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之城》我有故人

24、第 24 章 晏

　　晏晏仰头看着那女子，眼珠子一眨不眨的。
　　九思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以防晏晏不小心被迷了心思。斜眼睨到晏晏仿若痴迷的看着妖艳女子，九思屈指弹他的脑门，怒道，“瞎看什么。”
　　晏晏捂着额头，“不是，她看起来有些面熟。”
　　“她是余蕾。”叶瑾说道。
　　晏晏一敲手心，恍然说道，“哦，就是那个歌星余蕾吗？怪不得看起来有些熟悉。”
　　叶瑾皱眉说，“小心，她是4阶精神系丧尸。我们遭遇的幻境就是她制造的。她的能力比之以前增强了不少，恐怕现在不止４阶了，不可掉以轻心。而且，这些丧尸也不简单。”
　　听到叶瑾如是说，晏晏又细看了丧尸群。那些丧尸似是对他们三人饥渴非常，但是却在原地焦躁嘶吼，好似在被余蕾牵制一般，不敢乱动。“他们是不是听从余蕾。”
　　“不只是这样，这些丧尸全是2阶以上。”
　　晏晏倒抽一口气，这可不是一两只啊，粗略目测足有三四十只，他们３个人今天是要葬身在这里了。“瑾哥，我说我是余蕾的忠实歌迷，她会不会放过我们。”
　　叶瑾嘴角抽搐道，“如果她还听懂的话，也许可行。”
　　反之晏晏和叶瑾，九思倒是依旧镇静。晏晏看到少年讥诮的唇角，心知高傲的九思肯定不会放过戏耍他的人。可是，如此厉害的丧尸群体，他们别说要报仇，恐怕今天都要被他们拆吞入腹。
　　“九思，怎么办。”心知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开，晏晏还是希望九思别冲动。
　　少年冷声说，“当然是报仇。”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晏晏，“拿好，找到个安全的房子贴在门窗上，我自会来找你们。带他走。”最后一句是对叶瑾说的。
　　听他的意思是要自己留下来，晏晏拉住他，“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吧。”
　　九思挣开他的手，说，“想活命就别碍事。”
　　“你……”
　　叶瑾拦住晏晏，“听他的。”
　　“可……”晏晏咬牙，最后还是说了声，“小心。”说完转头离去。
　　“小子，可别逞了英雄。”
　　“多事。”九思微微不耐，扔了个小布包给他。
　　叶瑾倒是想亲眼看看九思的本事，只是更心系晏晏的安危，拿了东西就追着晏晏去了。
　　叶瑾一走，灯柱上的余蕾立刻有了动作。只见她一个翻身踩上电缆，急速纵跳欲往叶瑾的方向追去。
　　不过眨眼功夫，余蕾已越过九思，少年抽刀朝余蕾一砍，一抹银亮气劲击中余蕾背部。
　　“嗷。”一声惨叫，余蕾从电缆上落下来。回首，是少年讥诮的笑。似是知晓不解决此人，就无法离去。
　　“咿……”余蕾一声尖叫，丧尸群倏地分成两路。一路杀向九思，一路欲脱离战场。
　　九思长刀横扫，寒气骤起，一道冰墙拦住想要脱逃的丧尸，筑起的冰墙暂且阻挡了丧尸。
　　余蕾见状，再次发出尖叫，“啊……”
　　丧尸群似是得了指令，全数杀向九思。九思一跃而起，踩着丧尸群的头借力冲向伺机而动的余蕾。九思的速度很快，丧尸阻挡不及，眨眼，九思已窜到余蕾眼前。
　　控神之辱在前，九思下手毫不留情，长刀直劈余蕾头部。
　　余蕾不闪不避，双手抓住长刀。九思再运劲使力，竟是不能撼动。
　　九思眯眼看着眼前过分妖异精致的面孔，“嗯？还真有几分能耐。”
　　“啊……”像是回应九思一般，余蕾直视着他呢喃低语。
　　九思眼神迷离，握刀的力气稍弱，转而一瞬，少年的眼神又复清明。九思讥讽道，“还想控我心神，愚蠢。”语毕，九思再次握紧刀运劲强压，余蕾先前分神迷惑九思，抵挡不住压力，命危之时，余蕾偏头逃过杀机，长刀顺势砍在余蕾的左肩，丧尸黑色血液喷洒而出。少年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刀锋一转扫向余蕾的脖颈。
　　“嗷……”一声惨叫，余蕾被大力甩到停在路边的轿车，连带车辆也被撞翻。
