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生》木檠

2、故事的开始 “有一个女

　　“有一个女人，她很笨，还很蠢，长得不漂亮，性格也不讨人喜欢，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性格沉闷，长相一般的女人。她有一双不漂亮的手，手指很细，指根处有着许多细小的薄茧，因为手指太细，指关节很是突出。那是我见过的最丑的一双手。”孟叔看向加菲的手指，想了想，说道：“和你这双手比起来，她的手简直不能直视。”
　　加菲羞赧的将双手往后缩了缩，孟叔回忆着他第一次触碰到那双手的情景，他接着讲了下去：“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酒吧，我喝了很多酒，眼前的画面都是转着圈的，我没看清她长了什么样子，她只是在我走路摔倒的时候扶了我一下，我借机摸上了她的手，但很快我就甩开了那双手，我以为她是一个大妈，因为那双手给我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老女人的手，好在后来她开口问我，她说，‘先生，你喝醉了，你朋友在哪？我去喊他们过来接你。’她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却很温暖，我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去描绘那个声音。反正，那是一个能够让我心里痒痒的声音。”孟叔回忆到这里时，傻傻的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送我上了出租车就走了，我那时被冷风吹的清醒了几分，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却只看见，黑色的棒球帽下，被风扬起的黑发挡住了的面容，我大概看到了脸型的轮廓，只觉着太瘦了，还有那个女人离开时的背影，太瘦了，瘦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吹倒。”孟叔端起酒杯很大口的喝了一口，因为喝的太猛，酒撒了出来，顺着胡子滴落下来，孟叔似乎喝醉了，加菲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个男人喝醉过，加菲想，能够让他醉的不是酒，而是他的故事。
　　“我后来再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并不确定是她，只是隐约觉着有点像，我走到她身边，问她：‘你还记得我吗？’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时，就确定那天晚上的女人一定是她。她手里带着一个7岁的孩子，那孩子嘴里塞着一颗棒棒糖，呆呆的样子。我以为是她儿子，就想逗逗那个小家伙，她很慌张，连忙将孩子抱起来，大步地从我身边走开，我看见了她的手，那双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并不是时间留下的皱纹。我那个时候，被她的手吓了一跳。”说到这里，孟叔苦笑，哽咽着说：“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命有多苦，又有多笨，笨到上赶着去送死。”
　　加菲在听到这一刻，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孟叔才是真实的孟叔，会傻笑，会哭，会爱。加菲似乎也清楚了这个故事的结局注定是个悲剧。

　　“孟叔，你喝醉了。”加菲担忧的看向孟叔，孟叔陷在自己的回忆里走不出来，平时不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喝着闷酒，就是念叨加菲，教育加菲，加菲现在是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孟叔还像是以往教训她时的那个孟叔，至少，那个会训斥她的孟叔是个严厉但又温暖的大叔，而不是眼前这个将自己牢牢包裹在悲伤里的孟叔。
　　“阿曼。”孟叔用双手捂住眼睛，此时的孟叔就像是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哭的悲伤无助。他不停的呢喃着‘阿曼’这个名字。
　　‘阿曼’应该就是孟叔故事里的那个女人。加菲很想知道孟叔与阿曼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孟叔的这个故事还未说完，就趴倒在了吧台上。
　　孟叔睡得太沉，加菲怎么喊也喊不醒。无奈之下，加菲喊来大力，大力就是当时被孟叔调侃喜欢加菲的那个服务员，大力将孟叔搬到沙发上，临走时，加菲拿来毯子，为孟叔盖上。
　　大力说：“孟叔今天并没有喝多少呀，还没有往常喝的多呢！”
　　加菲说：“他只是想醉了。”加菲看着大力糊里糊涂的样子，解释：“他沉淀了这么多年以来他所有喝过的酒，所以就醉了。”大力更加糊涂。加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只能装作小大人一样，学着孟叔的样子用中指在大力的脑袋上猛敲了一下，教导大力：“你该多读点书了。”
　　大力只得揉了揉脑袋，暗暗下定决心，回家一定要多读书。
　　加菲离开时，回头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孟叔，她看见孟叔的眼角还滑着泪水，她想：孟叔一定是梦见了阿曼。

