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微微星尘

6、决心

　　宝玉见了黛玉，一如小时候一样，时光仿佛倒流了一般，他就站在黛玉身前，而眼前的黛玉，一如从前，一样的南面的穿着打扮，一样乖巧可人的模样，宝玉也忘记了言语，只是望着黛玉痴痴地傻笑。。黛玉也望着宝玉，看着他对自己笑着，心里已经隐隐地开始有些疼了，她扑闪地眨了眨眼睛，把心里的异样压下去，见礼道：“宝哥哥你好”
　　虽然黛玉话说的生疏，宝玉却并没感到奇怪，他只以为黛玉是还生他的气，应该的，，她怎么不生气呢？ 对此，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林妹妹委屈，他心里何尝好受，只是，太久时间没见面，宝玉只觉得自己思念的话儿太多，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了。。凤姐儿捂着嘴笑着打趣道：“大家看看这两个孩子，先前宝兄弟还左一个林妹妹，又一个林妹妹不离嘴，又不是新婚的夫妻俩，这会子，怎么还害羞上了，啊？”一众屋子里的人捧腹大笑，贾母手指着凤姐儿笑道：“凤辣子啊凤辣子，看你薛姨妈在，不撕烂你的嘴。”
　　宝钗脚已经伸了进来，此时听到凤姐儿的话，脚下一顿，眼神暗了下去。外间丫头通报到：“二奶奶来了”，，屋子里笑着的众人脸上顿时都有些僵硬，王夫人不满地看了一眼凤姐儿，怪她多嘴不识规矩，，宝钗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脸上淡淡地，带着大方温婉的笑，已不见了前几日的迷茫神色，规矩地与贾母，王夫人等长辈见了礼。
　　贾母拉着她的手笑道：“宝丫头，快来见见你林妹妹，她刚从南过来，回头有什么吃用，你来安排便是。”宝钗点头应了，路过宝玉，像全没看到他这个人，并不理睬，径直走到黛玉身前。黛玉刚才在凤姐儿打趣时就已经觉出尴尬来，暗中对于凤姐儿打趣儿的话也是不喜，见到宝钗，黛玉虽仍尴尬着，却也欢喜，见礼道：“宝姐姐。”宝钗顺势拉起黛玉的手，笑道：“妹妹不必多礼，身体好了吗？”黛玉笑道：“多谢宝姐姐挂心着，已经大好了。”宝钗见黛玉果然身子气色都好了不少，比起上次在潇湘馆的狡黠顽皮来，此时的她倒要乖巧了许多，宝钗暗自好笑，想是这里拘束了黛玉，也对，贾府人情冷暖，何苦当真，只安分守己才好，否则，说错了话儿，做错了事儿，这里的人就会是另一张面孔了……
　　黛玉不知宝钗所想，但见宝钗虽仍旧温柔沉默，却比上回多出些愁思来，别人或许看不出，黛玉却能感觉到，她虽然面上笑着，但这仿佛是一堵墙，围绕着宝钗此刻脆弱无比的内心。黛玉不忍，知此次自己与宝玉会面着实是委屈了宝钗，贾母等人竟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这会子倒让她来接待我……
　　宝玉起初见宝钗来，神色不安犹豫，林妹妹许是又该不理我了，，不论怎样，自己娶了宝钗已是事实。。但见黛玉脸上神色依然，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在二人身旁又搭起话儿来：“妹妹还是住在潇湘馆吗？”黛玉不确定，只好看向贾母：“全听老祖宗安排”。。贾母见宝玉见了黛玉，果然神色与往日不同，虽然不合适，但却已然忘记了参禅的话儿，便十分满意，笑道：“你妹妹来的急，究竟潇湘馆也还维持着原样，住着也习惯，不如就还在那可好？”黛玉自是满意，笑着谢了。宝玉急切道：“那我还搬到怡红院去”。宝钗听了，面上冷漠，不发一言。凤姐儿笑道：“哎呦，宝兄弟可真会说笑话儿，知道你和林姑娘好的跟一个娘生的亲兄妹一样儿，但你已经成亲了，怎么还说孩子话儿，啊？”