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有痕》qiyue

5、第五章 钝钝的圆

　　钝钝的圆
　　不知不觉，钱圆发现每星期都会有一节课和法学院的周铭共坐，似乎无论她早到晚到，总是会无巧不巧的坐在周大才子身边。起初她不以为意，次数多了，她也知道蹊跷了。不过，钱圆装傻的本领也强，依然不动声色，碰上了就随便说两句，即不太热烈，也不会冷漠，距离保持的不远不近。

　　她这里不动如山，却不知周铭虽然面上无动于衷，内里却急如煎火，眼看着这个学期一过，这门课就算结业，到时再无机会和钱圆共坐。两人分属不同的院系，想再有交集也是千难万难。周铭为人本就不急不躁，分寸拿捏得相当好，说话办事滴水不露，从不急进，但在钱圆面前，头一次觉得一筹莫展，对如何拉近双方距离一点头绪都没有。眼看到了四月，两人还是点头之交，和陌生人相比，仅是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

　　他也不是没听到别人打趣和那些风言风语，但他有他的计量，于是听之任之。钱圆却仿佛生活在外太空。一则平时学习生活太忙，除开上课并家教，她自己的闲暇时间少得可怜，有一点时间又要赶功课，看老师布置的一些专业书籍；二则嗜书如命，千方百计找书看，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得到那些风言风语才奇怪。

　　本寝室的姐妹们知道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本来就无聊，再心疼钱圆辛苦，更不会传到她耳朵里增添她的烦恼，所以她这个学期过半，仍然是风风火火，却也自在逍遥。

　　这天遇上周末，临近五一劳动节，系里组织舞会，钱圆不好总缺席，只好老老实实地参加。那时，大学生们难得光明正大描脂涂粉，大家各显神通。中文系历来就出美女，这一打扮，走出来个个顾盼生辉，惹得众多男生频频偷望。舞会一开始，就有男生瞅准自己心仪的女生，上来邀舞。不一会儿，池里就双双对对，歌舞升平。

　　钱圆没学过跳舞，刚入学时的扫舞班她也没参加，所以当有人邀舞时理所当然地拒绝，并礼貌致歉。坐了半个小时，自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想离开了，宿舍还有一本书等着她去啃，家教的新课也要备一备了。

　　“钱圆，怎么不跳，”来人边说边坐在她身边，原来是施皓。钱圆当然认识施皓，他们同班，况且军训时是施皓送她去的医务所。平时施皓总喜欢借她的作业抄，两人交情不错，施皓还为此请钱圆吃过几餐饭，虽然都是夜宵性质的。

　　钱圆看施皓块头这么大，挤在这张小台边有点为他叫屈，笑道：“你也不跳？快去跳吧，挤在这儿憋坏你。”

　　“你陪我？”

　　“我不会跳。”

　　“我教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为难，再说，你那么轻，踩着我也不疼。”

　　“你怎么知道我不重，说不定踩得你哇哇叫。”

　　施皓得意地一吹口哨“你忘了，你军训时正是区区在下我抱去医务室的。”

　　钱圆不再废话，款款站了起来。她今天不施脂粉，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清新怡人，一双黑眸却反射着舞池的点点星光。光影在她脸上斑驳而过，更衬得她肌肤圆润如玉。施皓把她揽入怀中，带着她一步一步滑开去。

　　钱圆小心翼翼，不时关注脚下，错过了施皓脸上不难读出的迷醉。施皓自如地带着她转圈。他一晚上请了两个女生跳舞，都是本班的，最后才请钱圆。依他近一年的观察，钱圆完全不解风情，还需不动声色地循序渐近才行。钱圆平时有多忙，他也有所耳闻，不愿打扰她，仅是借抄作业拉近二人距离，使他可以站在离她比较近的地方，让她回头时，能看到他，这就是目前他能做的了。

　　施皓却没有想到，这个舞会关注钱圆的不仅是他，还有周铭。周铭作为学生会干部，也被邀请参加舞会。但是，大家都知道，按惯例，周铭是不请人跳舞的。女生邀请他时，他也会有风度地下场，并不给人难堪。周铭被中文系系花邀舞一曲，之后就准备走了。这时，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钱圆。这个迟钝的钱圆，让他在一次次的观察中沦陷，始作俑者却只做不知，完全找不到突破口。这个钝钝的圆，表面迟钝，实则滴水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