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风缘》尉心

82、第八十二章 花朝节的邀请 镜中的，眼

　　清晨一早，客院便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顾绍柏站在院外听了一会儿，满意地离开了。这个小儿子还是知道轻重的，平时虽顽劣，但关键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顾伯说他今日一早便去了客院读书了。
　　顾希泽这般频频往这客院跑，顾绍柏对他带回来的这个书生也好奇起来。顾希泽能这么用功，这个伴读也是功不可没的。昨日在花园见到他时，顾绍柏还特意叫人将他叫来，问了些他的家世情况，顺便问了问顾希泽读书的近况。
　　李云聪的回答有条有理，态度不卑不亢，又不失尊重。顾绍柏很是满意，虽然不是名门贵胄，但他身上的那股子认真劲儿很是讨主人的欢喜。有这么一个刻苦用功的后生陪着自己的儿子，顾绍柏也是放心的。
　　长廊上远远走过来一个少年，顾绍柏定睛一看，是何尚书的公子何翀。顾绍柏没有走开，笑着看他走到面前。
　　何翀走前向他行礼道：“何翀见过顾伯伯。”
　　顾绍柏笑道：“无需多礼，来找希泽的吧。”
　　“是。”何翀有些迟疑地问道：“呃，七七在家吗？”
　　“在，你找她？”
　　“不不不。”何翀赶紧摇手，转念一想又是不妥，解释道：“今日不是花朝节嘛，我想邀希泽和七七出去踏青。”
　　顾绍柏眼中的笑意更盛了：“在，都在，他们在客院读书呢。”
　　“客院？”何翀有些意外：“他们都在客院？就是希泽带回来的那个姓李的书生？”
　　“对，你去那儿找吧。”
　　何翀突然有些失落，但一贯的教养让他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再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了。
　　“那顾伯伯，我去找他们了。”
　　“去吧。”
　　顾绍柏看着他向客院的方向走去，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多好的一个少年郎啊，都怪七七自己不争气。要不然这个少年郎早就成为他的女婿了。那次七七的离家出走，让何家人十分的生气，多亏自己从中极力涡旋。好在七七回来之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她上门道歉她也照做了，这才让何家人消了气，除了何家那位固执的老太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何翀的坚持，再加上自己与何尚书平日的交情也不错，两人的年纪也还小，倒是形成了一道缓和。
　　前些天与何尚书饮酒，听他的口气，他家的那位老太太貌似也有些松动了，不再这般固执。待京试过后，他倒可以再去探探情况。
　　哎，儿女就是前世的债啊！
　　*
　　何翀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谈笑声。他更加的郁闷了，没想到顾希泽带回来的那个书生竟然有这般的魅力，顾家的兄妹竟都将他当成座上宾。
　　他刚一跨进院门，眼尖的顾希泽立马便发现了他。
　　“子恒，你来啦！”顾希泽兴冲冲地上前将他拉了过来：“这些天怎么都不来找我啊，再不来我可就要上你家门去了。”
　　顾希泽热情不减，倒是何翀有些尴尬了，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小人心了些。
　　“你来的正好，定章出了个对子，我正愁对不上呢，你来给我想想。”
　　李云聪笑道：“这也不是我出的，是古人出的，我只是觉得好玩便拿出来用了用，何兄可不要见笑啊。”
　　何翀上前，见李云聪的桌上写着上联“水底月为天上月”。这是北宋名相寇准与友人外出郊游时出的对子，当时那友人对的是“眼中人是面前人。”
　　七七拍手笑道：“小哥你真笨，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连这么个简单的对子都对不上来。”
　　“你们都没对出来吗？”
　　七七大笑道：“对了呀，云聪哥哥对的是诗中情即心中情，我对的是镜中人是眼前人。就小哥一个大笨蛋，这么容易的竟然都对不上！”
　　顾希泽恼火道：“能对的都让你们说尽了，我还有什么可对的啊！子恒，你可要帮我出这口气啊！”
　　七七笑道更是起劲儿了，何翀看她笑得这般欢畅，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眼前人是意中人。”
　　七七兀的收住了笑声，何翀借对联向她表心意，她又如何听不出来。面前的两个人都听清楚了他的答案，这番绵绵情义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吧。他身后的顾希泽没有听清楚，问道：“子恒，你说的是什么？”
　　看着七七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何翀倒是胆子大了起来：“我说，眼前人是意中人。”
　　顾希泽默念了几遍，叫道：“眼前人是意中人，好对子，好对子！子恒你对得可真妙。”说完，他才注意到厅中的气氛有些微妙，轻咳了几声道：“我也对出来了，你们听听。亭前风是水边风。”
　　李云聪勉强笑了笑：“还可以，差强人意吧。”
　　经他一打岔，厅中各人也都笑了起来。
　　顾希泽笑了笑问道：“子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儿，今日是花朝节，我想邀你们去西郊踏青。”
　　一听出去踏青，顾希泽眼睛立马就亮了：“好啊，好啊，咱们出去踏青吧。这几天的书的得我都快读傻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七七翻了个白眼：“你才读了几天书啊，又想着出去散心，让爹知道了，肯定又要责罚你了。”
