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三 货色 萧念还准备 ...
-
常柳亭愁眉苦脸道:“在在在,怎能不在呢是吧?你刚才一定听岔了。”
萧念还准备说点什么挖苦他,那边许公取了一件淡紫色的袍子出来,看着常柳亭被萧念一手拿住的模样轻笑着温声道:“萧公子就饶了我家主子这次吧,他保准不敢有下次了。”说着拿了袍子往常柳亭身上披,一边伸手轻轻拍拍了萧念的手,像安抚一般,“许公你哪次不为你主子这么开脱。”萧念看在他的面子上慢慢放开了手,回身去看贴在他身后已经害怕得快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徐印。他伸手拉住他往房间里走,丝毫不带客气。
一边常柳亭揉揉脑袋在心里叹完气才抬头望清这一群人,神色一紧,皱眉转身对已经走里头的萧念道:“你又惹什么麻烦了?上次还是一个,这次这么多!”里面传出东西搬动的声音,“别废话,进来。”常柳亭刚要说什么听到里面的动静变大马上跑进去:“我刚定做的杯子!怜惜着点!”
许公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看够了回头对莫良等人道:“见笑了,请吧。”莫良点点头,抬脚走进内室。
室内不是一般地乱,裴清学着萧念的模样把书随便推了推坐下,李阮元看到被书本包围起来的垫子,耐心地把书理整齐了搬到一边,腾出两个垫子递给还在观望的莫良一个,莫良接过轻笑了下:“多谢。”
许公出门去泡茶,常柳亭爬回榻上斜靠着,这夏天热起来真要命,拿起一旁的扇子扇了扇后他扫了一眼满室的人,最后认命般对萧念开口:“你先,说吧,什么事,速速道来。”“我……”“可别说来看我,没见过空手还带这么多人来看望老友的。”常柳亭打个哈欠。
那边萧念也不恼,拉过徐印,取下了他的斗笠,那满头的白发和湛蓝的双瞳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呈上那雪白的皮肤,就算有几条伤痕,却还是那么惊艳。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一下就弹了起来,愣愣盯了徐印几眼,最后看向萧念,眼神中带了几分警觉:“萧兄这是干什么?”
“常兄觉得这孩子姿色如何?漂亮吗?”萧念笑得意味不明,常柳亭沉下脸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徐印身上:“萧兄莫开玩笑,虽然我柳亭轩是小倌馆,但这么年幼的孩子我是不会收的。”这孩子看起来说十岁都有些悬。
常柳亭话刚说完,徐印瞪着眼看向萧念,刚张嘴却发现不对,慌忙用手向萧念比划:“你要把我卖掉?”
而一旁李阮元也愣住,看向榻上端坐的萧念再看看他对面神色肃穆的人,一时不知重点应该关注在哪点上,这里是,小倌馆?!他转头看向莫良,发现莫良神色如常,她从今早开始有些沉默,可能是因为淫贼的事而耿耿于怀。另一边裴清环视了书堆,发现不少讲龙阳之好的书,拎出来“啧啧”称奇,见李阮元看过来以为他有兴趣,嘴角一翘扔过来一本,书本砸到怀里像烫手山芋一样,李阮元赶忙拿起来扔一边。
虽然男子成婚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心里的震惊还没消下去,李阮元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时候许公端了茶水和糕点进来,一一放在众人旁边,半蹲在李阮元旁边的时候发现他神色不太对,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李阮元赶忙挥手还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让许公走得满腹疑惑。
萧念轻轻拉过徐印的手,却被徐印躲开了,想了想,萧念对常柳亭道:“这孩子是我顺手捡来的,我想让你查查这孩子从哪儿来,把他送回去。”常柳亭舒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我怎么能知道,要查也是官府的事。”
“光看这孩子模样,你也应该知道他来历不简单,况且,这孩子是被人拐卖才来到南燕城。”萧念话音刚落,那边常柳亭提起茶盖的手一松,茶盖砸在杯子上清脆刺耳。
“知道谁是买家吗?”萧念摇头:“一概不知。”常柳亭皱眉,看了看徐印,那脸上伤痕交错,他招招手,徐印看了一眼萧念,在他点头后迟疑地上前。常柳亭用手碰上徐印的脸,后者一躲,他轻笑了下:“别怕,我不会卖了你。”徐印在停住不动,那人盯着那些伤痕,表情变严肃,最后点点他的嘴:“啊~”
徐印一惊,挣扎着就要跑开,却被常柳亭死死摁住,他转头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萧念,却发现他无动于衷,只是启唇安抚:“你让他看看,他会医术。”有些委屈,徐印转头看向摁住自己的人,眨巴了下眼睛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让李阮元都有些不忍心,但莫良都没动,他也更不敢动了。
