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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上了年纪的 ...

  •   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爱攒着些没用的东西,严鹿瑶看着二老收拾,一边把用不上的往外择,就这样靳川来来回回也送了三趟,拎着行李箱不知楼道里进出了几回,后颈连着背都是汗。最后一趟把人都送到了,这才松口气,坐在门口换鞋的地方休息一阵,看着严家姐弟在整栋楼里忙上忙下。
      严爸严妈被严鹿瑶以身体为由禁止参与房间整理,闲着没事,严妈只好去厨房看看还缺什么,严爸坐在书房找了本书,带着老花镜正读的津津有味。
      “尧尧,把爸妈的东西搬一楼房间去,”严鹿瑶熟练的指挥,自己端着一沓干净毛巾放进卫生间,“对,就拐角那间,老妈腿脚不好,上楼下楼太麻烦了。”
      “二楼本来有空房的,结果前几天卓成来了朋友,还没顾得上收拾。”
      看严尧尧整理的差不多了,严鹿瑶递给他一把钥匙,
      “三楼钢琴房旁边的房间是干净的,就是高了点,不过好在卫生间浴室都齐全,房间还有高窗,晚上能看星星。”
      严尧尧点点头,表示都听到了,转过身来招呼靳川一起上去放东西,靳川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车库里有些响动,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大门的锁发出钥匙转动的声响。

      “咦?这就都来了?”
      杨卓成胳膊肘顶着门,手臂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礼品袋,靳川顺手给他递上拖鞋,他道了声谢,把东西放在一旁,对靳川笑道,
      “早知道我就不提这么多了,后备箱里还有,一会儿跟我再去车库一趟吧。”
      说罢两人又一同出了大门,等严鹿瑶看见他俩搬完,正要关门的时候,好不容易干净了的地板又堆积成山。
      “你这是圣诞节没过够呢?不要告诉我又是什么全球首发独家正版那些而乱七八糟的游戏什么的。”
      “宝宝我错了,一时没有忍住。”
      杨卓成认怂的速度太快,站在旁边的靳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给你二十分钟,让这些东西通通去它该去的地方。”
      听见这话,杨卓成看向靳川的眼神满是期待,靳川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一脸僵硬地点头。
      “哦对了,门口花坛的栅栏看见没?”严鹿瑶忽然想到,“前几天隔壁家孩子非要在小区里开车玩,结果撞坏了,物业说得年后才能有人来修,你俩顺便弄一弄,别七扭八歪的就行,大过年的看着太别扭了。”
      靳川不转头也知道杨卓成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这是拿他当壮丁使唤呢。趁着严鹿瑶走开,靳川问道:“这些不会真的都是……”
      杨卓成冲他眨眨眼:“不,不全是。”
      “如果全是,结果会怎样?”
      “她会抢在我之前全部通关,然后在我玩的时候给我不停给我剧透。”
      这TM太狠了吧……不知不觉,靳川对严鹿瑶多了一份敬意。

      “这房子没什么别的优点,唯一的好处就是房间多,隔音好,你就是把嗓子嚎哑了,外面也听不见。”
      杨卓成领着靳川往地下室走,走廊一路有三四个房间,他打开最靠近楼梯的一扇门,邀请靳川进来。
      灯一开,靳川瞬间就被房间里的景象震住了,足有一百多平米的空间被分割成了几个部分,靠近门的地方铺着厚实地毯,上面放了沙发和各种躺椅,墙上挂着的巨大液晶屏正对着沙发,旁边还装了一个假壁炉。靠里面的空间放置着一排排的陈列柜,不用看靳川大概就猜到了上面放的是什么,右边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博物馆里常见的展列柜,里面是各种比例的兵人和其他模型,靳川这类游戏玩的不多,也认出了几个热门的游戏角色。
      房间的四面墙没有贴海报或是其他类似的东西,而是画上了设计感极强抽象图案,十分的贴合氛围。
      见他看的这么入神,杨卓成还有些腼腆:
      “这是比较小的一个房间了,游戏也不多,大概就六七千套左右的样子。”
      一个活生生的土豪游戏宅就站在眼前,靳川深刻感受到了阶级差距真是无处不在。