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不喜，却不在贾母这里多说什么，只对宝玉道：“你林妹妹来了自要好好休息，你去了反而给别人填劳累，况且你薛姨妈想她闺女了，你也该带着你媳妇儿回去看看。。。”宝玉犹豫地看向黛玉，黛玉道 ：“二嫂子，太太说的正是，宝哥哥，你既已成亲，仍是住原来的地儿才好”。。黛玉说话儿不带什么情感，听在宝玉耳中，却是变了味道，以为黛玉这是拿话儿讽刺与他，但他并不生气，反而觉着黛玉就应该这样才好，，于是他只悄声单对黛玉道：“我一句话两句话儿也跟你说不清，有时间我去潇湘馆再与你细说”。黛玉奇怪，不很在意，道 ：“这我就听不懂了，有什么话不能明明白白的说，你既已成家，就该明白些理儿，，究竟你跟宝姐姐是一家，下次只管一起来，我才欢迎呢”。。宝玉听了，也觉不出黛玉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只好规矩地坐了。寻思着怎样给黛玉说清楚，又不使其生气。
　　用完饭，宝玉最近得了把新扇，因向黛玉讨要扇坠儿，黛玉道，我并不爱做这些个，宝哥哥还是问问别的姐妹。宝玉因说，妹妹现在连扇坠也吝惜给我了吗？黛玉暗自吃了一惊，不明白宝玉的话，宝玉又说，以前妹妹做的扇坠极好，我最爱的，只是因一点子玩笑便给我绞了！如今，竟不愿再为我做一个。贾母等人都注意到这边动静，王夫人道:“不过是一个扇坠儿，叫你媳妇给你做一个便是了”。宝玉不依，必要黛玉做一个给他。黛玉为难，道:“若我会做，一个小玩意儿，我怎么推脱，实在是，，”凤姐儿道:“宝兄弟，你有所不知，林姑娘大病一场，回南经过神医诊治才好，只是已经失忆，才捡回一条性命，你是要姑娘失忆，还是丢了性命？”。宝玉听得唬住了，着急道:“那么妹妹现在病可好了吗？”。凤姐儿笑到:“自是好了”，，贾母等人也赶忙安慰到，所以你林妹妹是回家看病去了，这会子，因着你，才又过来。。黛玉垂着眼眸，只当默认，而宝钗也依旧沉默，听着贾母等人编排出来的话，只是心中冷然。。
　　宝玉知黛玉失忆，虽然不想相信，但想到她差点丢了性命，便宁愿黛玉如此了。。但是他仍旧不肯罢休，一有空隙，便往潇湘馆跑，暂且不提。
　　且说宝钗上次在贾母那里面上强自淡然，回来却是大病一场，，薛姨妈过来贾府，自是不胜心疼，后将宝钗接回自己府上暂住，亲自照顾，贾母等自是不好说什么，，待宝钗将自己在贾府中的种种日子道来，薛姨妈才追悔莫及，只怪自己糊涂，因着贾府富贵，便让女儿入了火坑，但她抹泪仍劝慰宝钗道:“是我对不住你，只是，究竟你已经嫁进去了，再没有出来的道理，凡事多注意些儿，你究竟是二奶奶，那林丫头已经失忆，更不会再横插一脚，，至于贾家那边，也绝没有再把她接进去的理儿，如今，只是因着宝玉，才如此，好孩子，你便多忍耐些，待宝玉去了出家的念头，你便可安心了。。”宝钗半响无言，却不想母亲仍然如此糊涂，哥哥入狱，薛家正是艰难的时刻，为着如此，母亲将她草率嫁进贾府，却也不想，宝玉是否有意，到如今，还能怪谁呢？宝钗自来孝顺，不想怪罪母亲，只说:“颦儿也差点丧了性命，说起来，她更是个无辜的人，罢了，这该是我的命”，，薛姨妈见宝钗面色绝望，也只能抹泪……
　　这日，某位不速之客又来到了潇湘馆，恰巧黛玉看天儿好，便自己出来在大观园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看书。。宝玉寻来的时候，黛玉正读的入神，只见黛玉坐在一块大石上，捧着书卷，面容放松愉悦，在她的周围，俱是桃树，落英缤纷，，花瓣不时掉落在地上，石上，黛玉的脚边，和她手上捧着的书上，黛玉偶尔将书上的花瓣拂掉，却不知道自己的发间，也粘了几瓣，，粉嫩的桃花儿映着黛玉的脸颊，使她的脸色更是红润不少，分外美好，如安静的仙子一般，宝玉看呆了，，，过了许久，宝玉忍不住走上前来，眼睛黏住黛玉的发，将那几瓣花瓣儿摘下来，，黛玉被这动作唬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肩上，发上的花瓣，便随着她的动作抖落了大半，宝玉怕黛玉生气，不敢造次，赶忙整理了衣服规矩作了个揖，道:“林妹妹”。
