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37、回营 众

　　众将领见赵彦平安归来，方觉找到了主心骨，魏苒赤着上半身跪到地上，赵彦道：“怎么？魏苒也学会负荆请罪了？”众人想起魏苒平日里的粗鲁模样，失声而笑。魏苒道：“魏苒粗鲁莽撞，害的将军险些丧命，实在该死，请将军责罚。”
　　赵彦道：“你的过本将军记下了，下次交战便由你打前锋，若有半点闪失唯你是问。”魏苒应道：“吃一堑长一智，魏苒再也不敢不听命了。”众人哄笑一声，方簇拥着魏苒出去。
　　杜凝静观半响，笑道：“这魏苒遂莽撞，倒不失为一条汉子。”赵彦喝了茶，方道：“这次他该长点心眼了。”又道：“你来了这里，也算是好事，刚好为我筹谋筹谋。”杜凝道：“你自幼足智多谋，这次怕是栽在女人手里了吧？”
　　赵彦一笑，“那夜滚下马去，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是仡瑶救了我。”杜凝又笑，“看来她对你旧情难忘，定是使了法子不让你回来。”赵彦道：“她让侍婢在饭菜中下了软骨散。”杜凝呵呵大笑，“不想堂堂陈国卫将军败在了个小女子手中。”
　　赵彦也笑。片刻杜凝道：“云阳公主得知你失踪，跪求陛下让她来找你，这等气魄女子中当真难见。”赵彦半响无语，杜凝笑笑，“天色已晚，我回去歇着了。”
　　赵彦在灯下坐了许久，方叫人进来问云阳安排在何处。除了当时营帐中人，其他人便不知云阳身份，只看到杜凝带着个女子入营，那将士便疑惑道：“将军说的是谁？这里只有一个女子，是杜监军的妻妾，住在杜监军营帐后面。”赵彦怒道：“胡闹。”那将士不知怎么惹了将军生气，吓得大气不敢出，良久听赵彦说道：“下去吧。”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退出。
　　顿了片刻，赵彦起身往那将士所说营帐而去，到了门口，见里面灯烛闪耀，竟徘徊不前。站了一会儿，抿唇一笑，自己什么时候竟这般犹豫不决了，方掀帐而入。
　　里面云阳头枕双臂趴在桌上，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动静，忙抬头望去，看见来人，心中百般滋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赵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她一到冬日常常手足冰凉，却千里迢迢过来寻他，心中想着，便一手揽过她肩背，便将她拥在怀中。云阳脸贴着他的腰腹，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眼睛发酸，竟哭了起来。
　　赵彦一时慌了，平生最不擅长安慰人，只笨拙的用手一遍遍替她拭泪。半响道：“别哭了。”多日来的心酸委屈，多日来的担心害怕此刻一起涌上来，又怎么能忍住，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这才止了泪。
　　赵彦看着她红桃一样的眼睛，笑了笑，柔声道：“一路可累？”云阳点点头。“跟我回帅帐休息好吗？”云阳又点点头，身子忽地悬空，赵彦抱着她出了帐门，往帅帐而去一路上巡逻将士瞧见，惊的险些掉了下巴，他们一向清冷严肃的将军，竟然抱着个女子往自己营帐而去。而将军抱着的那个女子，不是杜监军的妻妾吗？众将士遂惊讶万分，却碍于赵彦素日淫威，只好当做没瞧见。
　　赵彦将云阳放在床上，云阳环顾四周，军帐隔了两间，外面议事，里面为寝居，只是简单摆设，却整洁利落，在这里的苦寒之地，已算不错了。赵彦坐在床边拥着她，云阳见他伤口有血迹，忙道：“好像伤口裂开了，让军医来看看吧。”
　　赵彦一笑，“无妨，估计刚才抱你回来裂开的，上些药就好。”便走到门口，吩咐了一番，不多会将士送来浴桶、热水和伤药。其实早先在那村落小屋中与仡瑶动手抢解药，好不容易愈合结疤的伤口又裂开了，赵彦故意打趣，因是怕她不快。他左肩受伤，无法脱衣，看云阳红着脸愣在那儿，笑道：“过来帮我更衣。”
　　云阳小心替他除了外衣，顿了顿才动手脱了里衣，扶他到浴桶中，脸上早已红透。赵彦拿了浴巾给她，摸了摸她的脸，“又不是没看过，羞什么。”云阳脸上更红，定了定神，想着他现在不方便，自己是他的妻子，为他沐浴本是应该，这么不断鼓励自己，好不容易伺候他穿上寝衣，方觉松一口气。
　　赵彦对外喊一声，将士又进来抬了浴桶出去，见云阳还傻站着那里，拍了拍床，“过来安歇吧。”
　　云阳慢慢挪了过去，赵彦一伸手，将她拉着跌到身上，云阳忙爬起来，担忧道：“怎么样？没压到伤口吧。”将她带到床上，“没有。躺下吧。”
　　除了外衣，云阳小心躺到他身侧，赵彦将他拉到怀里，轻柔抚着她发丝。“怎么这么胆大，跑到这里来找我。”云阳不语。赵彦叹口气，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顿了片刻，云阳方问：“不跟我说说那位姑娘吗？”赵彦瞅着她，见她语气醋中带怒，实在可爱，笑了一阵，才道：“陈黎两国征战多载，我与仡濮也屡屡在战场拼杀，可是国归国，人归人，我与他却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我年少时喜欢周游各国，一是拜师学艺，二是增长见闻，便是那个时候认识了仡濮。仡濮为人磊落，我与他一见而故。仡濮有一妹妹，极为疼爱，名唤仡瑶。我与仡濮那些年常有往来，因而也与仡瑶熟悉。仡瑶性子热情，又懵懂无知，倒叫她会错了意，才有今时之事。”
　　云阳听了他的话，知道他这人一贯孤傲，何曾对人解释什么，这几句话已是极致。想到这些日子对他的思念担忧，再也无法控制，侧过身子面对着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方直视着他，仿佛看不够似的。觉得他又是瘦了，又是黑了，犹自心疼不已。
　　赵彦见她难得这番主动，眼神又满含柔情，心像化作了一滩水，一翻身将她压着身下，便是一阵亲吻。云阳担忧他伤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他推开，埋怨道：“仔细又流血了，等伤好了再说。”赵彦只好忍耐，温存了一阵才作罢。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感受着彼此熟悉的气息，方觉心中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