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4、开学1 胡娟

　　胡娟到达学校的时候，学生还是寥寥，骑在车上望着记忆中的教学楼，眼睛扫过左边教学楼一楼的门数，把车停在第五个门与第六个门中间的停车位上。看着上了四年学的同一个教室（复读了一年），吐口气，按捺下情绪，三步两步迈进303教室。班上零星坐着几个人，见有人进来，扫一眼接着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看着一排排或坐着同学或空着的课桌，再看熟悉而又陌生的伏案的同学们，胡娟咧着的嘴僵滞住，木楞楞的站在教室门口，突然意识到——坐哪？自己应该坐哪？之前是坐哪的？又该找谁说话？天，这陈芝麻烂果子的芝麻绿豆事，真的是记得不确定了，只依稀记得那时候总是不停的换座位。嗯，好像是靠墙第二排，正扶着头绞尽脑汁的胡娟，“噗”被人撞了个趔挫，闪神中的胡娟差点被撞个大马趴。而此人却依旧晃着个书包吊儿郎当的向前走。
　　揉着肩站稳的胡娟看着前面好像无事的肇事者，更加郁碎了，现在都是什么人？比00后都拽，不管了，先逮住一个混混时间，“哎，前面的，你撞人了。”
　　某人听到停了停，转过身指指自己，眼神赤果果的表示着诧异，还不忘上上下下扫了眼胡娟。
　　哦，马爱噶得。这谁呀？牛掰呀！胡娟觉得有意思，超有意思，也学着那人，把人上上下下看了遍。昂头道：“道歉。”
　　某人眉毛抬抬，勾着嘴角一笑，复又转身往教室后排走去。
　　如果说原先胡娟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头，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被勾起了兴趣。开学第一天遇到……嗯，在二十一世纪叫酷，现在应该叫，哦！小痞子。哈，有意思。
　　胡娟深看某人背影一眼，貌似有一丁点的印象，但也仅此而已，不过刚刚的过程让胡娟笃定，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应该还是有点小绅士风度的。
　　胡娟上前拉着某人的衣服，顺势拽着往后走，说道：“帅哥，到后面聊聊。”
　　嘶嘶的吸气声在胡娟耳边响起，被拽的某人也是瞬间被施了定身咒，估计是被吓到了。胡娟恨不得拍下自己的脑袋，不合时宜，肯定是自己的行为不合时宜，但已奇虎难下。胡娟笑着对着某人扬扬下巴：“不敢。”接着就像牵牛一样拽着某人到教室最后一排，用头示意某人做进去，边在口袋里找卫生纸（不要奇怪怎么冒出卫生纸，因为这个时候没有抽纸，而且是个女孩子都会随身携带的，你懂的。）擦桌子，如果这个时候胡娟能稍微注意下坐下的某人，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某人的耳根红彤彤的。不过胡娟一心在找纸和擦桌子上，眼睛算是瞎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擦好桌子坐下的胡娟终于想起某人，抬头问道，抱着书包直挺挺坐着的某人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对不起啊，她今天脑子不清楚。”胡娟还没看清说话的是谁，就被人一把夹住，拖着就走。
　　“你今天神经啊，想死呀，一个班上的人看着呢，待会班主任肯定喊你去办公室。”被拖坐下的胡娟兜头就听到这句，“不对，肯定有情况，老实说。”看着瞬间换脸的某党，胡娟喷薄的喜悦楞是没压住，一个熊抱还没实施就被某党无情挡住。
　　“说，耍赖没用。”某党严肃说道。真是无趣，居然把自己的热情当成耍赖，哼，胡娟翻个白眼，扭头坐正。结果反而引起某党的更大反应，胡娟捂着耳朵想着以后要多看少说，不能因喜悦而忘形，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特色，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想起来或融进去之前，谨慎些在任何时候都是对的。突然沉逸的教室氛围，让想七想八的胡娟恍了下神，正在想怎么了，胳膊肘就被撞了好几下。有情况，胡娟侧瞄眼同桌某党，某党看着书还不忘飞个眼神到窗外，顺着某党飞去的眼光，哦，老班来了。
　　赵老师，哈，这个记得。而且赵老师还是印象中的样子，揪着马尾，穿着不显腰身的衣服，想来每个学生都会对自己班主任印象深刻。
　　赵老师晃悠悠的走进来，扫视一圈教室，放下手中的教科书笑道：“同学们，年都过得不错呀。”
　　胡娟刚准备抬手呼应下，就被猛踩了一脚，龇着牙的胡娟瞟了眼毫无表情的同桌，把准备抬起的手抬起夹了下鬓发，害得同桌白瞪了好几眼。
　　赵老师环视一周，对同学们的沉默表示满意，再次笑道：“看来年过得都不错，那就把寒假作业都放到桌子上来，没写完的，没写的，自己去教室后面站着。”
　　胡娟低着头环视了眼教室，碰碰同桌，低声问：“你写完啦？”
