我死不了,小公主放心。”苏锦南在一旁点头:“对啊,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说着朝慕添香走了过去。
是那个山上的丫头,小公主记得她,但也没多问,想必是和李阮元他们走一道上去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给你们添了麻烦十分抱歉,我就住在潇月楼,有事需要帮忙请一定要来找我。”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慕添香回她一句:“一定。”——毕竟那男子武力确实深厚。
扯了扯国渊的衣,小公主也不多看裴清一眼,两人直接消失在众人眼中,无奈,裴清随便行了一礼,赶忙出了门去,李阮元和莫良还在等在门口,看他落寞中带了些惊喜的眼神,李阮元和莫良相视一笑对他说道:“一起走吧。”
剩下慕添香和常柳亭,“我可以回去了吧?”慕添香开口问着,那边常柳亭没看她:“莫大侠让你躺我床上是为了让你养伤,我勉强答应,既然别人一番苦心全被你糟蹋,那你爱回哪儿就回吧,与我无关。”说着站起身就要出门,许公忙问:“主子这么晚还要去哪儿?”挑衅地一笑,常柳亭站在月光下,像是回答许公又像是说给慕添香听:“去找卫大人,她可还等着我。”
慕添香轻哼:“卫大人受伤了还点你接客,真是好兴致。”常柳亭皱眉,接客?接什么客,随后看到那人眼中的轻蔑才恍然,转身道:“彼此彼此罢了。”然后随着杯子扫落的声音人影消失,慕添香拍桌子:“谁他娘的跟你彼此彼此!”
阿香看她又动气,忙上前搀扶道:“我们回吧。”慕添香看她着急,心中有些愧疚,点点头,然后让苏锦南抱起走出了门,转头向跟在身后的许公道谢,许公温和地笑了笑,“嗒!”地关上门,结束了这个夜晚的喧闹。
默默跟在莫良两人身后的裴清精神萎靡,一个两个都“出双入对”的,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现在连小公主都不爱搭理他。虽想着应安慰一番,但李阮元之前安慰裴清还被他训,别扭得不愿开口,莫良就更没心思,所以裴清撞到酒鬼的时候他们俩都没注意到。
“抱,抱歉,喝得有点多,哈,哈哈~”一身的酒味儿,裴清皱皱眉头从地上爬起来,那边的酒鬼散乱着头发,摇摇晃晃地打哈哈,怎么还有股馊味儿?裴清捂着鼻子赶忙退了半米远:“快走快走。”“告,告辞。”嘟嘟囔囔地,酒鬼拎着那小半壶酒哼着曲儿走远了。
“晦气。”裴清拍拍身上的灰,也不看一旁的李阮元和莫良,有些尴尬地扭头快步走回了客栈。
“今晚你到我房里去睡吧。”莫良拍拍李阮元的肩,李阮元顺势回头,一双眼瞪得老大:“不,不合适吧。”客师这是寂寞的?
“逛了一圈青楼脑袋里尽想些乌七八糟的。”莫良敲了一下李阮元的头轻笑:“今晚我不回去了,裴清睡相不雅连累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我想若能早日找到那淫贼,也算是积德积福。”客师要做的怕是慕添香之前所做的事:“那客师你要小心。”应该会很危险,他至今不知莫良武功高低,但应该不低于慕阁主才是,而且……
“把这软鞭带上吧,您好像也没带剑出门。”惊讶于李阮元长大后的贴心,莫良也不客气“好”,拿着软鞭就飞身上了楼,李阮元没有移开目光,像是要目送自己一般,莫良叹气:“你快些回去吧,时间也不早,南燕城保不定还有喜欢你这样清秀少年的变态在。”后一句是带着调侃的味道说的,李阮元红脸:“你,你又拿我开玩笑!”“哈哈~”声音一飘,人也不见了。
李阮元回到同楼客栈后先去后院帮莫良看了看她的马,黑宵,一切安好,炎绛也好,没有打架也没有吵,只是炎绛那食槽里的草料格外的多,李阮元倒不认为是小二故意放的。
下意识地去看了眼右边,小公主的白马已经不在,可能被他们不久前来领走了,那速度,国渊轻功可谓了得,不知和莫良比又是如何。看了看那空掉的马厩和刚添过草料的食槽,秉承坚决不浪费的原则,李阮元把他们全部送到了黑宵的食槽里,那里空空如也,让李阮元看了都心疼。
摸了摸黑宵的脑袋,李阮元学着莫良一样对它道:“早些休息。”黑宵抬着马鼻子来拱他,把他痒得直笑。
另一边同楼客栈楼上,裴清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着急得满头大汗,没有没有,东西就那么点会去哪儿了呢?最后他坐在凌乱的房间里,胸口不停的喘息,脑海中把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毫无头绪,最后脑中闪了一下,完了。
莫良站在南燕城的一座钟塔上,漫不经心地环视着整个城市,风肆虐地刮过,她巍然不动,转身看向身后的一道黑影问道:“怎么样?”那人回望她,与照镜子般,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时间未到,未曾动刀。”“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