　　九思看着刀刃的血迹若有所思，正要逼近挣扎起身的余蕾，丧尸群先一步杀到。九思再次跃起身，想故技重施。这些丧尸似乎已经进化出了些许智力，九思腾起之时，5个丧尸亦腾身而起拦住九思。
　　“咿呀！”远处的余蕾尖锐的嚎叫，围杀的丧尸突然武力暴涨，顿时丧尸的各种异能纷乱交杂而出。当中毕竟夹杂了更多智力低下的丧尸，丧尸群伤不到九思，反而误伤己方。
　　九思倒是依然应付自如，只是脱身有些难度。余光瞥见余蕾想挣扎离去，九思从衣袋里摸出一枚怪异纸片往空中一抛，同时以刀尖刺破，霎时冰封世界再起，九思周身的丧尸瞬间成了冰雕。
　　冰封蔓延至蹒跚后退的余蕾脚下，余蕾双腿被封跌倒在地。而俊美少年宛如杀神步步逼近。
　　余蕾虽沦为丧尸，生前艳丽的容颜毫无破损，残败的身躯以及杀劫临身的恐惧，让余蕾看起来像是被逼迫的可怜女人，九思便是那逼迫良家的纨绔。
　　“啊……”逼命时刻，余蕾再次尝试控制九思的心神。
　　“啧，不死心。”楚楚可怜的女人让九思内心毫无波澜。
　　他虽然肆意骄纵，却也不会虐杀仇人。九思来到余蕾面前，扬刀想给她一个痛快。突然一股莫名力量拽引长刀，刀锋错位砍在余蕾的身侧。
　　“嗯？”少年心神一凛，眯眼看向力量来源。
　　街道的前方站着2个人影。一个身形高大眉眼凌厉的中年男人，一个较为年轻身形瘦长的男人。虽然二人衣着面貌干净，但是双目青白隐隐泛着猩红，以及那隐藏收敛的腐败气息，让九思一眼看出对方便是活死人。
　　既然对方是活死人，那就省下来不必要的对话。九思立刻回神再次诛杀余蕾。
　　“住、手。”
　　忽闻空洞嘶哑的喊声，九思诧异时，长刀再次被莫名的力量牵引，而且比之先前的还要庞大迅速，凛神之际长刀脱手向中年男人飞去。
　　九思见状，却不急于拿回武器，抬腿攻向倒地的余蕾。九思杀气汹汹，这一脚足以踩碎余蕾的脖颈。
　　倏地，一抹残影冲向余蕾，并在九思下杀招前一刻救走余蕾。九思一脚踩在地上，脚下水泥路硬是被踏出一个龟裂浅坑。
　　救走余蕾的是那个年轻男人，此时他们已回到中年男人身边。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抬起左手牵引九思的刀靠向自己。
　　少年却不着急，冷眼说，“劝你最好住手。”
　　不知中年男人听没听懂九思的话，执意要抢那长刀。先前在暗处，九思以刀破纸片便起冰封世界，这刀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当中年男人握住刀的瞬间，左手手掌青白血肉顷刻消融，中年男人意识不对，立刻弃刀。“锵”的一声，长刀落地。
　　尽管弃刀迅速，男人的左手血肉已经全化，露出森森白骨，污黑的血迹低落下来。
　　中年男人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又转头去看余蕾肩上的伤。余蕾后知后觉似的摸着肩伤，伤口是正常的刀伤，并不像中年男人一般被化去血肉。
　　“啊……”中年男人一声低吼，年轻男人得了指令再次去抢夺那长刀。
　　九思哪里容得这帮丧物三番两次碰自己的东西，察觉对方的意图，立刻上前阻止。
　　年轻男人再次展现了他不凡的速度，九思虽然出手迅速还是慢了一步，长刀被年轻人夺走。
　　“啊……”年轻人一声嚎叫，握刀的手掌就像被烈火焚烧，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尽管如此，年轻人还是紧握长刀不放。
　　九思沉眉怒叱，“给我撒手。”语落，少年抬起右腿扫向年轻人。
　　年轻人正受灼热之痛，眼看避无可避，中年男人冲到年轻人身前抓住少年的脚踝。九思见状，左脚蹬地腾空而起，腰一拧，左脚扫向男人的头部。九思这一脚气势汹汹，男人没有硬碰，立刻松手避让，九思随即抽身。
　　而年轻人已经停止哀嚎，再看他的双手，血肉焦黑没有像中年男人一样被化去血肉。
　　中年男人右手一扬，长刀倏地到了他的手里。一握刀，再没有之前那样炙热的感觉。
　　九思略微不爽，“啧，已经失效了吗？”
　　中年男人僵硬的转着眼珠，刀指蓄势待发的少年，粗哑的说，“刀，有、什、么、秘、密。”
