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之城》我有故人

23、第 23 章 “哎？雨停

　　“哎？雨停了。这雨来的突然，停的也突然，会不会太奇怪了？”过了一会儿，九思和叶瑾也不说话。晏晏转头一看，顿时慌了，九思和叶瑾居然不见了。
　　“九思，瑾哥，你们在哪里……”
　　喊了数句也没人回应，晏晏转身返回原路，跑了百来米远还是身在迷雾。晏晏只觉一股寒意钻入脚底，全身不住发颤，他进入迷雾才走了几步，没道理跑了那么远还出不去，这阵迷雾绝对藏有诡异。
　　想到这里，晏晏握紧木刀戒备的观察四周，就怕突然从迷雾里杀出丧尸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处的迷雾里没有任何建筑物，能见度大概只有５米，周围毫无声响，晏晏只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晏晏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等到心情稍稍平静，晏晏才思量着是要留在原地等九思两人，还是主动去找他们。
　　“傻等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试一试去找他们，也许他们就在前面等自己。”心里嘀咕着，晏晏决定去找九思他们。
　　身处迷雾，他早已迷失了方向，晏晏只好凭着感觉闯进浓雾。小心翼翼的走了半个小时，耳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没有遇到任何丧尸，晏晏反而不敢掉以轻心，更警惕了。
　　倏然，前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晏晏双眼一亮，想叫住他们，理智把他的惊喜卡在喉咙里，眨眼间那两个身影渐渐远去。晏晏不再思考，立刻追过去。他知道前方一定是陷阱，可是能再次看到他们哪怕是陷阱他也毫不犹豫的踩进去。
　　晏晏又喜又怕，喜的是他又能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怕的是如此明显的陷阱他却低挡不住诱惑。
　　晏晏远远的跟着迷雾里的父母，他不敢出声叫唤，他怕他一出声这个幻境就此消失。晏晏就这样默默的跟了一路，他的父母也不曾回头，不紧不慢的并肩行走，就像散步一般悠闲宁静。
　　不知何时，迷雾变得稀薄，直到消失无踪。晏晏的眼前是熟悉的场景，正是末世前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小区。
　　再次看到安宁的小区恍如隔世。刹那间，晏晏内心生出一股想法，就此活在这个梦境又何妨。
　　怔愣间，父母已经没了踪影。晏晏脚步辗转，终究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渴望缓步进入自己所住的楼层。
　　乘着电梯直达六楼，出了电梯间，就看到家门开着。晏晏知道踏进这个门，也许就真的出不来了。再看一次，一次就好，心里的渴望鼓动着，晏晏还是禁不住跨进那道门。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房门“嘭”的自动关上。重逢的喜悦让晏晏忽略了这诡异的一幕。
　　客厅里没有看到父母，厨房里有人在说话。晏晏走到厨房门口，爸爸正在做饭，妈妈在给他打下手。
　　父亲切着菜，柔声问母亲，“还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晏晏爱吃这个。”母亲转向厨房门口，看着晏晏微微笑道，“是吧晏晏。”
　　晏晏双唇嚅嗫，小声回了话，“嗯。”
　　父亲对他向来严厉，看到他就说，“放学了，先去做功课。”
　　晏晏下意识的点头，而后退回客厅。他自然是没有功课可做，于是就这么坐在客厅里倾听父母的欢声笑语。原本只打算再看一眼，看过之后，又想要奢求再久一点。晏晏沉溺在熟悉的温情旋涡里，不能回头。
　　过一会儿，母亲过来叫他吃饭。桌上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一家人围着小饭桌坐下，父母不停的给他夹菜，把饭碗叠得像小山一眼，期间，母亲心疼的说瘦了。
　　晏晏默不作声的吃着，嘴里心里都是满满的熟悉味道，眼泪毫无声息的布满脸颊。
　　母亲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晏晏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哭。
　　父亲皱眉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软弱，将来怎么在社会立足。”
　　母亲怒瞪了他一眼，随即心疼的为晏晏抹掉泪水。
　　晏晏放下碗筷，收拾好情绪，这才看着父亲认真的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父亲满意的点头。
　　一家人又和乐融融的吃饭，晏晏给父母夹菜，饭后还主动揽下洗碗的活。
　　今天的儿子突然变得乖巧，母亲不敢置信，“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平时你最不乐意洗碗了。”
　　晏晏心里一痛，痛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多多尽孝，现在只能借着幻境为父母尽了微不足道的孝道。
　　洗好了碗筷，晏晏来到客厅，父亲照看电视，母亲拿了几个不同颜色的毛线球作对比。
　　看到晏晏，母亲对他招手，“过来，你喜欢那个颜色的，现在开始打，入了冬兴许能穿上。”一直以来，一家人的毛线衣都是母亲一针一线打起来的。
　　刚夸了孩子懂事，现在晏晏却不合作的摇头。
　　母亲假意伤心的说，“晏晏是嫌弃妈的手艺吗？”
　　晏晏抖着嘴唇，颤声说，“我很喜欢，可是，我该走了。”晏晏撇开视线，不敢看母亲。