      放好东西的杨卓成顿时一身轻松,问他要不要去楼上的吧台喝点东西,快被土豪气息淹没的靳川果断拒绝,他想,最好还是去做点只有自己干得好的事情来安抚一下受伤的脆弱心灵,比如先去把花坛栅栏给修修。
      说是撞坏了,其实也就是倒了几处地方,靳川去车库的时候看见有修理工具,便去拿了来,没一会儿,杨卓成也拎着个铲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瑶瑶把我赶出来了。”
      “啊?”
      听见瑶瑶两个字,靳川还以为是严尧尧,心想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下一秒才意识到杨卓成说的是严鹿瑶。杨卓成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情,紧接着解释道,
      “老是宝宝、瑶瑶的混着喊,一时没注意。”
      “确实,两姐弟喊起来挺容易弄混的,干嘛非得用一样的音?”
      严尧尧这个名字靳川内心吐槽很久了,一个大男生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姑娘不说,还是叠字。原本以为是严爸品味奇葩,后来认识严鹿瑶又觉得并非如此。不过名字就是个代号,喊着喊着靳川也就习惯了,一会儿尧尧一会儿阿尧,有时候还跟着游戏亲友叫他言言。
      “嗯?”这下轮到杨卓成疑惑了,“他没和你解释过?”
      “解释什么?”
      “是我多嘴了,”杨卓成试图转换话题,“摆正了是不是还要把土压实一下?”
      靳川伸手拦住他的铲子,又重复了一遍,
      “解释什么?”

      杨卓成收起铲子搁在一边,扶着栅栏,眼睛望着远处的人工湖,说道:
      “你知道他们不是亲姐弟。”
      靳川点点头,严鹿瑶私下里都不知道表过几回态,让他不要觉得她俩没血缘关系就可以随便欺负严尧尧,不然等着瞧。
      “鹿瑶小时候身体不好,十岁的时候得了重病,已经痊愈我就不细说了,很多人都听说过。”
      他虽未提及具体是什么,靳川心下已然明白,示意他往下说。
      “三个月之内病情迅速恶化,医生完全没有办法,所有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鹿瑶很懂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表示希望爸妈能够尽快地再生一个孩子,她觉得一旦去世,这是最好的弥补他们痛苦的办法。”
      “但是因为身体的关系,妈妈已经不适合再怀孕了。所以他们商量之后,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才收养没多久,之前一直没有效果的化疗忽然起了作用,病情开始稳定,后来又找到了合适的供体。手术做的很成功,没过多久鹿瑶就出院了。到现在为止,她每年都在做相关的检查,数据很正常。”
      “所以说阿尧算是福星吗?”靳川干笑一声。
      “我听的时候也这么觉得,”杨卓成索性蹲下来,帮靳川扶着倒下来的栅栏,“不管是不是迷信,自从他来了,鹿瑶这么多年连个感冒都没得过。”
      “她大病初愈,又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得到的爱肯定更多,这对阿尧而言并不公平。”
      “这是人之常情,伯父伯母已经很好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关心他。”
      听见靳川的话,杨卓成有些小惊讶,继续说着。
      “阿尧才来家里,一家人就只围着鹿瑶转,几乎都忘了要送他去上学。办户口的时候,严爸完全不记得还要帮他取名这回事,情急之下用了这个名字,”说到这里,杨卓成停顿了一下,“听上去和鹿瑶的小名一样。”
      如果偏爱亲生孩子是人之常情,那被忽视会难过亦是如此。

      “我有问过阿尧,他完全可以尝试其它工作,为什么决定要开店?他说因为小时候爸妈工作很忙,姐姐生过病体质不好,加上学业繁重,一直是他在家做饭。初中的时候给高中备考的姐姐送宵夜,其他同学都抢着吃,他想大概自己在这方面有一点点天赋吧。”
      靳川清楚记得严尧尧说起这件事时眼底的笑意。每晚拎着铁质的保温瓶,坐四十分钟的车到严鹿瑶的学校门口,走到教学楼底下正好会听见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这个课间休息是一天里最长的,严鹿瑶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东西吃掉。然后他带着空瓶去搭回程的最后一班车。
      周末则更轻松些,他可以在家做好饭菜,骑自行车去学校,在校门口等着飞奔而出的严鹿瑶,帮她把笨重的书包丢在前面的车筐里,载着她一起回家。