　　九思不屑说谎，直截了当的说，“没有秘密。”语毕，少年右手一挥，一枚符纸飞起，九思右手双指并拢击破符纸，霎时一条火龙向中年人袭去，中年人挥刀阻挡火龙。
　　而当中年人全心阻挡火龙时，九思双足发力冲向对方，中年人察觉到危机，不顾火舌刀锋转向少年。
　　刀锋斩向少年的头部，九思竟是不避让，左手手掌化出一层冰霜直接抓住刀刃，右手以掌作刀斩向中年人握刀的手腕。只听闻“咔啦”一声，中年人的手骨被斩断，九思伺机夺刀同时右脚踹向他的胸口，中年人被震退。
　　九思握刀杀向中年人，中年人左手白骨虚空一划，一把与九思外形相似的长刀幻化而出，只是材质灰黑粗糙，不像少年那般精致。
　　“哦？金系异能。”少年不作迟疑，招招直指对方的要害。
　　中年人已然化出智力，等阶亦是不低，再者有武器护持，应付少年也是自如。可惜，中年人的长刀粗糙烂质，不到片刻已经出现了裂痕。
　　少年冷哼，“小心你的命了。”说完又是一击猛砍。
　　“咔啦”一声，中年人的刀被砍断，少年的利刃冲破阻碍直击敌手面门。此时，一抹残影冲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时救走中年人。
　　而后方，冰封世界突然碎裂，声声嚎叫响彻长街。九思余光一扫，看到丧尸大军正渐渐脱离冰封。少年却不做理会，执意杀向中年人。
　　那年轻人在九思几次逼杀时把人救走，速度上的造诣可想而知，尽管带着中年人，依然不让少年触碰不到两人的衣角。
　　少年没有丝毫懊恼烦躁，进攻时，余光瞥见脱离冰封的丧尸越来越多。而旁边观战的余蕾嘴唇嚅嗫，魅惑的歌声低声飘散，周边似有更多的丧物嘶吼。
　　九思突然变招杀向余蕾，余蕾已受了重创，避无可避再次濒临死劫。
　　中年人喝阻，“住、手。”同时，九思的长刀再次受到异力牵制堪堪停在余蕾头顶。“你、的、朋、友……”
　　少年迟疑瞬间，长刀变了轨迹，九思不做逼杀转而脱离战场往晏晏两人的方向跑去。
　　而九思的身影消失之后，中年人突然变得虚弱无力的挨着年轻人。
　　“啊……”年轻人表示关心。
　　中年人摇头，以示无碍。他在凤城受了创，到达永安镇时异力还未恢复又连翻动用，才会这般脱力。

　　晏晏走时带着九思所赠的符文，他循着符文气息不至于没了方向。
　　沿途成千的丧尸正往余蕾那边赶去，闻到活人的气味转而扑向九思。九思担心晏晏两人是否安全，不加理会，这些丧尸能力比之前的战场上低了很多，更不可能拦住他。
　　再说晏晏和叶瑾。
　　两人方远离战场，正寻思着找个地方等九思，四周建筑里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丧尸，把两人包围起来。好在这些丧尸能力低下，动作迟缓。想来，等阶较高的丧尸被余蕾召去了。
　　“嗬……”晏晏倒抽一口气，有种立刻回头找九思的冲动。但是把大批丧尸带回去更让九思多一份危机，“瑾哥，怎么办。”
　　叶瑾眉一沉，喝道，“给我滚开。”
　　丧尸群自然不会乖乖滚开，可是也没有扑杀上前，叶瑾催促着晏晏，“快走。”
　　晏晏虽然惊奇丧尸群为什么踌躇不前，好似被震慑了一般。可是叶瑾握着自己肩头的掌劲不对，眼下也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晏晏扶着叶瑾匆匆前行。
　　走出丧尸群的包围圈，叶瑾松了手劲，拉着晏晏的胳膊往丧尸较少的小巷逃去。而两人身后丧尸群再次穷追不舍。
　　叶瑾脸色青白粗气沉沉，体力消耗甚多，反应也慢了不少，仅凭晏晏拖拽前行。
　　撇开身后的丧尸群，从旁边的建筑里涌出的丧尸也不少，晏晏拿着木刀开路，只是他缺乏实战经验，又忧心叶瑾的状况，一时间六神无主，拉着叶瑾胡乱逃窜。最后，两人被逼进一条死胡同。
　　晏晏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前有高墙阻挡，后有吃人嗜血的丧尸。
　　两人现危，叶瑾也很焦急。可是，之前释放异能威慑丧尸几乎损耗了全部的能量，能跟着晏晏跑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晃神，速度较快的丧尸已经扑杀前来。晏晏立刻把叶瑾护在身后，抽刀抵挡。他临时习艺，能为自是不能跟九思一比，加上临危慌乱，别说杀敌，自保更是难。
