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30、筹谋 到

　　到了宫门口，赵府的马车已停在那里，上了车，便见赵彦闭着眼睛坐着，云阳轻手轻脚挨到他身边，就被他伸出手臂揽在怀中。云阳微微一笑，“无聊了吧，宫中宴会总是这样，冗长繁碎又庄重啰嗦。”
　　赵彦笑了笑，“回家吧。”
　　赵彦夫妇趁着夜色回府，余韵清犹自站在梅树下，泫然欲泣。杜凝提着酒壶走近，瞧见朦朦胧胧的人影，笑道：“子珩，你又躲到这里来了。”
　　杜凝不疑有他，待到看清树下人的面容，兀自惊诧，“不想余小姐在此，杜凝失礼了。”
　　余韵清忙拭了泪，“叫杜大人笑话了。”
　　杜凝摆摆手，“我去叫人来扶你。”说着便走出梅园，不多会儿宫婢寻来，带她去见余夫人。余夫人多时不见她，早就担忧起来，看到宫婢领她过来，这才放下心。
　　苏覃送了余相出来，正遇到余夫人携着余韵清出宫门，朦胧灯光中见余韵清一张素美面容，端的清丽雅秀，招呼道：“这位便是余相千金吧？”
　　余韵清福了福，“三殿下安。”
　　苏覃含笑点头，直送余相一家到宫门口，望着马车遥遥而去，倒起了心思。苏覃去到德阳殿，与沈夫人说了心中所想，沈夫人思索了会儿，却道：“与相府结亲自然是好处多多，只怕你父王未必会同意。”
　　苏覃道：“我若得余相支持，有了这么大一个助力，岂不事半功倍。以母妃的聪慧，自然能够说服父王。”
　　沈夫人瞅着儿子，笑道：“听闻余小姐貌美，只怕不假了。”
　　苏覃一笑，“儿子今日瞧见那余小姐，确实姿容清雅，何况那余宗滴水不进，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沈夫人沉吟道：“余宗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定是盼她正位嫡妻的，未必肯给你做侧室。”
　　苏覃道：“她身份再尊贵，也不过下臣之女。只要父王赐婚，余宗也不敢抗旨不尊吧。”又矮下身子恳求道：“还请母妃成全。”
　　沈夫人无奈，“好，好，母妃尽力就是了。”
　　不几日，议朝后陈王单独留下余宗，笑道：“寡人听闻余相有一女，姿容出众，多有才貌，还居府云英未嫁。”
　　余宗一怔，回道：“小女韵清，确实待嫁之身。”
　　陈王问道：“可有婚约了？”
　　余宗道：“尚无婚约，小女倔强，姻缘之事总要属她的意。”
　　陈王道：“前日里沈夫人求见，说是覃儿钟意于你的女儿，求我成全。寡人虽为君王，到底也是人父，实在不忍拒绝。”
　　余宗跪伏于地，“陛下如此看重小女，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微臣与定兴王结亲，已是莫大福祉，若再与陛下结亲，岂不殊荣太盛。眼下太子年幼，三殿下正值鼎盛年华，微臣蒙陛下垂青，领丞相之职，若做了三殿下的岳父，难免有偏帮之嫌，于朝堂不利，与祖宗基业不利。”
　　陈王听他说完，反倒笑了几声，亲自扶起余宗，说道：“原是覃儿妄想了，你的女儿，总是要正位嫡母的。”
　　余宗暗暗抹了一身冷汗，回到家中，把这事说了，便对余韵清道：“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这样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们打着主意。”
　　余夫人心疼女儿，拉着她的手道：“你年岁不小了，母亲与你父亲宠你由你，此时也是没办法了。皇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是万万不能进的，母亲只盼你此生平安顺遂罢了。”
　　余宗道：“为父观这朝中众人，年岁与你相当又人品才智好的，也就杜凝与张玄临了。这两人你是见过的，张玄临便不说了，单看他兄长的权位才德，也是差不了的。那杜凝更是后生中的佼佼者，陛下已有意升他做太常卿，虽是清闲的官，在这纷乱的朝堂中才能常存，立于不败之地。”
　　余韵清明白不到不得已，父母亲是不会逼自己的，何况那天赵彦的话历历在目，在他心中自己从来没有一点位置。也罢，不如全了父母之意。便道：“从前女儿不懂事，一切听凭二老的意思。”
　　余宗夫妇听了女儿的话，倍感欣慰。余宗向来喜欢杜凝，夫妇二人亲自上门与他父母提亲，二老自然满心欢喜应了，双方订了亲，只待日后商量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