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充耳闻

8、选择

　　溪边。
　　这水清澈的很，清晰的映出一张脸，秀气清纯。
　　那两汪眸子也如清泉般透亮。
　　小砂儿倚在溪边的一方青石上。
　　天气晴好，午后却露出少有的暖意。
　　这里的河，冬天是不冻的。
　　但是鱼儿像是也怕了这寒意，都缩在河底下去了。
　　小砂儿忽听到些声息，像是从上游传来。
　　她循声走了一阵，躲在柳树后，却听：“……多半是你，你不想叫小砂儿嫁人吧。”
　　对面的人正是巧姐，她道：“老爷子，这确是小砂儿的意，你看，我在您手下这么多年了，从来也不曾拂了您的意。”
　　她又道：“再说，翎少爷看上小砂儿，是小砂儿的福分，这一点，我也向她说了，只是，她年纪还小，很多事还不懂，性子又贪玩，不愿嫁人，或许……”
　　小砂儿看那人一摆手，说道：“我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想，年一过，我派人来接小砂儿，就这么办吧。”
　　他说完就带着随从走了。
　　巧姐见他疾疾走了，忽然坐在地上，低下了头。
　　小砂儿不知那一天，她是怎么走到巧姐面前的。
　　她看着巧姐的脸，那脸上，惶恐、后悔、愤怒和痛心。
　　巧姐她，人老了，皱纹多了。
　　巧姐她说，她已经知晓了邵宁的事情。她只是想问，这样虚幻的人物，小砂儿能不能掌握的住。
　　小砂儿被问得蒙了。
　　巧姐笑笑，拉着小砂儿的手，浅浅道：“我年少时，原是深深喜欢一个人的。”
　　“他是邻乡的一个书生，家境也穷，但是，他却是一个有志向的人呐。”她说起这些，眼神也有些空茫了。
　　“他进京赶考，可一连两次都落榜了，我鼓励他……后来啊，我俩好了，我那时还是个十七岁的女子，他怜我孤弱，更加发奋读书。”
　　“我原想着，与他一同成家立业，他种田、我做绣工，可我到头来也缚不住他的抱负。”
　　“我掌握不住他，所以他走了，走得很好，现在应该在京里当上大官了吧。”
　　“现在想着，可能如果没有我的牵缚，他也许会更早的得了功名吧。”
　　她抬眼看了看小砂儿，苦笑着：“邵宁他……你缚得住吗？”
　　小砂儿看着她，忽然眼里透出一种决然，低声道：“你若始终随着那书生，结果会不会……”
　　巧姐道：“哪会那么容易，那些时日的坚持，已耗尽了我对未来生活的念想，所以才会……留下来做绣娘吧。”她一顿：“可我不悔，我该，该如此卑贱的活下去……因为，我终究不懂他。”
　　她眼一亮，道：“你呢，你懂他吗？修仙问道于我们凡人来说，太过虚幻飘渺，不是么。”
　　小砂儿摇着头。
　　巧姐看着她，握住她手，说道：“找个婆家，嫁了人，养个孩子，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