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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原来情有独钟 毕竟齐国山 ...

  •   第一回原来情有独钟
      公元前793年,西周宣王35年。
      焦国公宫之内,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未施脂粉、眼眶红肿地抱膝倦在榻上,她使劲睁着快要眯成一条线的双眼,呆呆地盯着窗户,宛若雕塑。
      地上,食盒和饭菜凌乱地扔着……
      两千八百多年前的中华大地,民智未开等级分明,奉行尊周礼而治天下,包括礼、乐、射、驭、书、术在内的六艺以及做官封侯的机会全都掌握在当时的王侯将相手中,对于这些王侯将相我们现在的术语叫做——奴隶主阶级。那个时代,没有王族、公族的血脉,就算在征战杀伐中建立再多的功业,至多不过做个两司马,以中士的身份管理着25个兵而已。平民百姓学习礼乐被视为犯上之举。说白了,如果投胎的时候没有投到与王族、公族沾点血缘关系的家族之中,这一生也就只能饥饱不定老死田间,什么功名利禄、锦衣华服,对于平民而言,那都是后来的封建社会才制造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牧野之战武王克商之后,大周以军事占领为基础,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分封了七十二路诸侯,更将诸多姬姓本家分封在王畿之内,以护卫王室、随天子征伐及协助天子统辖天下,比如焦国、东虢国、西虢国、毛国、华国诸国。
      我们开头提到的焦国,便是镐京东面,位于王畿之内的姬姓焦国。侯爵,召公之后。焦侯的名字叫欤,勤恳厚道,牢记列祖列宗遗训——护卫天子,无一日敢怠慢。年轻的时候他也梦想过要当天子的卿士,可是就算他是位列诸侯第二等的侯爵又如何?自打厉王出逃之后政局便乱了,后来厉王死在彘地,新王排除万难继位以后,才腾出手来整饬纲纪,迎来了周朝的中兴。然而各诸侯国早已习惯了以武力说话,新王也比较看重那些兵强马壮的诸侯国,爵位倒在其次了。焦国国小力微,离天子又近在迟迟,刚想要搞点小动作扩张一下领土,天子马上就出来干涉。除了指望天子哪天突然心情大好,给他个大大的提拔或者封他一大片土地之外,哪还有出头之日?日复一日,熬到如今年近五十,眼见两鬓斑白,他也渐渐懂得了认命,每日便只祈个国泰民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夫人……”门外传来婢女略带不安的声音。
      婢女的声音很轻,可是榻上的少女听得真切,她将脸埋进臂弯,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
      来者是少女的母亲,焦侯的世妇,她温婉娴静,虽然青春已逝却仍深受焦侯爱重,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魁,前些年已立室成家,是焦国中大夫。女儿便是这位坐在榻上堵气绝食的少女——宁,按照当时的称呼习惯,也可称她作宁姬,此刻她正因为拒绝给齐侯当媵妾被罚闭门思过。
      面对地上的狼藉,宁姬的母亲叹道:“你又何苦这般执着……”然后蹲下身去亲自收拾着。
      宁姬没有答话。
      母亲又道:“齐侯年轻有为,又是东方大国之君……哪里配不上你……”
      宁姬伏在自己的胳膊里抽泣出声,眼泪再次决堤。
      母亲不愿再惹她伤心,便不再言语,内心却疑窦顿起,“一定不是不想做媵那么简单!”
      一阵沉默之后,母亲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哇……”宁姬痛哭出声。
      母亲的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母亲……女儿不想做媵……真的不想……”宁姬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说。
      “可他是齐侯啊……你父亲说他英武果敢、相貌堂堂,做他的媵妾难道不比做那些懦弱之国的夫人更荣耀……他又是太公之后,我听你父亲说齐侯可以代表天子讨伐叛逆的诸侯呢……何况你是庶出……”渐渐地,母亲没了底气。
      “母亲……”宁姬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果我做了媵,将来我的女儿也是庶女,难不成我们要一代接一代地做媵吗?”她只管说,忘了这话是不是会伤到母亲的心,等说完了才觉得自己失言,垂下目光,不敢看母亲的脸。
      母亲却微微一笑。可是她心里明白,这笑是苦的。她抬起手,轻轻理着女儿额前湿乱的头发——女儿的头发很柔很顺,跟她的一样。
      “你是在责怪母亲做了侧室吗?”母亲轻声问。
      宁姬自知失言,躲闪地使劲往衣袖上蹭着眼泪和鼻涕,“宁儿……没有这个意思……”
      母亲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宁,母亲一直觉得很幸福。你看,不管是君上还是君夫人抑或是宫人、侍卫,他们从来都没有因为母亲是侧室而对母亲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况且,他们不也一样尊重你吗?这次你能跟姐姐嫁去齐国,也是君上再三斟酌的。因为他觉得你机灵、有主见,关键的时候能帮上姐姐……你知道有多少公族女子想去而不得吗?”