　　黛玉见是宝玉，心中又隐隐疼痛，，仍旧答了礼，，便无言了。。宝玉问到:“妹妹看的什么书？”黛玉回道:“不过是些闲书，拿来解闷儿罢了”，，宝玉又道:“这里确实是个看书的好地方，，妹妹可记得，以前我们曾在这里一起看过书，我嘴上没注意，说的话得罪了你，你便恼了……我发了句毒誓，这才理我，捂着我的嘴不许我再胡说……”宝玉想到往事，甚是怀念，语气带着遥想和幸福，，黛玉听了只觉脑袋有些疼，，宝玉未觉，只想向她多说说往事来唤起黛玉的记忆，，因又说到，你看这些落花，以前我要把它们抖落到水中，你却不依，硬要把它们埋在土中，说只得如此，才能不使它们流于污浊，，保持纯洁，，我便与你一起，把它们收入布袋之中，用土埋了……黛玉心肠越发疼痛，脑袋更是胀痛，她一只手搭在额头，脸色也苍白了，，哆嗦着唇对宝玉叫到:“别说了！”
　　宝玉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见着黛玉脸色，吓了一跳，忙来扶她:“林妹妹！你怎么了？”。。黛玉道:“你不说往事便没事”，，宝玉急道，:“为什么不说？我要说与你，我要让你想起来”，黛玉闭着双眼，眼睫毛颤颤巍巍，再睁开，一双眼睛已经平静，它们静静地真诚地望着宝玉，，黛玉开口道:“宝哥哥，忘记于你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想起一切，又能怎样呢？”宝玉呆住，口中喃喃地重复着黛玉的话:“想起一切，又能怎样呢？”黛玉又道:“如今，你已成亲，不是小孩子了，宝姐姐是个神仙般的人儿，你不要使她难过”，，宝玉抱着自己的头，痛苦道:“那你告诉我，谁来管我难不难过？谁来管我的死活？” 黛玉扭头道:“时间过去，自然好了，宝姐姐的为人人间少有，时间久了，你自会知道她的好，如今我病虽然好了，却只是暂时，早晚仍要回去，找那位神医医治，”宝玉怔怔地望着黛玉，呆问道:“怎么？你要走？”黛玉点头，道:“若你依我刚才所言，你便仍然是我的宝哥哥，以后你与宝姐姐来南，我自然接待你们，如果不依我，我只当自己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亲戚”说完便扭头走了，只留宝玉呆站着，，直到黛玉身影在眼中消失，宝玉眼中才回复清明，，渐渐地，脸上的痛苦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坚定，，使那张女儿家般娇艳的俊脸上竟磨出一种坚硬狠厉来，是啊，就算林妹妹想起了一切，我又能怎么样呢？？ 他嘴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自此，果如黛玉所愿，宝玉不再往潇湘馆跑，依王夫人所言，他衣着庄重地到薛府拜望了，专门将宝钗接了回来，自此，宝玉与宝钗相处多了，夫妻间相敬如宾，只是仍旧不曾圆房，，以后，宝玉多把自己关在书房，贾母王夫人等人只以为他开了窍儿，自是十分高兴，只望他能从此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且说黛玉自打与宝玉在大观园中说了一通后，便存了回南的心思，并且这种念头日益强烈。。但她身在贾府，身不由己，只得耐心等待，寻个时机取得贾母同意才好……
　　黛玉决心已定，只未知前路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