　　同桌几不可见的点下头，然后看傻子似的上下扫了眼胡娟，那意思，赤裸裸。
　　“同学们，速度都快点。高菲，周俊，陈梅，郭文文你们每个人查一排。”赵老师看着落针可闻的同学们，皱眉道，随着赵老师的声音站起来四个人。得，这是来真的，看来躲是躲不过了，胡娟硬着头皮准备站起来，结果又被某党狠拽了下，就听：“你带什么头。”哦，枪打出头鸟，胡娟恍然。缩在座位上瞄着左右前后，暗自庆幸自己坐的是中间。可随着检查的接近，胡娟悲催的发现前面没有一个人到教室后面的，是都写完了，还是通水啦。啊，啊…..胡娟恨不得抓头发。可就算是抓头发，也抵不了现实，胡娟看着开始翻查某党作业的陈梅，默默站起来快步走到教室后面。哈，一个人的空旷地，这感觉，胡娟表示：高处不胜寒……
　　还好，随着检查到后面，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教室后面，其中很好很好的夹着一个女生。胡娟小小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不然一大群男生站在两边，她一个人突兀兀的站在中间，还是教室后面空旷地的中间地，这滋味，酸爽得不要不要的。
　　赵老师看了看教室后面越站越多的一撮撮人，有失望有漠然。胡娟明显感觉赵老师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停顿了下，惊讶，失望，漠然。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胡娟自己的意测，但这不妨碍胡娟的失落。是啊，没有那个老师喜欢不上进的学生，尤其是自己曾看好的学生。
　　“陈梅，高菲做中间左边第一排，周俊，郭文文做中间右边第二排”
　　“阮玉，左边第五排”哦，阮玉，好名字，胡娟看着某人恍然。
　　“胡阳，中间第五排”胡娟看着某党点头，心里默记着。
　　……….
　　“张超，高飞左边最后一排。”“胡娟，胡小曼中间左边倒数第二排。”“邓聪，汤勇左边中间最后一排。”
　　……
　　赵老师可没注意胡娟的小失落，开始按照学生的成绩和寒假作业完成的情况排座位。学习好的自然是前排，学生可以更专心更清晰的看到听到老师讲课的内容，也更方便师生沟通问题交流心得。学习差些的作业写完的做在中间，还有上进的空间。学习差作业不写的，或原本学习还好的，现在作业不写的，一律坐在后面几排，以不影响前面好学生学习为准。
　　一排排学生整齐而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摊着一本书，看不看不知道，反正都是低着头双眼盯着书本，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胡娟不停的庆幸自己抓了本上学期的书，不过，心和眼都不在书上，实在是这个氛围太紧张。估计全班的学生都是竖着耳朵转着眼珠随着赵老师的踱步而踱步。
　　赵老师转了两圈教室，觉得威压得差不多了，站定在讲台。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开学第一天，但，确是你们初中三年的最后一个学期。你们想好好念书的，想考高中中专的，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或是你们的任何一个任课老师。现在想努力的，不晚。不管你们现在的成绩是前几名还是倒数，都没有关系。第一名的不会永远第一名，倒数的也不会永远是倒数，只要你们肯干。但如果你们其中有些人只是想混毕业证的，或者就等着毕业出去打工的，我现在就给你们一句，去打工吧，现在就去，还能多挣两个钱。毕业证赵老师给你们保证，到学期结束肯定都发给你们。又或者你们父母不同意你们外出打工，要求你们在校好好学习的，那么奉劝你们一句，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机会。不是每个学生都可以坐在教室里上课的，你们的学费是你们父母一分一分在地里刨的，或者是在外面打工一分一分挣的血汗钱，来之不易。为的什么，不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成为人上人，不用像他们现在这样地里刨食，或者过他乡为贱的生活。外面的世界是花花绿绿，五彩斑斓，但不是你们的，你们最多也就看看眼馋下，或者连看都看不到，与你们的就是底层的没日没夜的工作，不要不相信，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身边或者你们村出去的人，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能的他们，出去做的是什么工作，又能拿到多少钱。所以，我在这郑重的跟你们说，好好学习，知识能改变命运这不是一句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