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28、和睦 赵

　　赵彦这次回来，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新年伊始，朝廷也放了假，难得赵彦每日待在府中，除了上午待在书房，多数时间倒都陪着云阳。两人大多一个看书一个写字，虽不言语却也其乐融融。如此相处，却有了些恩爱夫妻的意味。
　　下了多日雪，今日难得出了日头，照的人心头暖洋洋的。云阳一向待下人宽厚，午后闲着无事，院里几个丫头便聚在一起踢毽子。云阳瞧见，难得满院欢声笑语，倒也高兴，便让青岚、凌云也去，不用拘着。如磬性子稳重，一向不大喜欢这些玩闹，遂让如馨去玩，自去沏了茶水来与云阳喝。
　　云阳坐在案前，透过窗望着院中丫鬟个个面色微红，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踢毽子，一旁众人齐声数着：“十二、十三、十四......”心中一动，铺开宣纸，一旁磨好了墨，提笔而就。
　　赵彦进到院中，老远便听到欢笑声。他未带侍从，婢女们背对着他并未瞧见。待入了房中，却见云阳垂首作画，不时转身望向窗外，面上笑意吟吟。
　　他轻手轻脚走到云阳身后，望案上一瞧，赫然一副冬日嬉闹图。云阳看到他，微侧过头，盈盈一笑。赵彦伸出双臂将她揽着怀中，头靠着她的肩上，默了片刻，方道：“你先画完。”便放开她坐到一旁。
　　原本一直垂首立一旁的如磬忙上去倒了茶，又去端了新做的点心上来，方退下去。云阳见他倚在榻上看书，便提了画笔继续作画。待润好了色，见赵彦走了过来，看着画说道：“立意有趣，神韵十足，着色清雅。”云阳嫣然一笑。赵彦一呆，遂道：“我题诗一首可好？”
　　云阳微微讶异，倒不知他还会写诗，自然求之不得，便笑道：“当然好。”
　　赵彦拿起笔，看着画略一思索，写道：青泉万迭雉朝飞，闲蹴鸾靴趁短衣。忘却玉弓相笑倦，攒花日夕未曾归。
　　云阳看了，心中微动，倒不知赵彦文采却也不错，这诗中意境与画上趣味相辅相成，平添了几份高华。便唤如磬进来，仔细收了，改日送去装裱。
　　赵非白将她拥在怀中，手指在她胸前抚弄，云阳羞的满脸通红。到底天色还早，两天闹了一阵，外面如磬已在外问是否现在用膳。云阳忙推开他，整了整衣衫，到门前道：“开饭吧。”赵彦从后走了过来，笑望了她一眼，拉着她往膳堂而去。
　　新年终于到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处处响着鞭炮声，孩子们蹦蹦跳跳东奔西跑，笑闹声不绝于耳。赵府上上下下焕然一新，仆人们一大早穿戴整齐，聚在院中给主子磕头。云阳初掌家，命如磬封了红包一一分发，仆人们接了红包，暗中一捏，个个满面笑容，高高兴兴下去做事。
　　一天下来，最为忙碌的便是厨房，云阳亲自去看了膳食，盯着厨房做了一些甜而不腻的点心，等到相熟的几家送来礼物，便每样各装了一些和回礼一起让他们带回去。晌午前宫里的赏赐也到了，除了金银珠宝，倒还赏了几道御膳。
　　忙完了厨房里的事，云阳来到正堂，赵彦正在那里写春联。云阳走过去，见案上已写好了许多，笔势恢弘，字迹遒劲，一看便见功底深厚。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云阳看去，上面写着：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赵彦丢下笔，在她颊上重重一吻，向外面喊道：“把这些拿出去贴上吧。”侍从忙麻利收了春联，下去粘贴。
　　云阳脸上微红，“厨房准备的差不多了，祖母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快去吧。”两人便携手向膳堂走去。
　　如磬端了酒壶上来，云阳看着她倒了半杯，忙道：“够了。”
　　老夫人道：“今天是新年夜，喝一些也无妨。”
　　云阳笑道：“孙媳酒量不好，只怕喝多了。”
　　用完膳，两人陪着老夫人守岁，过不得多久，老夫人就说困得慌，赶了他们出来。两人回了房，围着火炉倚在榻上，让下人自去用膳，不必伺候。
　　岁暮天寒，屋子里却温暖如春。云阳吃了几颗冬枣，见赵彦懒洋洋歪在一旁，手上书也未翻几页。“我听赵管事说往年你总是去军营和将士喝酒，现在拘在这里，会不会很无聊？”
　　赵彦放下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将她拉到怀中，“以前只有我一个人，现在不同了，有你在这里。”云阳心中甜蜜，不自觉带着笑，“从前只有温卿姑姑和如磬几人陪着我守岁，现在真好，一大家子人，真是热闹。”
　　赵彦笑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不时低低细语，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云阳大喜，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递给赵彦。紫色底纹上用金线绣着一株木棉，是一只荷包。
　　云阳半是羞怯半是威吓道：“我女红做的不好，你可不能嫌弃。”赵彦被她样子逗笑，过了一会儿才忍了笑意，道：“你给我挂上。”云阳将荷包仔细挂在他腰间，听他在耳边说道：“我一定天天带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