“呃~”轻轻张开嘴,徐印的发音不是很清晰,只有轻轻的鼻音。常柳亭捏上他的嘴,示意他再张开点,徐印干脆一闭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高音把嘴巴张到最大,常柳亭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嘴里没有舌头,从舌根的地方被切断了,还留有些许的碎肉愈合了没有掉落,手法极其残忍。
“怎么样?”萧念出声问道,他没看过徐印的嘴,昨天也只是简单问了一下,他想不严重的话徐印可能还会有开口的机会,却不想常柳亭那边摇头:“已经没办法了。”从舌根处不知用了什么利器弄成这样子,回天乏术。
徐印慢慢收回大张的嘴,泪水还在脸上纵横,他却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他感受到有人跟他一样痛苦,那就是常柳亭,那双抓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几年了?”徐印抬起手比划,萧念翻译:“两年。”“你原来会说话?”徐印重重地点了下头。
常柳亭垂下眼,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松开徐印,慢慢回神:“是他们干的?”指的是拐卖他的人,徐印再次点头。
“畜生!”常柳亭一手扫落茶杯,门外的许公听见立马跑进来问出了什么事,屋内却无人敢回答。
良久,常柳亭捏了捏眉心,转头向莫良三人:“那你们呢?何事?”莫良抬起头,直视常柳亭的眼:“找人,东茗国傅幼女,宣姚。”
讲清楚来龙去脉,听到那淫贼两方都有牵连的时候,常柳亭的表情变得更阴沉,他有些责怪地看向许公:“这些事情怎么一点都没传到我这边来?”许公低头:“因为受害的是女子,对面慕阁主处理得还不错,下面的人就没有通传,等主子您从外面回来又忙个不停,昨日下面人才来报,我想着等您闲下来了再和您说的。”
“去打听对面最近都在干什么。”许公弯腰退下:“是。”
小公主在南燕诚遇害,凶手还绑走了人,重要是这人可能就是最近在南燕诚臭名昭著的淫贼,加之幼童贩卖的事。
“近些时候真是过于松懈了。”常柳亭轻抚着额头,有些无力,他只是出游一月,没想到南燕城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拐卖人口在南燕城是犯法的,而开青楼却不犯法,如果说还有地方敢收这些人的话,也只有青楼赌坊了,虽然说柳亭轩和添香阁自持一套规矩绝不买卖人口,一是被官府盯得最紧,二是两位当家都不屑去买那些被拐卖之人,掉了自己楼里姑娘小子的身价。但城这么大,青楼这么多,之前很多女子是被强迫囚禁在这儿,自从律令下来,全城皆兵,抓了不少买卖人口的人,其中柳亭轩和添香阁功劳最大,让南燕城的城府卫大人都对他们另眼相看,还实施了褒奖。那一阵子也是常慕两家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为了找到人贩子的线索,他们甚至歇业多天,直到清理了大半个街道,而几年后的如今,被清理的店铺又开了新的,难免有人想起这门生意来。
“我还是亲自去对面一趟吧。”常柳亭起身拿出件外衣,当初他和慕添香也算是有君子协定,卫大人佩服他们两人的能力,对他们都有不少期许,到后面就有些招降为官府做事的意思了,官府让他们负责的事,男的归常柳亭,女的归慕添香,也不许再向对方泼脏水,因为到最后他们发现两方内斗,便宜的是别家青楼,这才消停了一阵子,但这风波只要两家在就是断不了的,就在上上个月选花魁的时候,慕添香家的宝贝儿输了,一直不甘心想问常柳亭哪里找来的人,用了什么手段,三番两次后常柳亭不堪其扰,赶忙收拾了东西就想出去避一阵子,也赶巧那一阵有人来赎花魁,常柳亭看那人是个江湖侠士,有点积蓄,竟然愿意全部压上赎楼里的孩子,而花魁也愿意跟他走,常柳亭成人之美乐不可支地收了钱让人走了,这不那人的剑还留在常柳亭屋内。
你问性别?柳亭轩家的花魁当然是男的,常柳亭悉心藏了几年的小白兔,本想他到了岁数问他要不要留下,不愿意留就给他在外面找个活计养活自己,要不是他听说楼里输了好几次抬不起头来,就想去试试为柳亭轩挣个面子,常柳亭是打死不愿意放他出去引狼的,但世事难料,若能遇到真心人也不枉他把他当弟弟照顾这么些年。
想起几个月来的糟心事,常柳亭的脸拉得跟马一样。
“对了,你们说的小公主的画像可否给我一张?”常柳亭回头问,那边李阮元转头看看裴清,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慌道:“看我干吗?”裴清笑笑,让李阮元不禁打了个寒颤:“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个舞刀弄斧的粗人画画?李公子,请吧!”
另一边莫良也点点头:“有画像更好找些,说不定小公主正在哪儿受苦,我对这些不擅长,你来吧。”李阮元咬了咬下唇,他其实对小公主印象不深,画丑了也怨不得他吧,暗暗想着他点了点头。
那边常柳亭喊了小厮送上笔墨就推门而去,身姿飘逸地跳上屋顶消失,李阮元抬头感叹,原来他也会武功啊!“你快画啊,磨磨唧唧的。”裴清跑过来看李阮元抬笔半天没动静,听了莫良的话不禁有些着急:“赶紧画好,趁那边见得到慕阁主也送过去一张。”
莫良靠在一扇门上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萧念还在继续安抚徐印,年纪这么小的孩子遇事总有些害怕,他不厌其烦地哄着,终于把人哄睡了,也是难得一见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