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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俩人沉 ...

  •   俩人沉默的走了片刻,似是觉得有些尴尬,纪小良侧头看向赵誓,问道:“要不是我叫住你,你本打算去干嘛?”

      “没什么。”赵誓淡淡道。

      纪小良撇了撇嘴,道:“这个时段出来,不外出喝酒,逛花街,私会情人,商谈密事。”

      赵誓并不答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却被一家炒栗子的店家吸引了过去,店内灯光灰暗,煤炉只剩了些微的余热,显然已经要打烊了,隐隐约约香甜的栗子味却还是飘了过来。

      纪小良眼尖,顺着赵誓眼神飘了过去,心中顿悟,脚步一顿,“莫不是到现在还没吃饭?巧的很,我也饿了!”

      赵誓还没来得及答话,便见纪小良瘸着腿跑到店内,不多时纪小良就拿着包热乎乎的炒栗子递到了赵誓手里。

      掌心隔着油纸感到温温的热度,赵誓不由道:“多谢。”

      纪小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赵誓带着纪小良在小巷内左穿右拐,纪小良看了看左右,疑惑道:“这种偏僻的小巷内,真能有酒馆?”

      赵誓却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纪小良抬头一看,牌匾上赫然四个大字“吴家酒”,纪小良是个狗鼻子,还在门外就已经闻到店内传来的酒香,脸上的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迈步便跨进了店内。

      店内空间不大,进门便能看到柜台,掌柜摸样的中年人撑着下巴,懒散的拨打着算盘,大堂内只有一个小二,手上端着一盘烧鸡,见到赵誓与纪小良热情道:“两位客官里面请!”

      纪小良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誓跟着坐在了纪小良对面,把炒栗子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桌上,拨开油纸,热气腾地冒了出来,随之而来便是栗子的香味,勾得纪小良舔了舔唇,伸手便拿了一颗在手里,两指一捏,黄橙橙的栗肉便露了出来。

      赵誓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栗子,便见纪小良伸了手在面前,掌心躺着纪小良刚剥好的栗肉。

      见赵誓不动,纪小良才发现自己其实与赵誓并没有熟到这个份上,现下这举动着实有些不妥,有些尴尬的对赵誓笑了一声,正要缩回手,手肘刚动,赵誓却是手腕一抖,捏了栗子放入口中。

      纪小良叹道:“好快!好功夫!”

      赵誓:“……”

      纪小良:“……”

      赵誓绷着脸,“多谢。”

      这是小二走过来往桌上放了一碟花生,躬身问道:“两位少侠,请问要吃啥喝啥?”

      纪小良道:“你们店内有何推荐?”

      “这得看少侠你爱不爱和烈酒了,若是喜欢烈酒,我们这有三月春、珍珠红,若是喜欢清淡温和些的也有桂花酿。”小二一口气不停,“至于这下酒菜嘛,几乎每位客人来都会点名要一份酱牛肉,我们店的酱牛肉味道可是一绝,还有酥肉和烧鸡也可一尝。”

      赵誓握筷夹了花生,见纪小良正望着自己,便道:“三月春,酱牛肉。”

      纪小良点了点头,“一壶三月春,再来个大份的酱牛肉。”

      小二去后堂取了酒端了牛肉摆上桌,又忙着招呼其余客人。

      纪小良给两人倒了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今夜我先要谢你带我来了这家酒馆,再要谢你陪我坐在此地共饮。”

      赵誓举杯,与纪小良的杯沿轻碰。

      纪小良咧着嘴,继续道:“干了这杯酒,我纪小良就从此就是赵誓你朋友!”