      “两年前接到他不见的消息时,我正在和鹿瑶闹分手,我准备和她坦白,却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学校的草坪上,脸上全是泪痕,哭的已经没有声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
      “我立马慌了,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要回国找弟弟,那会儿离毕业就剩三四个月,我劝她先想想其他办法,结果鹿瑶回答我说,没能毕业,她可能会后悔几年,但是如果再也找不到弟弟,她会后悔一辈子。说句老实话,当时我只知道他俩不是亲姐弟,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该不会一直都在当备胎吧。”
      明明是煽情的回忆,靳川却被杨卓成的想法给逗笑了。

      “我之前详细调查过你,在这里说句抱歉。”
      这一处修好,两人散着步朝着下一处走去,杨卓成忽然拍拍靳川的肩膀,
      “这些年的个中辛酸,我想即使问你,你也决不会说。”
      想也知道他和严鹿瑶不可能不事先调查,就贸然接纳一个对其底细一无所知的人。杨卓成已经算是很有礼貌。靳川忽略掉被窥探隐私的小小不快,淡淡地说:
      “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没有必要过度自谦,”杨卓成本就是欣赏他的,“也许我和你接触的还不够多,但贺深是我的发小,我了解他,像他这样从小就谨慎,不轻信的人,在提及你的时候,都仿佛是在谈论自己的弟弟。”
      到了这会,靳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学长把严尧尧的行踪透露出去的,他有点不明白杨卓成提及这些的意图,这等于把贺深给出卖了。
      杨卓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冲他眨眨眼,说道:
      “我不卖他,他早晚也得卖我。”
      靳川没说话,富二代之间的朋友情谊他不想懂。栅栏差不多都修完了,兜弯子的谈话还是点到即止。
      “姐夫,我冒昧地跟着阿尧这样称呼你,有些事情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
      杨卓成料到靳川已经看出他是别有意图,只是一直未戳破。既然他已经把话摆在明面上,自己再兜圈子就没意思了。
      “当初阿尧离开的时候,爸妈都非常震惊,而且愧疚,加上这两年鹿瑶一直在劝说他们,如今才能阖家团圆。”
      靳川大概猜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鹿瑶选了几个比较合适的地段,”觉得这句话有些突兀,杨卓成顿了顿,“阿尧的店我们也了解过,他做事稳重细心,生意算不上多红火,但盈利一直都在上升。我们两人都觉得,他的不足基本只在于缺乏资金。如果考虑回来的话,我想他会发展的更好。”
      “你们已经问过阿尧了?”
      “还没有。”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和事主本人商量,却先来问他,靳川自觉对杨卓成的印象太过肤浅,他隐隐嗅到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那我建议还是先问问他的想法吧,我在法律层面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只要能和他一起,在哪没有区别。”

      “有实力的人,在哪里都不缺机会。”
      听完他的话,杨卓成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拍掉粘在手的灰尘,郑重其事地朝靳川伸出了手,靳川与他对视几秒,也把手拍了拍,同样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话说的晚了,”杨卓成松开手,微微低头示意道,“欢迎。”
      靳川把头朝外偏了些,爽朗地笑道:
      “谢谢。”

      比起他俩在瑟瑟寒风中对着栅栏敲敲打打,厨房里则暖和的多,热闹的多。严尧尧严妈主厨,严鹿瑶给他俩打打下手。
      严尧尧正切着菜,趁着严妈去卫生间,严鹿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想了很久了,你肯定是0吧。”
      严尧尧握刀的手一滞,索性不切了,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找了个碗剥豌豆。
      “干嘛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严鹿瑶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土豆,“我本来觉得你长相不差,勾搭个把小姑娘不是什么问题,但是,那小子一站你身边,就不行了……”
      “什么不行?”
      “就觉得你有点娘……”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说娘,还是自己的姐姐,严尧尧心态失衡了。
      “我知道有很多肌肉超多,看上去特别man的男人其实是0,但是靳川不像。”
      “那你可能需要多练练眼神。”严尧尧嘴硬道。
      听见意料之外的回答,严鹿瑶瞪大眼睛,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她以为严尧尧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撒谎,却不知道严尧尧被各种类似问题折磨的都快狂躁了,索性骗骗他们,装个□□。
      再说了,他俩也没约定谁一定是1。尽管之前一直都是靳川在上,难道他就没机会么?
      想着想着严尧尧自己都心虚起来,灵机一动,补充道,
      “他都跟着我姓严了,不信你喊他试试。”