　　第二天，孟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明，酒吧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孟叔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睡倒在酒吧里的，但他记得自己昨晚似乎隐约提到了阿曼。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机，他走出酒吧，看着东边被染红了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阿曼了。在梦里，他看到阿曼离得越来越远的背影，他听见阿曼说：“孟昊，不要再见我了，我不是一个好人。”
　　他还看见，阿曼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看见阿曼向他伸出一只手，对他说：“孟昊，救我。”他伸出手去握住阿曼的手，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就是无法触碰到阿曼，他最后，梦见阿曼的心口在不住的流血，他用手堵住血口，鲜血却还是从指缝间流出，他冲着别人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周围的人用冷漠的神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突然，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右眉下长着一颗痣的女人，她藏在人群里，阴冷的勾着唇角，对着他不屑一顾的笑。
　　孟叔踩灭从手里扔出的烟头，他并没有亲眼看到阿曼的尸体，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相信阿曼已经死了，他一直在寻找着梦里那个右眉下长着一颗痣的女人，他坚信只要找到这个女人，就一定会有阿曼的下落。
　　他已经寻找的太久了……
　　久到他准备放弃，久到快要遗忘。

　　“陆曼琪，你过得怎么样？”孟叔看向远方的天空，问候一个不在身边的人。

　　加菲坐在酒吧的老位置上等了很久，加菲都快要以为孟叔再也不会出现时，一个长相英俊的大叔坐在了加菲的身旁，加菲打量了他许久，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天哪！我的天天天哪……”加菲的大叫惹来了大力的张望，大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觉着面熟，却总想不出在哪见过。
　　“孟叔！”加菲大喊一声。大力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不过是理了个发，刮了个胡子，至于大喊大叫成这个样子么？”孟叔挠了挠耳朵，实在忍受不了耳边‘这两只’的大喊大叫。
　　“孟叔，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帅么，还记得之前网上的那个犀利哥么，你比他还帅。”加菲不顾形象的泛着花痴。大力已经没有言语的站在一旁，只晓得不住的点头。
　　孟叔只觉着满头的黑线。孟叔照旧点了最便宜的酒。他扫了一眼酒吧里的人，走到慕非之前与他提过的那个人的面前，他礼貌的伸出手，说道：“慕非喊我孟叔。”
　　那人回以礼貌的握住孟叔的手，说道：“肖瑞。”
　　孟叔在肖瑞的对面坐了下来：“我想找一个人，慕非说可以找你帮忙。”
　　肖瑞点了点头，道：“慕非说过。你想找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孟叔摇头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是个女人，右眉下有一颗很大的痣，眉毛很浓，很细长的眼睛，鼻子不高，嘴巴略薄，与常人比大了些，很瘦，大概165的身高，3年前是长头发。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肖瑞想了一下，摇头，道：“你给的这些信息，光是在桐镇就一抓一大把，没有什么特别一点的信息吗？”
　　孟叔低声，以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调说道：“这个人也许与贩卖人口有关，你等我一下。”孟叔拿过一张手纸，和一只圆珠笔，他先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长长的头发，浓密的眉毛，又黑又粗，眼睛细长，单眼皮，他在右眉下，眼睛的上方，贴近鼻翼的地方点了一颗痣，有米粒一半那么大小，只是再往下，孟叔似乎画不出来了，他简单的勾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却怎么都觉得不是这个样子，他修改了很多次，唯一像的就是眉眼处。
　　孟叔将手纸递给肖瑞，“大致长成这个样子。有见过吗？”
　　肖瑞看到纸巾上的这个女人，总觉着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他说：“我似乎见过，给我几天时间，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孟叔仿佛看见了希望，3年的时间，对于流浪者来说，似乎太长，但对于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来说似乎又不那么长。他感激的握住肖瑞的手，说了声谢谢。
　　他激动的同时，孟叔也在害怕着，害怕着那个曾被告知的真相成了事实。

作者有话说

　　陆曼琪就是阿曼，你们希望阿曼是活着，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