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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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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听说了吗?三合派掌门的弟弟被藏雪庄庄主的小外甥玉竹公子玩弄了那事儿?”
“哪儿能不知道啊,现在这事儿满大街的在传,听说三合派去藏雪庄闹了两个月呢。”
“可不是嘛,那三合派的掌门放话了,绝不会让藏雪庄日子好过,几日后洛阳城的比武大会定要让藏雪庄丢脸。”
“但是这三合派虽然还不错,但是和藏雪庄一比,好像就不咋地了啊。这么多年来也从未见他们参与过洛阳城藏雪庄的比武大赛啊。”
“啧,可是人三合派奇才怪才多啊,武功不咋地再怎么样人也比藏雪庄多了好几倍啊。”
“那照你这么说五日后的比武大会不是有的热闹看了?!”
“可不是!我正往洛阳城赶着去看热闹呢!”
纪小良坐在官道旁茶铺的桌子旁,听着对面两人谈话的内容,嗤笑了一声把茶水喝尽唤来小二结账。
这纪小良是典型的天赋不算顶好,却比谁都努力的倔性子,被三合派掌门看中一手提拔上来,年纪轻轻已是掌管着三合派分坛的坛主。而之前路人说到的三合派掌门的弟弟祁阳正是纪小良的好兄弟,本来已经打算听他大哥的话娶李家小女儿,掌门连聘礼都给准备好了,祁阳过了几日转脸就跟掌门说反悔了,要跟别人过日子。掌门大手一挥说:“没事,你喜欢哪个姑娘就去提亲,陆家这边我去说。”祁阳当场就跪下了,说自己喜欢上的人是藏雪庄的,掌门一拍大腿,这是好事儿啊!藏雪庄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帮派,能娶个藏雪庄的娘们回来也不错。祁阳听了“哐当”一声把额头给磕地上了,说道:“哥,我喜欢上的是藏雪庄庄主的小外甥。”
这话一出,把当场的人吓得屁都不敢放了,纪小良一寻思这藏雪庄庄主的小外甥不是那个风流浪荡出了名的玉竹公子姜喻珏吗?纪小良想到了,掌门当然也想到了,当场就一巴掌扇祁阳脸上了。可惜祁阳被猪油糊了眼,还非看上那姜喻珏了,转头就跨出大门去找他那情郎,过了三个月都没回三合派,掌门寻思着如果他弟真是真爱就成全了算吧,刚想在江湖上放话服个软让祁阳回来,没过几日祁阳自个儿回来了,神情恍惚身上还有些伤没好呼呼往外冒着血,抱着纪小良就哇哇哭,说姜喻珏是个负心汉喜欢上别人了,祁阳和他大打了一场,输的惨烈。掌门的一问,有过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了吗?祁阳红着眼说有,自己还是被压的那个。掌门一听火了,好啊,人都上了还敢始乱终弃,不把我三合派放在眼里?带着一干兄弟直接就去藏雪庄讨说法了,两个月来是把藏雪庄闹得鸡犬不宁,偏偏藏雪庄理亏,也不敢对三合派怎么样。
五日后举办的比武大会,掌门的发下话了,这次一定要在比武大会上把藏雪庄的人打个脸面全无。
简单的来说,纪小良是去砸场子的。
说起江湖上的比武大会,举办方也是良莠不齐,搭个擂台挂个旗帜,都说自己举办的是比武大会,大到上千人乱斗争个天下第一,也有小到门派自己人划招演练,更有打着比武大会的招女婿的事儿。
而被所有人承认的比武大会,江湖上有两个,一个是每次新任武林盟主上任在盘腾楼宴请各路豪杰,能接的上武林盟主请帖的,要么就是有一手真功夫,要么就是各门派的掌门,一帮江湖人酒足饭饱之后,免不得比划一番。说白了就是武林白道内部比武大会,杂鱼参与不了,然而关于盘腾楼内各路大神比武,大多都是各门派带去的弟子传出来的,大多数人根本就没亲眼见过。然而传的越是邪乎,江湖上反而信的人越多。
另一个就是藏雪庄举办的比武大会了,江湖上也有人戏称藏雪山庄的比武大赛是“迈入江湖的第一步”,藏雪庄庄主也表示过,这比武大赛就是给后辈们举办的,每四年举办一次,参赛者每二十年只可参与一次。这二十年的用意,就是告诉大家,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表现不够出彩,大家压根记不得你这个人,毕竟二十年后再来参赛,一大把年纪再面对一群黄毛小儿,也是丢了一把老脸。所以许多门派弟子十年磨一剑,日日苦练只为了在藏雪山庄的比武大会上夺个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各个门派之间也能通过这次比武估量估量对方这几年的实力。