      严鹿瑶还真就想试试,她放下土豆洗干净手,刚一打开大门,嗖嗖几阵冷风穿门而过,走出来一看,靳川两人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当然这主要是靳川的功劳。
      “严靳川!”严鹿瑶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靳川闻声抬头,以为严鹿瑶喊的是燕靳川,心想怎么她也喊起自己的游戏名字了,大声应道:
      “姐,有什么事?”
      卧槽!严鹿瑶没料到他回答的如此自然,张大的嘴半天闭不起来,靳川以为她没听见,又喊了几声,她才连忙回答:
      “没事,修好了就赶紧回屋。”
      说完,严鹿瑶瞬间关上门,小跑着一溜烟地回到厨房。
      “他应了?”严尧尧默默捏了一把汗,假装随意地问道。
      在“事实”面前,严鹿瑶选择了屈服。没想到自家弟弟看着文文弱弱的,还真有一手。
      “这样我就放心了。既然是自家的人了,你可就得看好,不能跟着别人走了。”

      今年的年夜饭因为多了两人的缘故,做的比往常丰盛许多,就这样还是没能满足多出来那两人的胃口。杨卓成看起来没有靳川壮实,个子到底没白长,也特别能吃,加上严妈殷勤的夹菜添饭,饭吃到一半,严尧尧又去厨房临时加了几道,总算是填满了这两人胃里的无底洞。
      严爸好喝一点小酒,杨卓成便拿出收藏的洋酒,他喝不惯,又拉不下脸叫女婿陪他喝白酒,严尧尧知道他的心思,主动要求陪他。推杯换盏下来,两人皆是面色通红,醉意熏熏。杨卓成和靳川反倒没醉,只是捂着肚子,翻箱倒柜地找健胃消食片。
      这小区位置仍然处于城区内,没法燃放烟花爆竹,一家人围成一团,在春晚的背景音下聊着天,严妈继续热情地给四个孩子剥桔子切水果,看的靳川无比懊悔,晚饭时自己干嘛要吃这么多。杨卓成和他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小品没演完,他俩已经轮着上了几趟卫生间。严尧尧见到,悄悄把位置朝靳川身边挪动,伸出一只手揉他的肚子。
      严爸说是不爱看,其实看的比谁都认真,电视里每演完一个节目,他一定要评论几句,才能进入观看下一个的状态。
      “唉,XX这水平比起他刚上那阵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老了老了……”
      “是的是的。”靳川和杨卓成连连点头。
      “这节目不错,都是年轻小伙子,这架势真是精神的很,就该多一些这样观众喜闻乐见的节目嘛,你看台下观众都看的入神了。”
      “没错没错,”靳川和杨卓成赶紧附和。
      “你们点什么头?”严爸被他俩捧的莫名其妙,“你俩尽跑厕所了,哪里看着了?”
      “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不能总觉得自己年轻,老是透支健康。”
      原本看见他俩跑厕所看烦了的严爸趁机对他俩进行思想教育,靳川装作听得认真,暗地里可怜兮兮的瞟了严尧尧一眼。
      严尧尧露出看好戏的狡黠笑容,对着他做了一个活该的口型。

      千篇一律的节目让人昏昏欲睡,严妈严爸也没能挨到零点钟声的想起,打着哈欠催促孩子们上床睡觉。严尧尧酒劲上来了,走楼梯时直发飘,挂着靳川的胳膊才安稳地到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很大,屋顶是斜着的,床的正上方是一扇玻璃窗,夜晚的时候只开一盏台灯,整个空间就显得格外静谧而安定。
      喝得晕晕乎乎的严尧尧趴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一点,抱着换洗衣物去洗澡,靳川躺在床上玩手机。过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见严尧尧洗好出来,靳川担心他喝多了晕在里面,便站在浴室的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并没有回应,他试着转把手,发现没有反锁,索性就推门进去了。
      在朦胧的水汽和强力浴霸共同作用下,狭小的空间已然变成桑拿室。
      “阿尧?”靳川试探地喊着。

      【此处删除6141字】

      清醒过来的靳川轻轻的在严尧尧耳边唤着他,严尧尧丝毫没有反应,仔细一看,他已经累得睡了过去。靳川叹口气,从床上下来,抱着他去浴室冲洗,也给自己清理了一下,见床单已经不能睡人,只好翻箱倒柜的找出新的换上,再把严尧尧抱上床。
      “晚安。”
      他关上床头的台灯,把严尧尧挪进自己怀里,搂着他也沉沉地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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