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寰鸣语录》核桃小壳

18、十七 聚集

　　“第二天我又让人去了那条平民巷，没有发现小公主。”慕添香还有点点喘，但基本平复下来了，经这一闹，时间已经是傍晚，许公来敲门，问今晚想吃什么，常柳亭扔下书：“清淡的，还有，今晚歇业。”许公一愣，随即点头出去，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榻上睡得安详的小孩子，上前把被他踢乱的被子盖好才离去。
　　常柳亭扫了一眼一室的寂静，伸手击掌惊醒众人道：“去客厅吧，”李阮元回神，看到莫良仔细地在给慕添香掖被角，轻唤了声：“客师。”莫良把慕添香的手放进被子里，说道：“你先休息，我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慕添香盯着莫良的眼睛看，发现那里深不可测，特别宁静，像漩涡一样，她启唇：“这位大侠，我不会袖手旁观，小公主的事我有责任。”莫良点头，转身离开。
　　萧念起身，表情严肃：“慕阁主切勿过度自责，这罪，不该是你来负的。”说完随裴清他们走了出去，常柳亭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慕添香，发现她也在皱眉凝视自己，两方互看着，最后慕添香先一步“哼”了一声转过头，常柳亭转身走出门，有小厮急忙跑上来问换下的床褥怎么办，常柳亭声调提高：“全部烧掉。”小厮称是刚准备退下，那边主子又发话了：“床底的鞋也收来烧了。”“是。”