      赵誓还是一副神情冷淡的样子,却率先一口饮尽。

      纪小良随后干了杯中酒,手下不停,继续给两人满上,赵誓问道:“你不是要喝桂花酿吗,可还要再叫一壶。”

      纪小良含了一口酒,眯着眼笑道:“不了,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奔着那家酒馆桂花酿的名头去的,但我还是更爱烈酒。”

      夹菜动作间,纪小良因为袖口宽大,不小心扫到桌上的炒栗子,几颗栗子便从桌上滚落,却见赵誓身体一侧,伸手一捞,在空中接住了掉落的栗子顺手放回了原处。

      纪小良见赵誓的动作,叹道:“今日在会场内比试我就发现了,你动作真的很快。许多使剑的人重在轻盈灵巧,近身功夫却不行。在场上叫你丢了剑,本是想叫你丢脸,没想到技不如人,却是自己丢了面子。”

      赵誓不以为意,“是剑倚仗人,不是人倚仗剑,所以先锻体,后握剑。”

      又道:“你那重剑也十分有意思。”

      “那重剑是掌门特地寻了寒铁请人打造,三合派内除了张明、掌门与我,无人再能拿起那把剑超过一炷香。”纪小良哈哈一笑,“不过想必你定能轻松挥动我的剑。”

      “我不确定。”赵誓摇了摇头。

      纪小良:“你就别谦虚了。”

      酱牛肉已经吃完,酒也只剩最后两杯,纪小良正要唤小二过来,赵誓瞥见纪小良腕上还缠着的绷带,阻止道:“你身上有伤,小酌即可。”

      纪小良不甘,笑骂道:“还不是你打的!”

      赵誓不语。

      纪小良见赵誓面上冷淡,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身上露出的绷带,叹道:“习武之人谁不受点小伤小痛,既是出来喝酒,何不喝个痛快。”

      纪小良:“莫不是你酒量就这么浅?”

      赵誓不受激将法,淡淡道:“我酒量比你好,却不爱喝酒。”

      哪知纪小良听了这话,反而来了兴趣,“嗯?我不信,不然今晚来比试一番。”

      赵誓看着纪小良,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拒绝。

      只喝了半壶三月春的纪小良,才刚喝出兴致,又听闻赵誓说酒量比自己好,只想拉着这人喝到尽兴,哪舍得走。

      纪小良喝了杯中最后一口酒,嘴角一抿,计上心头,盯着赵誓道:“不如这样——”

      赵誓慢慢夹起了最后一块牛肉,“嗯?”

      “你我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便结账回去。若是我赢了——你便陪我喝到尽兴。”

      赵誓性子虽然冷淡,但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听闻纪小良要与自己比试,自然是有些兴趣,便问道:“比什么。”

      纪小良把桌上碗碟收到一旁,手肘顶在桌上,抬起小臂,看向赵誓,“不运心法,不用内力,就单纯的扳手腕比力气。如何?”

      赵誓挑眉,“好。说好了,输了便回去。”

      纪小良哼笑一声,握住赵誓的手,左手抓着桌沿,摆好了架势。

      “说的好似我一定会输。”

      赵誓手掌稍稍用了力,指尖扣在纪小良手背上,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纪小良掌心的厚茧。

      这是习武之人的手。

      纪小良道:“开始——”

      赵誓与纪小良倏然发力,纪小良又突然道:“诶——等等!”

      纪小良撤了力道,赵誓一时来不及放松力气,直接就把纪小良的手压在了桌上。

      纪小良急道:“这不算!我都还没认真呢!你可千万别说我输了!你等等啊。”

      纪小良一边说着,一边松了手掌,把右手收了回来。纪小良见赵誓不解的眼神,笑了一声,左手伸进了右手的袖口内动作了一番,似是取下了什么东西,丢在了桌上。

      那物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带的一旁的碗碟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赵誓一看,原来却是一圈小巧的沙袋,外表裹了一层软布。纪小良左手抓着右腕赚了几圈,呼出一口气来,轻松道:“迁城出产的重铁听说过吗,比平常的铁重,这里面便混了重铁和细沙。”

      赵誓觉得自己被纪小良伤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无奈道:“难怪你力气这么大。”

      “这次我可是真的要认真了。”纪小良咧嘴一笑,握住赵誓的手。

      赵誓点头,道:“来。”

      话音刚落,便感觉两人的手掌带着厚重的力度与热量,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不同的是赵誓能明显的感觉到,取了沙袋的纪小良更具侵略性,两人僵持不下,手掌微微颤抖。

      赵誓紧皱眉头,却见纪小良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一寸一寸的,把他的手压了下去。

      待到赵誓的手背终于贴上了桌面,纪小良松了手,抬起脸对赵誓露出了一个近乎张狂的笑容,道:“你输了。”

      赵誓呼出一口气,道:“厉害。”

      纪小良拾起桌上的沙袋,重新绑在了腕上,招手唤来小二付账,又跑到柜台买了两坛酒抱在怀里。

      赵誓跟着站起身,接过一坛酒,疑惑道:“怎么要走?”

