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爱》希冀

3、第 3 章 吴岩满心欢

　　吴岩满心欢喜地奔向了十斋宿舍。
　　十斋是一幢苏式三层砖木结构的老楼。红红的墙砖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楼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高大挺拔的白杨树，一盏老式的幽暗的白炽灯在楼门口前的树影里倦怠地撇下黄晕的光线。
　　十斋一层住的是没有分到住宅楼的年轻教师们。楼道内显得很幽暗，没有太亮的灯光，地面有些湿滑，楼道两旁挤满了每家老师做饭用的厨具、炉灶、锅碗瓢盆和闲杂物品，使得本以很狭窄的楼道显得拥挤不堪。
　　偶遇冷月的吴岩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他跑的很快，低着头，一阵风似旋进了十斋的大门，径直冲向了一楼拐角的楼梯，他要把和冷月今日的美好相遇记录下来。
　　在幽暗的楼道拐弯处，吴岩和一个急匆匆跑下楼的黑影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对方哪经得起吴岩这个强壮男人的撞击，啊的一声歪倒下去，没有防备的吴岩也脚底一滑扑倒在那人身上。
　　“啊哟！”，被吴岩撞倒的黑影尖叫起来。
　　吴岩知道他撞倒的是一个女生。他想快点起身。
　　可是此时吴岩身下的女孩却急了，用力地推着他的胳膊，急促而焦虑大声喊着：“你要干什么，快把手拿开！快点挪开!快点！”
　　吴岩感觉到此刻他的手正撑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啊呀，是女孩的胸部。
　　吴岩的脸上立刻火烧火了起来，他一边紧张地道着歉，一边赶紧一个骨碌滚到了女孩身下，并迅速起身蹲在被撞倒的女孩的旁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吴岩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去搀扶女孩。
　　“啊哟，疼！你慢点！”女孩一边痛苦地叫着，一边抓着吴岩的胳膊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时，“吱”的一声，拐角处宿舍的门打开了，一位清秀的年轻女教师在刺眼的灯光下走了出来，关心的问道：“同学怎的啦？摔着啦？严重不？要是受伤就赶紧去后面的校医院看去!”
　　女孩和吴岩此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对老师说，“没事，没事，老师，您休息吧！”
　　“哦，没摔坏就好！下回注意点，这黑，地面滑，摔了好几个同学了”，老师嘱咐到，进屋关了门。
　　吴岩扶着女孩，发现女孩的表情很痛苦，于是问道：“你摔伤了？”
　　“小腿痛的厉害，啊哟！”女孩回答道。
　　“那我扶你去校医院吧！”吴岩建议道。
　　“好吧，你掺着我，慢点，真的很痛。”女孩说道。
　　校医院是一座新建小楼，候诊厅的灯光很亮。吴岩掺着一瘸一拐的女孩进了候诊厅，四处张望着哪能看病。
　　“同学，你看什么病？”一个值班医生看到四处张望的吴岩问道。
　　“她腿摔伤了。”吴岩沮丧地答道。
　　“来，到我这来，我是外科值班大夫。”医生说道。
　　吴岩扶着面带着痛苦表情的女生进了外科诊室，然后出来懊恼地坐在候诊厅的长椅上，托着双腮，望着外科诊室白色的木门，心烦意乱地等待着诊断结果。
　　他不知道女孩摔得怎样，也不知道他要承担什么责任，他的心很乱。他知道如果女孩摔的严重，他肯定担负不起那医疗费。他家并不富裕，供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他把脸颊深埋在手掌中，目光慢慢地移到了脚下的地面上，望着脚下那双父亲为他上大学刚买的廉价的人造革皮鞋，胡乱的想着。他想到了“乐极生悲”，想到了“红颜祸水”，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想，反正他惹祸了！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吴岩此刻还想到了村里的诊所，一座过去大户人家的青砖大瓦房，想到了在诊所正屋的门口，有一个红漆画的大大的“红十字”。他还想到了七岁那年，他和满红、小丫、二蛋在夕阳下的打麦场上嬉戏玩耍时，像假小子一般的满红一伸脚，将正在快跑的他狠狠地摔了出去，使得肘关节脱臼的场景。那时满红吓傻了，惊恐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疼的哇哇乱叫的吴岩。
　　那次满红家给吴岩家的“医疗费”是“一篮子鸡蛋和两条新打上来的大鲤鱼”。那时的乡村是纯朴而祥和的。
　　夜很安静，紧临校医院是这座城市的四环路，不时有几辆辆汽车风驰般驶过。
　　吴岩不安地等待着。
　　外科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一边摘着白口罩，一边对着吴岩说：“你同学骨折，校医院条件不够，需要转院治疗，你们现在就去花园大街三号医大三院做进一步治疗，对了，最好带够一千元备用”。
　　吴岩有点傻了，一千元，他一学期的生活费啊。完啦，怎么办啊？此刻，他悔死了，内心不住地责问着自己：“为什么要跑得那么莽撞？上哪弄钱去啊？真是乐极生悲啊！”
　　他默默地站了起来，向着外科诊室走去。
　　刚才被撞的女孩平躺在诊断床上，表情比刚才显得还痛苦。
　　“你还好吧？”吴岩懊悔地问道。
　　“比刚才还痛，不过还能忍受，医生做了固定处理，听医生说要转院住院治疗。”女生略显平静的答道。
　　“那我送你到医大三院吧！”吴岩老老实实地说着。
　　“好吧！”女生答应道。
　　校医院外面，值班医生已经帮助要好了一辆出租车，吴岩掺扶着女生，一同上了车。
　　车子启动了，出了校门，快速行驶在大街上。
　　昏暗的路灯灯光不时溜进疾驶的汽车车窗。
　　女孩伤的是左小腿，为了减轻左腿的压力，她身体向□□斜着，靠在旁边的吴岩左臂上，长长的、黑黑的秀发散乱地泼洒在吴岩的肩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肺的兰花香味。借助昏黄的亮光，吴岩扭头开始仔细端详起这个令他开始焦虑不安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