　　偏厅
　　萧念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徐印，几人坐在大圆桌上显得有些拘谨，常柳亭最后到，坐在主位上对在一旁叫人布菜的许公说：“留青，坐下，别忙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许公笑笑，走到常柳亭旁边的座位坐下，把有些宽大的衣服裹紧了些。
　　常柳亭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望了望天花板，最后看向桌上的众人：“萧兄是要查这孩子的来历，这位……”莫良抬眼：“莫。”“莫兄要找小公主，这个孩子是你带的小徒弟，那这边这位呢？”看向裴清，常柳亭现在才来理这几人的个中渊源，他倒愿意没这些事来打搅他。
　　“在下是公主的挚友，偶遇她出事，不能坐视不管。”裴清拿着扇子向他行了一礼，算是招呼。“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小公主真的死了怎么办？”裴清顿了一下，捏扇子的手青筋突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生我就护她三年安全，若死我便带她回家。”
　　“呵~自己还是需要人保护的年纪呢，还要去保护别人？可笑。”裴清不说话了，在座除了李阮元和那个许公以外，他一个都打不过，弱小得可怜。
　　菜已经上完，常柳亭也停下和裴清耍嘴皮子，和众人道：“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或许说互相关联，找到人贩子，能找到那淫贼，找到那淫贼，也能摸出人贩子的下落，我和慕添香总归能力有限，等会儿我会去一趟官府找卫大人，今早城里出事想必她也知道，捉拿此人，刻不容缓。”
　　“常柳亭！把我家阁主还回来！”话音刚落楼外传来一声爆喝，闪影一过，阿香就拿着剑从门口冲了进来，见到桌上一堆人，特别有几个刚认识，她呆了，身后好像还跟着其他人，走路跌跌撞撞地，喘着粗气在喊：“阿香姐你慢点！”
　　这声音，听在耳朵里怎么有点耳熟？
　　“咚咚！”两声停在门口，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扶着膝盖在休息，她撞了阿香一下：“你怎么了？怎么不动手啊？”这一抬头，李阮元抽了口冷气，噩梦成真了！
　　那边女子抬头也看向这边，特别是风轻云淡在喝茶的莫良和目瞪口呆的李阮元，她兴奋地大叫：“恩公！！”来人正是苏锦南，前些日子被莫良他们丢下的人，现在穿了一身棕色的粗布衣，腰间系了条黑带子，还挂了玉佩，李阮元见过这装扮，分明就是添香阁里那些小姑娘的装扮啊！！没想到这人还真能混进青楼，青楼也还真敢就收这样的！
　　桌上萧念和常柳亭刚才还一脸戒备，现在完全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恩公？看不出来那身板小小的少年口味还蛮重的嘛。
　　“你，你怎么在这？”李阮元看到她就想起被小公主扎的针，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治病啊！别说那千药阁的医生就是厉害！一副药下去我就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浑身都是劲儿！”苏锦南开心地说着，一边还摆弄了下她那浑身的肉，看起来是比在山上的时候好多了，至少水肿消了下去，身材小了一点，但她那浑身的肉是真材实料啊！要减也减不下去，特别是身高，李阮元皱眉环视了一圈，全部都是比自己高的。
　　“我家阁主呢？”想起来的目的，阿香用剑指着常柳亭，初见时候的温柔全然不见，后者看了她一眼，道：“受了伤在楼上休息，你去吧。注意，不要搬动她。”眼神有些冷，阿香被吓了一下，随后凝神收了剑转身就朝楼上跑去，一边对苏锦南道：“你先呆着。”“啊？”
　　苏锦南看看阿香离去的方向，再看看满桌子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咕噜起来，她不好意思地遮掩了下，一直在后面干活呢，还没吃饭就被阿香拉了出来说要去打架，她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常阁主，这顿饭钱我付，不介意填双筷子吧。”莫良放下茶，看了看苏锦南傻笑的脸，再笑着看向常柳亭。“莫大侠说笑了，既然是萧兄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来人，填碗筷。”常柳亭低头浅笑了下，那边萧念满意点点头，他给他送的那些书啊，宝贝啊果然还是有点用的，徐印在一旁玩手指，看到苏锦南那吓人的体魄时他害怕地朝萧念靠了靠。
　　苏锦南欢快的坐下，常柳亭抬头，闭目叹了口气：“我的饭桌第一次这么热闹，托萧兄的福，大家也别客气，今晚歇业也图个清静，吃吧。”说完率先给身旁的许公打了一碗热汤，苏锦南早就等不及了，乐呵呵地开吃，那边莫良看着她的样子，想她也真是不记仇，催促着李阮元吃了起来，吃完，他们还有事要做。
　　“吧唧吧唧。”苏锦南收到一把眼刀，“吧唧吧唧”两把，“吧唧吧唧”许公笑了，捂着嘴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苏锦南抬头，不明所以，许公道：“第一次有外人在主子的饭桌上吃饭这么大声的，上一次还是和慕阁主会谈的时候，都好多年了。”苏锦南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有点饿，我闭嘴，闭嘴！”说着闷头扒饭，眼睛滴溜溜盯着桌上的那只鸡腿看，裴清感受到停留在自己面前那碗鸡汤上的热切视线，顶着压力伸出筷子，视线越来越炙热，夹住鸡腿，那视线有些烫手，好不容易夹着离开碗，裴清叹气顶不住了，把鸡腿夹到隔得有些远的苏锦南碗里：“你吃吧，我不抢。”
　　“噗！”许公吃着饭，不小心呛了一下，一旁的常柳亭惊讶地看着他那小父笑得有些控制不住，慢慢转头看向狼吞虎咽的苏锦南，皱上了眉头，这一群群的都什么人啊。
　　好不容易等大家吃完了饭，许公起身就要去唤人收桌子，常柳亭叫住他：“留青，你身体不好，就别做这些事了，今天早点休息，南燕城最近不太平。”他也没叫过他小父，或许是从小无法无天惯了的缘故，直呼那人的名他也是会应的。“听主子的。”许公今天笑得比以往还多，低头行了一礼就出了门回屋。
　　桌上被清理走，主位常柳亭，右手是萧念和徐印左手是裴清莫良李阮元，对面坐了苏锦南，常柳亭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苏锦南抬头：“我叫苏锦南！”“好，苏姑娘，我且问你一句，你们家阁主是不是你救的？”苏锦南愣住，闭上有些开合的嘴不说话，桌下的她捏了捏手，感受到充沛的力量，这种力量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是。”
　　话说苏锦南拿了莫良的银子就胸有成竹地出门了，到了大街上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只好一边走一边问人，走到城门她想起，可以雇马车啊！又兴冲冲地跑去雇马车，可当她看到人家伸出的手指头的时候，默默回到了城门口，把钱全搭进去她还治不治病啦？
　　苦思冥想的时候看到人家的在装货的货车，话语中听到“都城”二字，急忙跑上前可怜兮兮说自己身患重病，要去都城，可不可以顺带自己一程，拉货的大哥看着她肌肉抽搐的表情，一半是同情一半是担忧，这人不能把自己的车给压坏了吧？最后那人还是同意了，说好了如果车坏了就找苏锦南赔钱。
　　到了都城，幸好车没事，苏锦南赶忙和人家道谢……
　　“简单点说。”莫良打了个哈欠，打断了苏锦南的滔滔不绝，谁要听这么仔细。
　　“哦。”苏锦南对起了手指。
　　人生地不熟，她问道千药阁位置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听到送她的大哥叮嘱都城留宿需要符文，她就在千药阁开了药，煮好喝下，准备马上出城去别的地方，可药喝下去没一会儿她付钱的时候就晕了，醒来的时候看她的大夫跟她说她的病不是简单的中毒水肿，需要更深一步的治疗，但苏锦南已经没钱，大夫建议她来南燕城，这里药馆也多，还可以找份活计一边做，一边医病。
　　发现身上有力气多了，一些肿得异常的地方也消了下去，看起来仅仅是比较壮实而已，问了路，再一次故技重施，就到了南燕城，但当天晚上她没钱，又没有地方愿意收她，她就随便找了民居的一个角落窝着准备明天再去找找有什么活计能挣点钱，靠着墙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
　　“这里说细点。”莫良再次开口，苏锦南无语问苍天，你到底想我咋说啊！李阮元看她皱眉明显想抱怨的样子道：“这里有关一件大案子，说不定能抓住伤慕阁主的凶手，所以要说细点。”
　　说起那个人，苏锦南的身体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她也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没有情感却如蛇蝎般让她害怕。她吃了药，本以为就这样就行，没想到后劲儿是在她的沉睡中到来的，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有些东西从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她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细胞？”“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说的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