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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如愿以偿 要武,快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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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要武渐渐长大了。
考虑到要武进入青春期长身体阶段,为确保要武健康成长,即便郝家在最困难的时候,郝仁也会想方设法为朱要武补充营养。他告诉朱要武,“爸爸能力有限,没有条件让你品尝山珍海味,也不能让你天天吃肉。不过爸爸可以让你经常吃到野生的淡水鱼。其实,淡水鱼富含蛋白质,且易于消化吸收,具有很好得滋补作用,营养价值比许多肉类还要高。所以很多人说四条腿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一条腿,一条腿不如没有腿。”
好奇的朱要武连忙追问:“爸爸,什么是四条腿,什么是两条腿,什么是一条腿,什么又是没有腿呀?”
郝仁耐心解释说:“‘四条腿’是指猪牛羊,‘两条腿’顾名思义就是鸡鸭鹅,‘一条腿’代表菌菇类,而‘没有腿’说的就是淡水鱼了。”
一年四季,郝仁一有空,就到郊外钓鱼给家里改善伙食。但遇到闷热天,水中含氧量减少,鱼儿不想进食,上钩率特别低,鱼获少得可怜,这样,钓到的鱼就只能让朱要武一个人吃。而郝仁和妈妈只能就着蔬菜或咸菜下饭了。
那天,郝仁钓了大半天,只钓到一条不到半斤重的野生鲫鱼。
郝母乐孜孜地接过这条鱼,急不可待的打理一番。用这条鱼氽了一锅汤。
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这条鱼的作用,让郝仁和要武都能吃上一顿丰盛的鱼宴。郝母特意在鱼汤里添了几块豆腐。并加上盐、生姜、葱花等一些佐料。
汤氽好了,郝母让郝仁和朱要武各自盛了一碗,然后自己也盛了小半碗。但三人都舍不得吃那条鱼。只在锅面上舀了一点汤和豆腐。
这锅汤大家都喝得都很香,喝得有滋有味。朱要武还不时舔着嘴唇,咂巴着嘴。看他那馋样,这鱼汤特别鲜,特别可口。
不料当郝仁发现没人吃鱼,就拿起锅铲,在锅里捞那条鱼,准备盛给朱要武吃。当他翻来覆去在锅里捞鱼时,只捞到几块豆腐,并没有发现锅里有那条鱼。
朱要武闻讯赶紧过去进行一番仔细查找,才看见这条鱼竟然躺在煤炉边的煤灰中。
显然,这条顽强的鱼竟然在开膛破肚后,欺负郝母的眼神不好,从滚烫的油锅一跃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
三人看看沾满煤灰的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朱要武诙谐地说:“爸,您钓的鱼真是太神奇了,只是在锅里打了个滚,就让这锅汤如此鲜美,如果真用这条鱼熬成汤,可能鲜得我们都受不了。”
郝母听了要武说的话,眼睛湿润了,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要武这孩子来到我们郝家,真的太委屈,太可怜了。”
朱要武不同意奶奶这种说法,他上前搀扶住郝母的胳膊,安慰道:“奶奶,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和担忧,你和爸爸待我这么好,这么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我在这儿感到非常幸福,非常满足。”
郝母一声不响地拾起地上的鱼,拍打一番,并用嘴吹了吹鱼身上的煤灰,然后放在自来水笼头下面冲洗片刻,以备下餐再给要武吃。
生活就这样在酸涩却又快乐,无奈却又企盼中一天天度过。
为丰富要武的兴趣爱好,郝仁还专门买了一个长1米2,宽60多公分的木制茶几和一副乒乓球拍。闲暇时,他将茶几从自己的卧室抽出来,放在中间的厨房兼餐厅,中间架上一块木板取代乒乓球网,带着少年朱要武在这张特殊的球台练习打乒乓球。他想看看朱要武究竟是在音乐还是体育方面更有悟性,更有发展前途,然后再视要武的自身条件和兴趣爱好重点培养。
也许是受郝仁的耳濡目染,朱要武对吹笛比对打球更感兴趣。无论郝仁在不在家,他每天都要拿出郝仁的竹笛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养父认真投入地吹奏着一首首曲子。
郝仁见朱要武也十分爱好吹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失时机地向朱要武简单讲解单吐、双吐、内吐、外吐、花舌和小臂颤音、循环呼吸等笛子吹奏方面的技巧,纠正朱要武错误的吹奏姿势,让他掌握一些吹笛的知识。
这天,郝仁拿出一直珍藏在木箱里的套笛,郑重其事地递到要武的手上。百感交集地告诉要武:“儿子,这组套笛是你妈当年送我的,这是我们友谊和爱情的见证,所以我一直非常爱护它,珍惜它。现在我把这套竹笛转送给你,希望你好好保管,认真学习吹笛技巧,未来能够在竹笛演奏和掌握音乐知识方面有一番作为。”
郝仁同时告诉朱要武:“吹笛首先要识谱,至少要懂简谱。最好还要掌握五线谱知识。不过,你现在是一名小学生了。相比之下,作为学生,眼下学习比吹笛更重要,不能因为吹笛而耽误自己的学业。”
