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45、陷害 王

　　王城飞仙馆以酒菜闻名，却也是出了名的贵。便是如此，每日依然宾客满座，络绎不绝。二楼包厢内，数名男子面对一桌好酒好菜，却皆面色凝重，没有人动一口。魏苒最先沉不住气，拍着桌子道：“每日盘算猜忌，还不如上阵杀敌痛快。”
　　陈昀拍了他肩膀一记，表示赞同，向赵彦道：“眼下三殿下对我们越发猜忌了，只怕早晚要对我们动手。”又一个中年男子道：“陈将军说的对，我们应该有所防备才是。”
　　赵彦转着手中青花瓷的酒杯，道：“只有夺了我的兵权，他才敢动我。你们行事务必谨慎，不可太过招眼。”魏苒灌了一壶酒，嚷嚷道：“狗屁的皇子，若不是我们拼了命打的江山，他算个鸟。”赵彦冷冷喝道：“闭嘴。”
　　看他真的恼了，魏苒忙噤了口，陈昀道：“末将一定看好他。”赵彦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祸从口出，你们都要谨记。”
　　赵彦等人未雨绸缪，朝中却太平无事，只是掩藏在着平静外衣下的，终有一日会拨开面纱。赵彦正在书房，赵管事领了一名将士进来，那将士跪倒在地，喘着粗气道：“禀告大将军，军中出了事，广威将军命小将来禀明。”那将士一一说来，原来陈军驻扎在城郊，周边只有一小村落相邻。陈军一向治军严明，军中明令不许偷盗、肆扰百姓，诸兵将一直严遵军法。数日前十来个兵将到山林中打猎，想要寻些野味，设了陷阱捕了几只山羊、野猪。这山羊应是家养，却未发现有人来寻，众人便一齐扛下山烤了。不想过了几日，有一群村民寻上门来，说是军中将士偷了他们的羊。双方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伤了数名村民。
　　赵彦听了大怒，却品出其中深意来。丢了几只羊，凭几个村民定然不敢寻上军营闹事。细数这陈国，敢与他作对的，除了皇亲国戚，不做他人想。苏覃这招果然厉害，利用村民闹事不费一分一毫便要让他丢了军符，确是高招。细想了片刻，便对那将士交代了一番，让他即刻回去。
　　云阳送点心过来正遇到那将士出去，留意看了一眼，进去见赵彦神色不虞，便知出了事。云阳捻了一块栗子糕到他唇边，赵彦吃了，见她等着他评价，遂道：“很好吃，不过甜了一些。”云阳笑道：“你整日冷冰冰的，就是缺糖，所以多放点，让你补一补。”赵彦将她揽到腿上坐下，无可奈何的望着她。云阳越发好笑，把玩着他胸前衣衫，肃了声音道：“是三哥忌惮你现在的权势，对你动手了？”
　　赵彦微惊，早知她聪慧，果真心中什么都明白，遂点了点头。云阳默不作声靠在他胸前，满室静谧。赵彦道：“你不要忧心，我自有办法应付。”
　　翌日早朝，赵彦跪于大殿中央，苏覃问道：“定国公这是怎么了？”赵彦俯首道：“臣驭下不严，手下将士在山林中捕了几只山羊，不想竟是山下百姓所养，村民寻上军营，发生了冲突，致几名百姓受伤。臣已派人安顿涉事百姓，依照情况做了赔偿，叫犯事将士上门致歉，并依照军法进行了处置。这原本是军中之事，只是国以民为本，涉及百姓便成了大事，因而臣已将他们绑来，请三殿下处置。”陈昀、魏苒等几名将领带着十来个被绑缚的将士上殿，跪在殿中。
　　群臣早便听说此事，有人看准这次机会，正要迎合苏覃搬倒赵彦。只是这朝中武将多是他的下属，文臣中又有杜凝等与他相熟，更有余宗在，眼下谁先出头，万一未成功，以后自己也无法在陈国立足了。瞧着眼下行事，竟无一人敢出头。苏覃一个眼色使来，那些苏覃拉拢的官吏一怔，刚要鼓起勇气说话，便见张玄敬道：“此事不过误会一场，既然定国公已按军法处置，不如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杜凝附议道：“去年臣曾在定国公军中做监军，亲眼目睹定国公治军严明，这次的事恐确是误会一场。众将士为陈国奋勇杀敌，爱国为民之心从来有之，绝不会故意肆扰百姓。”众武将早按耐不住，纷纷道：“此事不干定国公之过，请三殿下明鉴。”
　　苏覃暗恨那些近臣无用，竟一句话也不敢来，本来好好的一个计谋，轻易便可夺他军符。不想他竟来了这一招，又有这许多人为他说话。如果自己执意严惩，岂不众言难服。便缓了缓脸色，道：“定国公快请起，这原是军中事务，既然定国公已做处置，便就此了了吧。只是民为国本，再不可有肆扰百姓之事发生。”赵彦这才起身，抱拳道：“谢三殿下宽恕。”
　　下朝后苏覃至德阳殿看望沈夫人，沈夫人瞧见他面色不快，已猜中几分。苏覃哼了一声，道：“好不容易想了一道良策，还是没能成功。那些朝臣纷纷向着他，这陈国倒成了他的天下。还有那个张玄敬竟也为他出头，却也未见他们有过交情。”沈夫人喝了口茶，缓缓道：“这都是细枝末节。如今陛下越发不好，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只要控制了王城，陈国就是你的了。”苏覃想了想，惊道：“母妃是说要行动了吗？”郑太后笑了一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等了二十多年，隐忍了二十多年，不就是为今日吗？”
　　苏覃掩不住兴奋，喝道：“好。成败在此一举。”沈夫人道：“你与那些人好好部署，到了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务必谨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