      “那就让她们去好了,我不去。”宁姬赌气道。
      母亲温和地笑笑,“前来‘纳吉’的齐国使臣说‘问名’的结果是上上吉,你们到了齐国一定会万事皆顺的。君上甚是欣喜,你若不再拗着性子胡来,他一定会马上许你自由的。”
      宁姬把下巴抵在膝盖上不接母亲的话,却怔怔地说:“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齐国了?”
      母亲本来以为宁姬已经有所动容,听闻此话惊愕不已,她更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不会错,“你不要母亲了吗?你不怕母亲伤心欲绝吗?”母亲猛地站起身来,有些恼了。
      宁姬抬头望着母亲的脸,跪起身来扑到母亲怀里大哭道:“母亲……宁儿喜欢进,宁儿想嫁给进……”
      母亲惊慌地用力推开宁姬,怎耐她抱得太紧,便只好顺势搂住女儿,道:“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这些年我极力地想使你二人彼此疏离……可是……孩子……他也姓姬,是同宗,你怎么能……”母亲心急如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道:“就算你不媵于齐侯,你和进也不可能结为夫妇……”
      宁姬闻言大哭不止,母亲也是百感交集,可是同姓不得婚配是祖宗法度,怎能违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她只好尽力让宁死心。
      “可是进也喜欢宁儿,他也不能没有宁儿……”宁姬终于从哭泣中透出气来,她紧紧地搂着母亲的腰。
      母亲又是着急又是心疼,也止不住落泪,“进自小父母双亡,是君上带到宫里来养大的,他是个好孩子母亲知道,君上也屡屡夸他和善、懂事,不像你兄长总是冷冰冰的……”说到宁姬的兄长公子魁,母亲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然后她接着道:“他的人品宫里人人夸赞,你也是自小跟他长起来的,他不是寡恩之人,母亲觉得他一定不会违背祖宗法度让君上蒙羞的……”
      “可是……可是……宁儿的心里装不下别人了……”母亲的话正好说中了宁姬的痛处,这也正是她最害怕的。
      宁姬心慌意乱起来,抓着母亲的衣袖恳求道:“母亲,你去问问他好不好?帮女儿问问他可愿意与女儿终生厮守……”
      母亲看着宁姬迫切的神情,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她不知所措,只想立刻从这种氛围里面逃出去,便道:“让母亲好好想想,母亲……母亲也不知如何是好……”
      宁姬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想着进会如何抉择,不知是喜是忧。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这么渺小。

      宁的母亲回到自己的寝宫时,先前的气恼已经去了七分,她侧身坐在榻上不停地思索,可是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她打算先帮女儿走出错爱的泥沼再说。不然,女儿的一生可就要毁了……
      不知不觉间,月亮爬上了树梢。焦君满身酒气大笑着推门进来,宁姬的母亲听到声音赶紧起身迎接。
      焦君晃晃悠悠地弯腰示意茵起身,一边说:“爱妃,爱妃,快些请起……”他不好意思地笑道:“茵,你看看,寡人又喝多了,来你这里小憩片刻……等寡人好些了就去看看夫人,还有事要与她商议……”
      “这么晚了,夫人想必已经就寝了。”茵小声道。
      “那也得商议,这是大事!哈哈哈……”看得出来,焦侯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想想也是,能攀上齐国这样的大国,他的心情怎么会不好?
      “君上可是要与夫人商议绪的大婚之事?”
      “然也!”焦侯拖着长长的音调答道,接着他又说:“知道吗?齐国来使说齐侯已经备好聘礼,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前来纳征。哈哈哈,成婚之后我就是齐侯的岳父了……”焦侯注意到茵脸上未干的泪痕,便问:“怎么?你有心事?可是不舍得宁儿?”
      茵一直不敢直视焦侯,既然他主动问起了,便颇有些心虚地问:“君上……可否换别人陪绪嫁去齐国?”