　　“我看不会。”何翀笑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到了顾伯伯，我与他说了邀你们踏青的事儿，顾伯伯没有反对。”
　　顾希泽一拍肩膀，嘴咧得老大：“子恒，你太够朋友了！”
　　听他说已经和父亲报备过了，七七也不再坚持，她看向李云聪道：“云聪哥哥，你也一起去吧。”
　　见七七扭头便邀请了其他异性，何翀有些不开心，但若当面回绝也难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些，何况这个提议还是七七出的，他要是驳了回去怕七七会不开心。如果她只是简单地想邀请他呢。
　　“这……”李云聪有些迟疑，何翀邀请的是顾家兄妹，没有邀请他。再说，从刚刚的对子里明显可以感觉出何翀对七七的情义，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感觉，不过他哪来的资格去嫉妒人家。这些天下来，他也从下人的嘴里知道了何翀和顾家的关系。
　　“去吧，去吧，人多也热闹一些。”顾希泽这个直肠子更本就没有想到这些，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子恒，你觉得呢？”
　　何翀只得笑着开口道：“去散散心也好，考试前神经也不要绷得太紧了，放松些反而能考得更好。”男人嘛，还是大度点比较好。小气吧啦的，别让女人都看不起了。再说不定是自己多想了呢，毕竟自己和七七可是相识多年了。
　　何翀说得也不无道理，去年的乡试他就是因为太紧张了，以至于没有正常发挥，但还是考上了，虽然名次不尽人意。但京试要是考不上，可就要等上三年了。
　　厅中的一帮少年郎们打定了主意，便分头行动了起来。何翀和顾希泽去准备出行的工具，李云聪收拾着大伙儿的书本纸笔，七七说要向母亲回报一声，顺便去准备些吃食。
　　来到正厅，她看见屋子里除了母亲，徐清灵也在这里。见她进来，徐清灵笑着起身和她打招呼。
　　“宜泽姐姐。”
　　七七笑着点了点头：“清灵，今天怎么一大早便过来了？”
　　顾夫人笑着说道：“你还说呢！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清灵一大早便送了些百花糕过来，可都是人家自己做的呢。你瞧瞧你，什么时候懂得做这些。”
　　七七吐了吐舌头，不置可否。
　　徐清灵笑道：“夫人，这您可就不能怪宜泽姐姐了。姐姐和我可不一样，姐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呀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算不上什么本事。要是我们俩换一换啊，我定还不如宜泽姐姐呢！”
　　几句话说得顾夫人是心头眉眼开了花儿，直拉着她的手夸赞清灵懂事又勤俭持家。徐清灵的懂事乖巧在顾府是出了名的，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但也有些嫉妒的丫头们在背后说她是在夫人面前装乖巧，故意做给顾府的主人们看的。
　　顾夫人拉着她问了会儿话，又问了些药铺里的事儿，徐清灵都一一作答了。七七本想过来说了就走的，但现在徐清灵在这儿，倒也急不得，就陪在一旁坐了一会儿。顾夫人知道女儿过来肯定是有事儿的，但有外人在场，她也没有多问，本想着等徐清灵走后再问。倒是徐清灵，说了几句之后便将话头引到了七七身上。
　　“宜泽姐姐过来是有事儿的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要不我就先走了。”
　　顾夫人笑道：“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些姑娘家的琐碎事儿罢了。你难得来一趟，多陪我说说话。”
　　徐清灵看了一眼七七道：“我看姐姐好像是有事情的样子，要不你们先说了吧，不要耽误了。”
　　不愧是个察言观色的主儿，七七不过多看了几眼天色她便立刻察觉到了。这人啊聪明乖巧是好，但要是过头了，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顾夫人笑了笑，问道：“七七，有事儿吗？”
　　七七想着左右不过就是外出踏青，也是怕他们等急了，便说道：“没什么大事儿，何翀邀我和小哥西郊踏青，我来说一声。”
　　顾夫人应了一声：“去吧，早些回来。”
　　听说顾希泽也去，徐清灵便动了念头，她大着胆子说道：“姐姐能不能带上我，一直听说西郊的风景不错，来京城这么些年了也一直没去过，我也想去玩玩儿呢。”
　　七七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药铺的生意不是不错么，你不用回药铺帮忙么？”
　　徐清灵说道：“前两天才义诊过，这两天都空着呢，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出门时爹还特意交代我多和夫人说说话，不必急着回去。这不听见姐姐说外出踏青，心就野了呢。”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吐了吐舌头，倒真像个顽皮的孩子。
　　她故作娇憨的模样倒是逗乐了顾夫人，横竖不过是出去玩儿一天，也没有什么事儿，便说道：“七七，你带清灵一块儿去吧，她常年在药铺不出门，也怪憋闷的。”
　　七七本有些犹豫，经母亲这么一说，便也点了头。二人在去厨房取了些食物，一起去了马房。三个少年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七七多带了一个人过来也没有异议，毕竟人多也热闹一点嘛。
　　顾家的下人将马车牵了出去，伺候少爷小姐们上了车，马鞭一挥朝着西郊的青龙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