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生》木檠

3、孟昊的清醒

　　肖瑞不负孟叔重望，果然一个星期后，出现在了孟叔的面前，表情凝重，双眉微皱，孟叔看着他的表情，仿佛自己心里的那个印证要被证实了。
　　“苏狐，27岁，最后一次出现在桐镇正是3天前，说不准，她如今还未出桐镇，她确实和贩卖人口有关，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团体，但不仅仅只是贩卖人口，还有贩卖器官和毒品的交易，这个人，实在不简单。”肖瑞抬头看了一眼孟叔，他有些不明白孟叔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人。肖瑞拿出一张苏狐的照片递给他，“说也奇怪，按理说，这么大背景的一个人想要查是很难查出来的，但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很顺利，我总觉着这个苏狐是故意将这些消息透露给我。她好像知道有人在找她，并且故意将信息透露给我，她似乎想要你去找她。”
　　肖瑞做了一些分析后，有些好奇的看向对面的人，他看不出在这样充满着颓废气息的人的身上会藏有什么秘密，或许，这个秘密真的悲痛到可以毁了一个人。
　　孟叔拿起这张照片，眼里蹦出了丝丝的火花，是的，就是她，没错，就是她！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孟叔激动的站起身，身子越过桌子，双手箍住肖瑞的肩膀，眼里隐着愤怒和希望，这是极为矛盾的存在。
　　肖瑞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晓苏狐的下落，但随即又开口说道“但我敢肯定的是，苏狐会主动联系你的。”
　　孟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焦急的等待着苏狐的联系，一连过去半个月，加菲拿着一张明信片递给孟叔，说道：“有人寄明信片给你寄到了酒吧，真是怪事，你难道给别人留了酒吧的地址？”
　　孟叔接过明信片，便打量起来，对加菲的问话像是没听见一般。
　　明信片全文的内容只有‘你好’这两个字，但关键是无论是寄信人地址，还是收信人地址都是桐镇，而且这个地方离酒吧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孟叔想：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苏狐来找他了。
　　孟叔顺着明信片上的地址找去，这是一家很破旧的小旅馆，他顺着房间号来到了明信片上写着的211，面前的门被打开了，在孟叔敲门之前，而打开门的人正是孟叔找了很久的人。
　　“好久不见，孟昊。”一件简单的黑T，一条宽松的休闲裤，一头黑色的长发，还有右眉下靠近眉心处的那颗痣。
　　“苏狐。”孟昊低沉沙哑的声音平稳的念出那两个字。
　　苏狐微微侧身，邀请孟昊进来说话。
　　孟昊走进屋内，入眼的是满桌的毒品和现金，他斜睨了苏狐一眼。苏狐不在意的撇嘴道：“我负责毒品这一条，曼琪负责的是人口买卖。”
　　孟昊的眼睛一亮：“曼琪还活着？”苏狐听罢冷笑一声。
　　“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阿琪还活着。”苏狐冷眼看向孟昊，“但是，阿琪明明是死在了你的眼前，你为什么要问我阿琪是不是还活着？”
　　“不是的，她没死，曼琪的尸体不见了，不对，是你们搞的鬼，是你们把曼琪带走了。”孟昊激动的吼道。
　　“对，没错，是我们的人带走了阿琪，但我宁愿阿琪当场死亡，你知道为什么吗？”苏狐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发夹。
　　“为什么？”孟昊呆楞了片刻，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想要问的问题，突然卡在了嘴边。
　　“呵呵。”苏狐冷笑着，“你以为阿琪被救回来是为了让她活着吗？简直是笑话，刘庭阳这个人变态到令人发指，你以为阿琪到了他的手里还会毫发无损的活着回来吗？她只会更惨的死去，我并没有亲眼看见阿琪的死亡，只是有人告诉我，阿琪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取走了眼角膜，是在活着且清醒的情况下取出了器官。你说，这样的阿琪还可能活着吗？”
　　孟昊整个人愣住了，他跪倒在地上，牙齿发出打颤的声音，整个身子蜷缩一团，发抖着，眼泪，鼻涕，糊的满脸都是。