而这次大赛出了藏雪庄和三合派这事,更是有无数好事群众凑来看热闹。藏雪庄也是无奈,你说刻意把藏雪庄和三合派弟子之间比武岔开,江湖上定会有传言说藏雪庄怕了,然而不岔开,又怕三合派那群火气上头不知轻重在比武中下重手。
思来想去,藏雪庄庄主也是怒气上头,一拍桌,惊得手下众人一颤,“既然三合派要闹,那我们藏雪庄就奉陪!流程照旧,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然而无巧不成书,比赛名单贴出,第一天的第五场,纪小良就将与藏雪庄首席大弟子赵誓对上。
空地上筑了高台,十丈开外坐了各门各派的人。纪小良坐在掌门左侧,祁阳面无表情的坐在掌门右侧,盯着高台。掌门身后或站或坐着三合派一干弟兄。
“欢迎诸位从五湖四海来到洛阳城参加比武大赛——”台上的一位穿着短衫的年轻人情绪激昂的双手举起,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藏雪庄弟子见无人捧场,尴尬的咳了两声,继续道:“今日第一场,三合派张明对周子玄。被打落台下就算淘汰。”
掌门侧着眼睛看了纪小良一眼,纪小良会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身后分坛弟子招了招手,便见一道黑影纵身一跃,立于台上。分坛弟子右脚往后踏了两步双膝微弯,抬起双臂一前一后竖掌与胸前,摆出了一个过招的姿势,扬声道:“在下三合派青阳坛分坛弟子张明,前来讨教。”
藏雪庄本就对三合派有怨言,这次一上台就这么嚣张,藏雪庄有些脾气冲的弟子已经忍不住,个个鼓噪起来。有人跳上台落下一声轻响,张明抬眼看向对面的青年,袖口上绣了藏雪庄的标志,张明勾起嘴角一副兴奋起来的样子,低声道:“呵,周子玄?”
对面的青年双手抱拳,“请赐教。”
话音一落,周子玄就抽出剑直直往张明肩上刺去,张明练的是外家功夫,刚猛迅捷掌可断石腿可碎钢,若是实打实的挨上一拳定要躺上好一阵。周子玄也看出张明拳脚的厉害,自然不敢让张明轻易近身,挽了个剑花虚晃一招从下方向上斜刺,张明往后一仰右脚却向周子玄的方向往前跨了一步,倏地一转身,贴着剑锋向周子玄逼近,周子玄往后滑了半尺提剑抬肘险险避开张明袭向自己腰间的左掌,剑锋一转在张明小臂上划了道口子。
台下的众人看两人一上台就已经打得如此激烈不由兴奋起来,纪小良看着坐在对面的藏雪庄一干人轻轻的笑了声,“不过是给张明手上添了一道口子就把他们高兴坏了。”坐在身旁的掌门闻声转头看向纪小良,纪小良望着台上两人,笃定道:“一盏茶就够了。”
果然台上的张明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缓缓道:“有点意思啊。”周子玄不语,手中的剑直指张明,张明目光一凝,再出手时招招都往对方身上大穴打去,逼的周子玄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然而偏僻张明像泥鳅一样抓不着,把他挡开下一秒又逼近自己身旁,不多会儿周子玄就显得有些后劲不足,乘周子玄闪身的那个瞬间,张明避过剑势右手化掌为拳顶在周子玄胸口,周子玄因为巨大的冲力直直跌落台下。
张明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的望着周子玄道:“比武大会么,讲究的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小兄弟——我可是收了力气的。”
周子玄皱眉瞪了张明一眼,转身缓步走到藏雪庄所在的位置找了个木椅坐下,然后才用袖口擦了擦从嘴角中溢出来的血迹。
祁阳转脸看了看掌门,“哥,张明下手重了吧。”
纪小良翘着腿,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怎么了,我交代的。”
掌门点了点头,沉声道:“下手重了才对,我们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张明跳下台来,对着纪小良躬道:“坛主。”
纪小良吐掉口中的瓜子壳,拍了拍张明的肩膀,“做的不错。”
张明:“是。”
“无需这么严肃,看看热闹看看热闹。”纪小良从一旁的木桌上抓了把葵瓜子放到张明手中,“你说这第二场,谁会赢?”
张明抓着瓜子默默寻了个位子坐下,望着台上。
“赵誓。”掌门突然出声。
纪小良吐掉口中瓜子壳,侧脸看向掌门,“嗯?”