朱要武默默接过母亲的遗物,他轻轻抚摸着套笛的外盒,心领神会地点着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经过岁月的浇灌,朱要武成长为一个文静的帅小伙。他越长越像自己英年早逝的母亲林云儿。他皮肤白净,眼睛深邃,鼻梁挺直,尤其微微上翘的上嘴唇,像是当年林云儿嘴巴的翻版。
不过,朱要武国字形的脸庞和刚毅的身板都像极了郝仁。这仿佛验证了人们的另一种说法——吃哪家饭像哪家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时间越长的人,长得就越接近、越相像。
在郝仁的精心培育下,朱要武取得了文化知识和艺术专业知识双丰收。他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汉中音乐学院民乐系。
郝家收到朱要武的汉中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后,家里就像过年一样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郝母看不清录取通知中的内容,但却对这张普通的高校录取通知书爱不释手,就像捧着一张中了百万大奖的彩票,喜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这张彩色的硬纸片,还不时将这散发着墨香的录取通知书放到鼻子跟前闻一闻。
郝家以前的老邻居高奶奶闻讯带着比朱要武小一岁目前正在上高二的孙子平平赶来给郝家祝贺,高奶奶家对门的虎子爸和虎子妈也领着虎子刚上学的女儿小丽前来助兴。他们特意带着自家的孩子,是希望孩子们能以朱要武为标杆,让他们学有榜样,奔有目标。
郝母一边兴高采烈地忙着给高奶奶和虎子爸虎子妈沏茶倒水,给平平和小丽散发喜糖,一边像显宝一样,将录取通知书给他们一个个观赏。苍老而又喜悦的脸上泛起阵阵幸福的涟漪:“高奶奶、虎子爸和虎子妈,你们瞧瞧,我家要武不错吧?他考上了名牌大学,还是艺术院校呢。他在九泉之下的妈妈这下放心了。这孩子真争气!这孩子真争气!”
朱要武在旁边被奶奶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他微笑着嗔怪郝母:“奶奶,哪有人在别人面前这么口无遮拦地夸自己孙子的?我这点小小成绩算什么?平平和小丽都比我优秀。他们以后才前途无量呢。”
高奶奶称赞朱要武,“瞧要武这孩子,不但有出息,而且还低调、谦虚,会说话。我们家平平要有你们家要武一半的出息,我做梦都笑醒了。郝妈,要武能有今天,多亏了您和郝仁多年的培养和教育,你们花费了多少心血呀。以后好了,要武一毕业就有好工作,就能挣大钱。你老就可以享享清福了。”
虎子妈也随着迎合道:‘是啊郝奶奶,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来日方长,好日子还在后面,你别只顾着为儿子孙子着想,太亏待和委屈自己。”
郝母微笑着叹了口气“唉,眼睛水往下流嘛,中国人哪家不都是这样。我们做上人的哪个不为下人考虑?高奶奶张婶,你们不也是省吃俭用,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不都是为了晚辈们过得好一些吗?”
高奶奶也附和着郝母的观点:“那是那是。老年人都是从旧社会苦过来的。多吃点苦算不了什么。就是太难为郝仁了。他为了要武至今还单着身子,真的不容易。”
虎子妈感慨地向高奶奶解释,“几年前,我就想把我的一位同事介绍给郝仁,我的这位女同事虽然丧偶,但是没有累赘,郝仁也和她多次接触,两人感觉都不错,可是郝仁说没生育过的女人都希望有自己的孩子,他担心,如果和我的这位女同事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对要武不利,他又不能剥夺一个女人的生育权利。所以经过再三考虑,他还是放弃了这段姻缘。”
“好在要武很争气,没辜负你们的希望。这对你们母子是个很大的安慰和回报。”高奶奶在旁边宽慰道。
“孩子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们要好好向要武哥学习,无论上文化课还是业余爱好,都要持之以恒、锲而不舍,才能获得成功。”虎子爸上过高中,肚子里有点墨水,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
要武接到汉中音乐学院录取通知后,最高兴的要算郝仁,他立即带领朱要武给林云儿祭奠,告慰云儿的在天之灵。
荒郊野外,绿荫遮天,杂草丛生,四处是恍如隔世般的沉寂。林云儿孤独的坟茔静静安卧在藓苔、败藤和枯叶之中。当年,无论G派还是P派,战死后都被本派系追认为“革命烈士”予以厚葬。但林云儿死后,G派和P派都不愿收殓她的遗体。郝仁、李魁及林云儿的家人只能将她葬在这穷山僻壤,与其他孤坟野鬼作伴。
郝仁领着朱要武穿过杂草丛生的山道,来到林云儿的坟前,他对着林云儿的墓地激动地诉说着:“云儿,要武要上大学了。他考上了汉中音乐学院。你高兴吧?”他转向朱要武,“要武,快给你妈磕头,让她保佑你在外平安,生活顺利,身体健康,学习进步!”
朱要武伏在地上,面朝母亲的墓碑,连磕了三个头。
这天是1984年8月30日。改革开放第六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