      “换个地方喝。”纪小良一边回答赵誓,一边往门外走去。

      却见纪小良在门外停下,抬头直勾勾的向上看,赵誓顺着纪小良的看去,隐约明了纪小良的意思,问道:“去屋顶?”

      见纪小良点了头,赵誓纵身一跃便稳稳的上了屋头,纪小良见赵誓动作干净利落,叫了声好,也不服输的跟着跃了上去,却偏偏忘了自己左腿带伤还瘸着,一时忘形晃了晃。

      “哇——”

      纪小良惊呼一声往后仰去,到了此时却还顾着自己怀里的酒,抱着酒坛不撒手。

      赵誓见状一惊,一手只来得及托住纪小良的小臂,另一手刚要去揽纪小良的腰,却忘了自己手中也抱着一坛酒,一个迟疑间,纪小良却已经面对着赵誓向后倒了下去——

      赵誓心里一紧,“纪小良!!!”

      却见纪小良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了地上。

      赵誓探着头望着纪小良:“……”

      纪小良空出一只手擦了擦虚汗,“千钧一发啊千钧一发,还好酒没摔。”

      赵誓此时简直不知到底是该夸赞纪小良的身手一番,还是该气恼纪小良还惦记着酒了。

      纪小良没心没肺的抬头对着赵誓咧嘴一笑,抬手一抛,道:“接着!”

      赵誓一伸手接住纪小良抛上来的酒坛放在脚边,站在上方低头望着纪小良淡淡道:“小心点。”

      “没事。”纪小良道,“刚刚一时忘了自己脚上还带着伤呢。”

      赵誓抬起手来,见纪小良跃了上来还是托了对方一把,纪小良也不推脱,借力站稳了,对赵誓笑道:“谢啦。”

      两人坐到了屋脊上,纪小良率先掀了酒坛上的封泥,仰头灌了一口,见赵誓还抱着酒坛没动,笑道:“怎么?没了酒杯便不会喝酒了?”

      赵誓瞥了纪小良一眼,也拍了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行动反驳了纪小良的话。

      身下酒馆传来隐约的嘈杂声,远处勾栏花街一片灯火阑珊,而屋檐之上一轮明月圆晃晃的挂在天上,凉风送来淡淡的酒香。

      纪小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也不说话。

      而赵誓本就是个沉静的性子,纪小良不与赵誓搭话,赵誓自然也不会开口,只是目光沉沉的看向前方,默默的陪着纪小良饮酒。

      见两人酒已喝完,赵誓还记着纪小良脚伤着,自发站起身跳下房顶去“吴家酒”又提了四坛酒上来,纪小良见赵誓坐在自己身边,接过赵誓递过来的酒,大咧咧的用自己的酒坛撞了赵誓的酒坛,道:“我干了,你随意。”

      赵誓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侧头望着纪小良仰着头双手举着酒坛往下倒,倒得太急,有些酒撒了出来,沾湿了纪小良的下巴与前襟。

      或是月光下纪小良沾了酒的嘴唇显得湿润殷红,又或是被纪小良豪爽的模样影响,赵誓不自觉的有些口干,也学着纪小良的模样一口气喝完了一坛酒。

      见赵誓如此模样,纪小良哈哈一笑:“没想到你也有如此不计形象的一面。”

      赵誓:“?”

      纪小良道:“你一副白白净净公子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会冷着脸举着杯慢悠悠的喝酒。要不就是只会一脸看不起人的说——”

      纪小良收了面上表情,学着赵誓摆出一副冷冷样子,“哼。不知死活。”

      不待赵誓说话,纪小良便先绷不住先笑出了声。

      赵誓见纪小良怪模怪样的学自己,忍不住也勾了唇,“不知死活。”

      纪小良又开了坛酒,笑道:“哇——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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