      焦侯脸色一沉,冷冷地道:“宁儿还在赌气?”
      “嗯,她……看起来不是很好……”茵答非所问,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宁和进的事告诉焦侯,又担心焦侯知道后会更加难以收场。
      “唉!是寡人把她宠坏了呀!平时一味地依着她、顺着她,不想竟使她这般不识大体……”焦侯坐在榻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叹息着不想说话。
      沉默之后,焦侯道:“这几个女儿里面寡人最喜欢的就是宁儿,她乖巧、伶俐,寡人想给她一个好归宿。我知道,她心气儿高,不想做妾,可是你知道,宁儿……她是庶出……是!当初齐国使臣前来纳采的时候,寡人也想过让宁儿嫁过去的,可是绪作为嫡女且尚未出嫁,寡人岂能把庶女嫁给齐侯呀!唉……”
      焦君边摇头边叹气,叹得茵心里也酸酸的。茵决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焦侯,她轻提衣袂,起身下拜,道:“君上的良苦用心臣妾如何不知?只是事出有因,妾一时不知如何向君侯开口。”
      焦国的君夫人一向体弱,性情又极其淡薄,茵是她的媵侍又是亲信,于是所有原本该由夫人作主的事,这许多年来其实都是茵在做,只需要在处理完毕之后向她报告一声就可以了,有些小事甚至都不用通报。茵与焦夫人是同族姐妹,感情又好,自然不会计较位份,心甘情愿地坐在世妇的位子上操着君夫人的心。茵为人温婉机敏,相貌又好,焦君一来佩服她无争,二来也着实深爱着她,所以二人虽有主仆之名,却情同夫妻,相爱相敬。鉴于以上种种,茵的这一大礼让焦侯摸不着头脑,有心去扶,却因酒后的眩晕只好由着她去。
      茵用极低的声音吞吞吐吐地说:“宁儿……不想去齐国……其实是因为……她心有所属了……”
      “她中意何人?为何不早说?如今吉凶已问,随行媵妾的名单、生辰也都递过去了,岂是说改就能改的?”焦侯轻揉着太阳穴,疲惫地问。他只道小儿女情窦初开,哪里就那么算数了?硬逼着她去,等过几年原来的情事也就烟消去散了,而且他认定将来宁姬一定会感激他的。
      “宁儿说……她想嫁给进……”
      “荒唐!”焦侯一听顾不得头晕,喝道:“进乃姬姓同族,就算她不随嫁去齐国,他二人也不可能结为夫妇!同姓不婚!知道吗……”也不知是怒是耻,他一时乱了方寸,语无伦次地接着嚷道:“此事本就有违伦常,她竟还如此执著……婚姻岂是儿戏?你且告诉她,寡人不能看着她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她只能给齐侯做媵,只能这样……”
      等嚷嚷完了,焦侯才又注意到一旁吓呆的茵。他心里不忍,也觉得自己的话重了些,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毕竟齐国山长水远,或许她只有离开了才能想明白……她……她会感激寡人的决定……”说到最后,焦侯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
      “她应该不会恨我们吧?应该不会。唉!真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想的……”说完焦侯便双手揉着太阳穴摇晃着离开了茵的寝殿。

      进的心被掏空了,因为,宁儿要做齐王的妾。
      进是焦国公族子弟,父亲曾是虎贲将军,母亲是杞国宗室之女。进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去世,庶母将他照顾抚养到6岁,也因病去世了。进的父亲常年驻守王城,对他无暇过问,每日陪伴他的就只有家奴,虽说是贵族,却也似“孤儿”。庶母去世的第二年,天子讨伐戎狄,进的父亲作为左行参将随军出战。在那场惨烈的战役中,英勇的父亲身中数箭却仍然红着眼睛将敌军主将斩于马下,使得戎狄闻风丧胆、狼狈而逃……然而这位英勇的将军还是伤重而亡。那一年,进还不满八岁。
      焦侯让小小的进承袭了父亲的爵位,还把他接进公宫与公子们一起教养。当然,在进尚未成年的岁月里,他自然是只有俸禄而没有实权的。直到他十六岁那年,焦侯提前为他行了冠礼,他才搬回自己的府邸算是立府了。
      在公宫的那段日子里,进并不缺乏快乐,然而当他看到公子们在母亲面前撒娇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多余。每逢节庆或者飨宴,进都会悄悄地溜出来,一个人爬到阙楼顶上去寻找属于父母的星辰。
      宁姬仿佛能看透进的心,每当进心情低落的时候,她都会嫩声嫩气地说:“进哥哥,你别难过,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呀!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跟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一开始,进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他觉得宁姬不懂,只有不谙世事的人才能说出那样洒脱的话。
