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叙傩

25、 暗愫 时

　　时间很快又很慢，王城的气候渐渐转凉，人事也发生着变化。先是王宫新纳了位美人，不过宫人身份，却生的姿容出众，温柔娴静，陈王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不多久便擢升为如夫人，赐居宸阳宫，数月来圣宠不断。沐浴在温柔香，加之边界连连传来捷报，陈王每日里春风灿烂，瞧着竟似年轻了几岁。云阳入宫时也见过几次，这位如夫人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容貌甚是艳丽，属于一见之下难以遗忘的长相。王宫历来不乏美人，如夫人确属美人中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只做小小的宫人确实可惜。只是国君年逾半百，王宫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所在，便是成了夫人，焉知便是幸事？
　　不过这位夫人确实得陈王青睐，年纪虽轻，却很有些城府，一言一行无半分错漏，便是黎夫人这样火爆的性子，想整治她也拿不住一点把柄。
　　如，如意之意。陈王心意可见一二。
　　一次云阳离宫时在宫门外巧遇杜凝，他还是那般温文模样，穿着深色官服，脸上笑容和煦。两人见了礼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各自离去。杜凝这样的人，出生贫寒，却又才华横溢，仅靠自己便有如此作为，实在是难能可贵的存在。只是这样的人难免城府很深，不过朝堂中又有几人没有城府。若杜凝能与余家结亲，定能在朝堂中更进一步。
　　说到余家，自从上次众人在赵府相聚，倒再未与余韵清见面。两人心里的疙瘩，只怕难以释怀。余韵清本是安静的性子，只怕已知云阳察觉到她对赵彦隐含的爱恋，因此更是关在家中不再出门，两人也日渐疏远。
　　王城发生的另一件事与余韵清倒也有一些关系，原是宰相长子即将迎娶定兴王县主的喜事传遍街头巷尾。这件婚事之所以如何轰动，一来因是宰相与皇族结亲，两家日后若同气连枝，在朝中实力将不容小觑。二来国家正在对外用兵，这件喜事可以缓解百姓对战争的慌乱之心。
　　婚事临近，苏沁一改往日跳脱的性子，被王妃拘在府中。云阳去瞧过一次，见她气色红润，心情愉悦，只等做个美丽的新娘，也替她高兴。王城权贵子弟，大多游手好闲，喜爱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余韵扬其人，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确是夫婿的好人选，定兴王夫妇为苏沁也算费尽了心思。
　　苏沁婚期在即，黎国忽然撤军，边境战事结束，赵彦也将班师回朝。
　　春去冬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云阳漫步花园，气候冷峭，早已没有什么景致。她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仿佛走着走着就能看见一番新的天地，就能看见一个男子英挺的身影慢慢向她靠近。长久的分离，让她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即便对你冷漠疏离，你却控制不住思念他。
　　身后如磬近前道：“公主，徐二来了。”云阳嫁妆绵延西郊数千里土地，每月进项丰厚，温卿到底年岁渐长，云阳也不舍得她如此劳心，难免留心着要寻一两个衷心可靠的人。在公主府时徐二聪明老实，云阳也是看中了这点，慢慢叫他跟着温卿管些事，他倒做的很好。他这时候来，想必是汇报账目来了。
　　徐二过来行了礼，细细禀报了公主府的事。云阳见徐二较之从前稳重了许多，说话也头头是道，知他这些日子定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心里倒庆幸没有看错人。便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徐二忙谦恭道：“公主抬举小人，本已是小人的福分，哪里敢当辛苦。”云阳道：“这也是你的本事。望你尽心尽力，我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徐二道：“公主放心，小人敢不尽心。”
　　说完话如馨送徐二出门，走到门口，徐二从怀中摸出样东西，塞到如馨手中。如馨一看，竟是个兔子样的糖人。徐二摸摸头，傻笑道：“看着好玩，买来给姑娘尝尝。”如馨瞧着兔子可爱，真是舍不得入口，含笑道：“你倒有心了，不枉我们在公主府的情义。”
　　徐二咧嘴笑了笑，“姑娘喜欢就好。”
　　如馨大咧咧举着糖人往院子而去，全未在意后面徐二宁然深顾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