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岁月静好 我要的爱情 ...
-
转眼腊月,各宫已经换上深繁重绣的垂帘,内室到也暖和。
一夜好梦,悠悠醒转,突闻一阵清香,忙挑开烟罗素帷,只见小轩窗半开,一束寒梅翘首窗前。
像晨曦中顽皮的孩童探头窥视。
心下大喜,顾不得光脚丫,奔向窗前,过处珠帘声如衍佩,婢女闻声,陆续入内伺候,被我挥手作罢。推开轩窗,只见朵朵寒梅骨朵儿缀点枝头,大似黄豆,小似花椒。
清香熏染,缭绕在鼻翼周身。
寒风冬露,我却不觉冷。
爱梅如痴,终于又等来了这个季节。
独自陶醉,却听身后有人轻斥:“寒冬腊月的天,不快些替公主更衣,小心公主受了寒自个儿领板子去。”
话音刚落,知觉周身骤暖,一件雪色白狐毛滚边长裘罩上肩头,我回身笑言:“姑姑,我叫她们退下的,可别怪她们。”
眉嫚,我宫里的管事姑姑,只见她一身青缎底织菊花宫装,云鬓素挽。淡然清雅。笑道:“这天寒地冻,公主万一受了寒,皇上皇后怪罪下来,奴婢受罚是小事,倒是皇上心疼公主,一怒之下
砍了这梅,公主就该伤心了。”
瑟瑟寒风入袖,狠狠打了个寒战,方才觉得冷,忙入内室,嘴角笑颜温软,道:“姑姑也就爱拿父皇母后来与我说事。”
这时文翘却一阵风似的闯进来,嘴里嘀咕着真冷真冷。
那缩着脖子窜跳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白鼠。
我扑哧一声笑,文翘上前眉开眼笑:“公主,该你欢喜了,梅园梅花开遍了。”
我大喜:“问文翘可真开了?”文翘点头,我忙唤婢女更衣,也不挽鬓梳妆,任如绸青丝飘逸扬扬。披了雪色狐毛滚边长裘快步而去。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整个宫廷换了素装,我的脚印在雪里深浅不一,长长一路。
达梅苑,清香迎人,朵朵白梅素挂枝头,风起,细碎绒雪纷纷洒落,一望皓然。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果然万里春。
狂喜过胜,发足狂奔。
一路留笑,美彻风光。
跑得累了,停下喘息,却见一太监静立于侧。似已候多时。原来是父皇身边李公公,便问何事。
李公公鞠身回道:“回公主的话,皇上问公主,可跑得累了,若累了就好生歇息,小心莫要受了寒。”
“父皇在此?”我问,举目四顾,一方园亭,竹帘高卷,父皇一身青色绣龙长袍,立于案前。身侧母后静立于侧。
心中欢喜,忙上前请安,见父皇手持画笔,凝神深思,再次落笔细琢,复抬眸端详母后,又转眸瞧我,再落笔精雕,如此这般循环,放笔,似非常满意般轻笑点头。
心中一动,上前笑道:“吟竹诗含翠,画梅笔带香,父皇画的梅可想到儿臣被窝里了。”
父皇哈哈大笑,道:“小丫头吃了蜜,都甜到父皇心里了。”
我嘿嘿笑,探头细瞧案上之画,画上梅花映雪,朵朵清华,一女子身穿湘绣牡丹宫装,青丝低挽,发间只饰一枚珠钗,明眸滴翠,腮素如兰。再看梅林深处,裙装飘飞,秀发莹雪的女子。不是我是谁?
惊讶父皇之丹青竟如此炉火纯青。却听母后笑道:“皇上丹青绝好,只是少了一点。”
话说完便持着案上画笔,在母后身侧起笔,如行云流水般轻游点墨。
母后香袖染墨,笔下竟然是气宇轩昂的父皇。
父皇见之大喜道:“好好,这一家子人,朕到把自己给忘了,挽素到是时刻记得朕。”
母后脸红,低头轻笑,心灵一动,道:“这画欠佳,所谓竹称君子,梅号魁。乃天生绝配,如此,怎可缺一。待儿臣来锦上添花。”
说完便在画上动起了笔。不似父皇般豪迈泼墨,亦不是母后般行云流水,却是如老翁过江,战战兢兢。
画完,拍手叫好:“好一对神仙眷侣。”
父皇忍俊不禁,大笑:“这可是竹?朕眼绌,可看不出这竹有亮节高风之气。”
我仰头笑:“画作虽粗糙,但亦是儿臣亲手作之,更有父皇母后亲笔,此乃举家之作,似儿臣之家简述,纵有天下名作置于儿臣面前,儿臣也只取这幅,但求父皇将此画赐给儿臣,儿臣定当无价之宝。”
父皇笑道:“不错,难得你如此鬼精灵,变着法儿讨画。”
哟咧嘴一笑:“儿臣可是凝华,神仙眷侣生的仙女儿。”
母后听闻,故意骂道:“丫头不羞,哪有自己夸仙女的,如此贫嘴,以后那家敢讨你?”
我脸一红,父皇却说道:“雁国天下,谁人不晓慕容凝华乃朕掌上明珠,朕道要酌情下旨,寻得天下名嘴。”
雪后晨曦,清光滟潋,梅林花海,香染眉稍。
我突然抬头,明眸在春日暖阳下闪烁,淡尽天下色。
我傲然道:“能于我慕容凝华相配的人定要是仗剑江湖,肆意踏歌的举世豪杰,若父皇指我去嫁那只会点头哈腰的贵族公子哥,儿臣到宁愿出家为尼。”
说完,不知脸红成了什么样,也不看父皇母后之色慌忙转身就逃,只听身后哈哈大笑。
梅林深处,风光清绝,清我心。
闭上眼,我想象裙衫临风,飘飞逸然,朵朵梅落我眉稍鬓间,颜绝容色。
我要的男子,不用太权贵。
我要得爱情,不用太华丽。
我只要,我只求。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一生一代一双人。
寒冬里,我们煮酒听雪。
初春里,我们踏歌赏梅。
盛夏里,我们品茗观荷。
晚秋里,我们围棋对弈。
或者泛舟江湖,或者阔谈天下。
如此简单而已。
梅花淡雅,清露滴缀,静洗铅华。
静好此刻风光岁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突然想起上官越庭。
我记得我曾说,有越庭哥哥我不嫁。
那时,青梅竹马。如今海角天涯。
曾经面如冠玉的少年,如今也许已经锦冠玉带,或者仗剑江湖,或者满腔仇恨叱咤沙场,有朝一日血洗深仇。
以乌及乌,他怕是恨透了我。
我苦笑摇头,将思绪狠狠止住。
今日,我的及笄之礼。
宗室满堂,遍目琳琅,丝竹袅袅。
我一身玫红绣牡丹的繁复华服,裙摆逶拖身后,我转眼,恰好撞进九皇叔慕容君的目光,我看他眼,似乎看到光华的泪帘,我回之一笑,然后,昂首,眸亮满堂,缓步踏上红毯铺的阶梯。
母后坐于上位,笑颜端美,我在各先祖灵位前,举手齐眉,凝神三叩首,然后在母后身前翩翩跪倒,母后为我梳理青丝,高挽云鬓,然后取过翡翠宫盘中的八宝琉璃簪插于我鬓发间。
礼成,我回首。
头上八宝琉璃簪轻颤,光华璀璨。
满堂哗然。
此后,民间流传,凝华公主綺颜玉貌,美名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