      日子一天天流逝着,他们渐渐长大,可他思念父母的心却没有变过,同样没有改变的还有宁姬的陪伴。宁姬就像守护他心灵的小仙子。慢慢地,只要进一想起逝去的亲人,眼前便不由自主地闪现出宁的笑脸。对于这个小妹妹,进感动极了。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宁姬的一颦一笑开始不分时宜、不分场合地出现在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有时候,他也会偷偷地想,如果有一天能跟宁儿结为连理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每念及此,他便狠狠地摇摇头,一次又一次地打消了这种僭越礼法的念头——
      “同姓不婚!同姓不婚!”他觉得自己很龌龊。
      进不敢再接近宁姬,他甚至不敢直视宁姬的脸,害怕听到宁姬的声音,即使偶尔遇上,他也总会借故绕开。他能感觉到宁姬就在身后不远处失落地望着自己,也能感觉到宁姬的疑惑不解,可是他不敢回头。他想,在宁姬的眼里,他一定是个懦夫。
      三月是生的季节,阳光明媚,清风和煦,世间万物都生机盎然起来。然而,宁姬要嫁人了,进的心里却是萧瑟之秋。

      操练结束,进一身戎装却神情涣散地驱车回府。街边的行人熙熙攘攘,使得整条路上充满了喧嚣,他却觉得如同行走在午夜的深山,身边充斥着阴冷和静默……
      “进……”焦侯次子公子魁突然拉住马缰拦在车前,“哎哟,我嗓子都喊哑了,你怎么都不理睬我?还有,适才操练时你神游天外了吧?瞧那阵式乱的……”
      进站在车上怔怔地看着公子魁一张一合的嘴巴,只是看着……
      公子魁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等到二人四目相对,他才发现进的反常,于是关切地问:“你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不是病了吧?”
      进沉默,二目无神,一言不发。
      公子魁跳上马车,拍拍进的脸,问:“进?你没事儿吧……”
      进呆呆地盯着魁看了半晌,突然抖动缰绳大喝一声“驾”,两匹马儿便飞快地蹿了出去。公子魁猝不及防摔下马车,幸好他身手矫健才没有受伤,行人见状也纷纷躲闪,继而对着进驰去的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脾气暴躁一点的还冲着进的背影狠狠地投掷菜叶子……
      “进!赶快停下,闹市纵车有违国法呀……”然而,进的马车仍然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公子魁赶忙追了上去,他知道进会去哪里。
      不知不觉间,进驾着马车飞奔到鸣凤岭,这里曾是他和宁姬还有公子魁的乐土。上月月初,进还曾陪宁姬来过,那天她几乎一言未发,只是哀哀地叹息。他后悔当时没有带宁姬一起离开焦国,不然,或许他们现在已经结为夫妇了吧?进只顾懊恼地快马加鞭,只希望用肆意的狂奔来减轻心中的痛楚,却忘记了路的尽头是数丈深的河谷,疾弛的马儿刹不住脚步,带着进摔了下去……原本清澈的河水变成了斑驳的红色,蔓延开去。
      公子魁追到鸣凤岭一路上没有看到进,“难道他没来这里?”却仍旧不肯死心地四处踅摸着,“按这个方向,他不来这里还能去哪?”
      他猜测进的情绪失控一定与妹妹宁姬有关,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他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家国的利益、同姓不得婚配的祖制……还有很多障碍是他二人不可能逾越的,他自己不也是过来人吗?人啊,何其渺小,何其无辜……
      当公子魁在河岸边找到进的时候,他正随波逐流地泡在冰冷的河水里面,眯着眼睛望着天空的晚霞。
      公子魁几乎是扑到水里把他拖了出来,发现他还有呼吸,便用力去拍进的脸,边拍边喊,“进?你醒醒……我是子魁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魁……”进沙哑的回应令公子魁大喜,“唉,我在这儿,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宁……去了齐国,她嫁给了齐侯。”进悲伤地说。
      公子魁愣了一下,他的猜测并有错,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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