　　“阿曼，阿曼，阿曼……”孟昊一声一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苏狐不屑的看着孟昊缩在地上的样子，在苏狐的心里，阿琪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他，如果阿琪没有背叛大家，没有和警方合作，或许阿琪还能够和大家一起开心的在一起，但真的是那样的话，阿琪真的会开心吗？应该不会吧，苏狐很早之前就知道阿琪和大家不一样，正是因为不一样，苏狐才那么想要亲近阿琪。因为在阿琪的身上，她总是能够感到很温暖。
　　“刘庭阳才是我们这个团体背后的老大，你永远无法想象，那个人是怎样的残忍，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人性这两个字的存在。”苏狐看着仍然陷于悲痛中无法自拔的孟昊，有些质疑起自己的决定来：“孟昊，我想与你合作。”
　　孟昊微微抬头，看向苏狐，眼里带着疑问。
　　“第一，你的身份，孟家独子，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孟氏帝国。第二，你早已经被警察盯上，你很安全，第三，刘庭阳本事再大，也不会动你这么个大人物。”苏狐一条一条的向孟昊解释。但看着孟昊不为所动的样子，有些懊恼的觉得自己选了这么个人是不是太大意了。“我与阿琪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不是感性的人，也见惯了世间各种丑陋的嘴脸，可以说，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亲人。我没法护阿琪周全，至少我也要给她报仇。”
　　孟昊听懂了，压下自己悲伤的情绪，缓缓的站起身来。“我会回到孟家，我也会将你们一网打尽，就算耗上整个孟家，我也在所不惜。”
　　苏狐终于扬起了嘴角，这句话是自阿琪死后，她听到的最能够让她振奋的话了。就算拼上自己的这条命，她也要让刘庭阳还了这份血债。
　　孟昊是苏狐如今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孟家的势力远比孟昊所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不然这一路，不会莫名的出现那么多警察，不会搞得苏狐左闪右躲。苏狐看着孟昊离开的身影，看着隐藏在他身后的那群人。苏狐此刻不得不感叹道：人真的是没有可比性。
　　孟昊即便离开了孟家，却依然没有脱离孟家的保护，而她呢？阿琪呢？同样是人，可她们的性命却连蝼蚁都不如，这是一场无法比较的生命之重。
　　孟昊离开这间小旅馆，他忽然有了重新生活下去的信念，他望向远处的夕阳，他想：阿曼，你这一生过的太苦了，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幸福。
　　孟昊想起阿曼在他怀中死去时的画面。
　　陆曼琪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腹部中了一枪，没有其他致命伤，但有多处打斗留下的伤口，孟昊被孟家的人死死的拖住，将他隔离在保护区内。直到混战停止，直到陆曼琪再也无法站起来。
　　孟昊冲上前去，死死的抱住陆曼琪，与陆曼琪不同，他浑身整洁而又干净。他大声喊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那群人大吼道，在望向陆曼琪时，他看见她的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阿曼，你坚持住，等会救护车就来了，阿曼，你坚持一下。”
　　陆曼琪伸手想要去触碰孟昊的脸，孟昊一把握住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陆曼琪痛苦的说道：“阿昊，你看到了没，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陆曼琪的视线移向了他的身后，孟昊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知道阿曼在说什么。
　　“阿曼，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孟昊哀求的看着陆曼琪，他此刻像孩子一样的放声大哭，毫不压抑。他嘶吼着求陆曼琪不要再说话了。
　　“我早就说过，要你离我远一点，为什么就是不听呢！阿昊，其实这一生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陆曼琪说完这句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一行泪从眼缝间流出。
　　阿昊，再见了。
　　孟昊从回忆中醒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阿曼是怨他的。
　　如果不是他，也许阿曼不会过的那么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