　　突然，木刀被丧尸抓住，晏晏身心俱疲一时夺不回来。眼看丧尸的利爪抓向自己的面门，晏晏下意识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
　　只听见“刺啦”的裂帛声，晏晏脑中闪过小瑾瑜的小脸，同时心里一凉，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叶瑾沉声喝道，“放肆。”而后是“咻咻”的破风声，一片哀嚎四溢，一股恶臭冲刺鼻尖。
　　晏晏睁开眼，看到漫天的黄金雨袭向丧尸群。那雨丝不像平常的雨，宛如利针锋利无比，丧尸被雨丝刺穿，胡同里尽是死尸。
　　晏晏看向叶瑾，叶瑾呼吸急促，脸上都是汗水，他的右手有白色粉末。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个黄金雨必定与他有关。“瑾哥，你怎么样。”
　　“走……”叶瑾很虚弱，声音低不可闻。
　　晏晏看着堆积在眼前的死尸，死尸堆的另一头有丧尸兴奋的嘶吼，身后有高墙阻挡。他有些犯难，怎么才能带叶瑾离开这里，可是也不能在这里等九思。
　　瞥见插在死尸里的木刀，晏晏抽出木刀。死尸身上都是腐肉血迹，但是木刀居然没有被污浊浸染，稍稍抖动，污迹被抖落洁净如初。晏晏忧心前路，不做留心于此。
　　抵墙而坐的叶瑾虚弱的厉害，剧烈的呼吸着，仿佛此刻就会断气一般。
　　晏晏握着刀，死死的盯着刀上的纹路。你是不是很厉害，帮我，帮我啊。
　　此时，晏晏突感掌心灼热，木刀上的纹路似有什么流动。晏晏双手握刀，劈向高墙，墙壁竟然被他辟出了裂痕。少年移开叶瑾，再次用刀斩墙，高墙应然崩塌。高墙后是一条河流，岸边有一条窄路。
　　晏晏赶忙搀扶起叶瑾沿着窄路小心前行。胡同里还存活的丧尸好像已经翻过死尸堆穷追而来，晏晏更加焦灼了。
　　感受到晏晏慌乱的呼吸，心想少年此刻必是茫茫不知去向。叶瑾提醒他，“先找个地方休息……”
　　“对，对……找个地方，找个地方……”晏晏脑中一片混乱，扶着叶瑾走到窄路的尽头。看到尽头的一排两层高的房舍，便不管不顾的搀着叶瑾进入一间大门还算完好的房子。
　　晏晏放下叶瑾，转身关门。河边的窄路上拥挤的丧尸歪歪扭扭的追过来。少年咽了咽口水，这么多丧尸，这个房子真的撑得住吗？不管如何，眼下两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再逃跑，晏晏把门关起来，把地上的杂物堆在门口，希望可以多挡一阵子。
　　“九思，拜托你了，快点来……”晏晏一边搬东西，一般碎念。“九思？”
　　晏晏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胡乱搜查自己的衣袋，同时嘴里不停念叨，“九思，九思，在哪里，在哪里……”
　　叶瑾看着少年突如其来的举动，虚声问，“这么了吗？”
　　而此时，“砰砰”的砸门声响起，门框边缘抖落了不少灰尘，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
　　叶瑾眉一蹙，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找到了。”晏晏拿出分别前九思给他的小布包，拿出布包里叠成六边形的奇怪纸片。
　　九思说贴在门窗上，可是连个胶水也没有，这怎么贴。晏晏试探的把纸片按在门上，纸片奇迹一般被门板吸附，门框抖落的灰尘也逐渐变少。
　　晏晏一看这东西有这种效果，又贴了一个纸片，门板不再被撼动，门外砸门的声音也几不可闻。晏晏又把剩下的纸片拿出来贴在窗户和墙壁上。
　　贴好了纸片，晏晏这才安心的去看叶瑾的状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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