掌门目光看向对面的藏雪庄庄主道,“那小子,是那老头儿座下的亲传弟子。”
“唔。”纪小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有点厉害的样子?”
掌门拍了拍纪小良的肩膀,道:“不止是有点。”
第四场刚好结束,台上藏雪庄的弟子已经报出了赵誓与纪小良的名字。纪小良还在座位上慢悠悠的喝最后一口茶。
而赵誓早已一跃上了高台,纪小良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台上——只见台上站着一名青年,白衣黑靴,长发高束,整个人如宝刀含鞘般沉着内敛,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隐约透出来的锐利之意。
掌门拍了拍纪小良的肩膀,道:“尽力而为。”
“哦。”纪小良站起身甩了甩手臂,拿起靠在桌子旁的重剑,回头对掌门与祁阳一笑,道:“我去了。”
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站在台上的赵誓直直望过来,看着纪小良扛着四尺长半尺宽的重剑跃上台来。
纪小良把剑往身旁一插,重剑稳稳立在纪小良身旁。比武大会的高台皆是上等木材所制,此时却被纪小良一个轻松的动作就入木三分,赵誓的目光移到纪小良的脸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才躬身抱了个拳,道:“在下藏雪庄弟子赵誓。”
“哦。”纪小良点了点头,吊儿郎当的回了个礼,“纪小良。”
说罢就两手握住剑柄把剑一提——拦腰朝赵誓斩去,赵誓向后翻了个身,轻松的躲过纪小良的攻势,还未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纪小良厚重的剑身已经到了眼前。
好快——
赵誓心中暗想,定了定神,意识到面前这个纪小良不能大意。
赵誓抬剑挡住纪小良劈向自己的来势,却见纪小良身子也倾过来,嘴凑近他的耳旁道:“赵兄,不认真起来可是会输的。”
赵誓手腕一个使力,纪小良被赵誓的力道逼退两步,赵誓欺身向前反守为攻,出手极快剑剑刺向纪小良周身重要穴位。一把半人高的重剑到了纪小良手里,却像轻飘飘的竹棍一般,似是半点重量也无。
“纪坛主愈发厉害了。”张明吐了口中的瓜子壳道。
祁阳点了点头,“纪小哥真是好臂力,这么重的剑旁人便是拿在手里,也是使不出一招半式的。”
张明轻轻的瞥了一眼祁阳,道:“纪坛主每日早晨练武时,手上都还绑着沙袋。”
“……”祁阳轻轻的叹了口气,“一会儿纪小哥下台了直接把我一抛,我连路都不用走就能直接飞回客栈了。”
张明:“……”
而台上的赵誓抬腿,使了个巧劲把纪小良的剑身踢开,右手向前一递,纪小良目光一凝,剑锋擦着纪小良偏过头的脸侧过去,伤口先是泛白,继而绽开,血珠一滴一滴的冒出来。
纪小良微微俯下身,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望向赵誓的眼眸满是兴奋,明亮的竟然让赵誓楞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纪小良用剑撑着地,借力跃起双脚向赵誓胸口踹去,被赵誓的横着剑挡下,竟生生踩着赵誓的剑身借势跃到空中,一剑从上而下对着赵誓的头顶劈下!
“锵——”的一声剑身摩擦的刺耳声音,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逼到台边,纪小良拄着剑望向对面的赵誓,深吸了口气,只见赵誓提着剑向自己冲来。纪小良使得是重兵,招式大开大合,拼的就是力道和速度,而此时赵誓久攻不下,令他不免有些力乏,赵誓见纪小良挥剑的速度缓了下来,知他露出破绽,速度一慢,招式变换中的缝隙就露了出来,赵誓身法灵活,手中的剑更是像游蛇一般飘忽不定,倏地一挑剑尖,纪小良手腕吃痛,手中重剑便脱手直直飞到台下,剑身插入青石板半尺有余。
祁阳皱起眉头,视线越过纪小良直直看向赵誓身后,张明顺着祁阳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姜喻珏遥遥站在那头台下,玉冠白面,手摇折扇,好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祁阳拨开张明放在肩上的手,低声道:“真真是装腔作势。”
台上纪小良低头抹了抹手腕上那一道血痕,赵誓轻笑一声,只当纪小良这是丢了面子所以沉默以对,道:“你输了。”
却见纪小良抬起头直直望向赵誓的双眼,眼中的热切光彩亮的几乎发光,纪小良大笑一声:“这世上使剑的最多,使的精的却少。”
纪小良轻喝一声,握拳立与胸前,摆出进攻的姿态。
赵誓持剑直指纪小良。
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