　　“走？你要离开我们？”母亲不敢置信，紧紧地盯着他。父亲也皱眉的看着他。
　　晏晏不语，低头走到门口。
　　当他握住门把时，母亲慌乱叫道，“晏晏……”
　　晏晏怕自己回头就不想离开了，狠心拧动门把，“坷拉坷拉”，门把好似被什么卡住了转动不了。着诡异的现象却让晏晏丝毫不见慌乱，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愿望，他不愿离去。
　　母亲哀求的说，“晏晏，你看看我，看看你爸，你怎么舍得走。”
　　晏晏慢慢转过身，母亲希冀的看着他，父亲眼里隐藏着怒意。
　　母亲哀声问道，“离开我们，你吃的饱吗？穿的可暖？睡的可好？”
　　晏晏由衷一笑，是了，他的母亲一向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虽然他真的很想留下了，可是为了母亲，他非走不可。他看着父母，微微一笑，“妈，我会努力做到的。谢谢你们，我爱你们，我走了。”
　　话音落，父母的脸色缓和平静，就这么看着他，不做言语。
　　晏晏深深的鞠躬，毫不留恋的转身，“坷拉”一声门把转动，晏晏拉开门走出去。跨过门，眼前已经没有了熟悉的建筑物，晏晏又回到迷雾之中。
　　晏晏瞬间跌坐在地，走之前说的那么潇洒，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忽然，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照面而来，晏晏就地一滚躲开突如其来的杀机。
　　晏晏就势稳住身形，抬头一看，顿时已经没有余力伤春悲秋了。只见迷雾中，摇摇晃晃的挣扎着密密麻麻的丧尸。
　　“卧槽。”晏晏暗骂一声，转身拔腿就跑。数不清的丧尸，他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奔走逃命。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晏晏四处奔逃慌不择路，他身上还戴着负重沙袋，不过片刻已是身心俱疲。
　　“九思，救我……”晏晏已经不怕大声喊叫引来更多的丧尸，大声呼救。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不甘的呐喊声，“谁让你救我，你凭什么救我……”
　　是九思，晏晏拼尽全力往声音的方向跑，“九思，你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撕心的大喊，“啊……”
　　“九思……”晏晏心急如焚，九思在哭，是什么事能让这个骄傲的少年哭的如此伤心。“九思，我马上去找你，等我……”
　　晏晏双手握刀狠狠刺进扑面而来的丧尸，他还没练就如九思一般的境界，木刀没有刺穿丧尸，晏晏顶着丧尸前进。
　　心系九思状况，少年罕见狰狞面目。“都给我滚开。”满腔怒意激起无名力量，晏晏只觉手中木刀有股力量绕着刀身旋转流动，疑惑之际那股力量猛的炸开，阻挡的丧尸瞬间粉身碎骨。
　　同一时间，前方出现一抹亮光，晏晏冲向那抹光芒。当他穿过去时，迎面就是九思不可一世的俊美容颜，由于冲劲过猛，晏晏整个人扑向九思。
　　九思一挑眉，用刀柄抵住扑过来的少年，晏晏狠狠撞上刀柄，受创的胸口顿时闷痛难当。
　　“卧槽，你是想捅死我啊。”晏晏痛苦的捂着胸口，咬牙切齿的指责，“亏我还担心你，拼命的杀出血路来解救你。”
　　“哦。”少侠语气平静无波澜，毫无悔意之心，并毫无感动之情。
　　晏晏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还拿他没办法。眼前的少年还是如平常一般的飞扬跋扈，刚才听到的哭声简直就是幻觉。晏晏止不住好奇心，问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哭的那么伤心。”
　　九思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嗯？你在说什么？”
　　就是这种“你在找揍”的表情，晏晏全身的汗毛炸起，边后退边抖着声音说，“我什么都没说，我错了……”
　　“哼。”九思不爽的转过脸不再看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颤。
　　晏晏更是肯定九思在迷雾里经历了什么，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再询问。眼珠四处提溜，发现现在他们处在一条长街，周身没有迷雾，整条街安静非常。
　　“嗯？瑾哥呢？”晏晏这才发现了叶瑾没了踪影。
　　九思心思一转，冷声道，“麻烦。”而后继续深入长街。
　　“等我……”晏晏拽住他的衣角不敢松手，就怕一会儿又不小心踩了什么幻镜。
　　九思低头看了看，倒是没挣脱他的手。九思带着晏晏拐进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户人家，大门紧闭着。
　　九思眉梢一扬，命令道，“去开门。”
　　晏晏战战兢兢的靠近门边，双手一推，大门巍然不动。晏晏转头说，“门在里面上锁了。”
　　九思走过去，抬腿一踹，“嘭”的一声巨响，木质门板被踢破。
　　晏晏瞄了一眼被踹破的门板，背后一凉，这是在发泄呢，好好奇他是不是也进入了幻境，还有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九思破门之后直接入内，晏晏不敢离他太远，匆匆忙忙的跟进去。进去才发现叶瑾毫无防备的躺在地上，九思蹲在一旁观察他的状况。
　　“瑾哥怎么样了？”靠近才发现叶瑾脸色惨白，脸上虚汗淋淋。晏晏凑近他的耳边叫唤，“瑾哥，醒醒……”
　　九思说，“是幻境，除非他自己愿意醒来，否则你再怎么叫也唤不醒他。”
　　晏晏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先前他在幻境里有所依恋不想离去，那门就无法打开，直到他放下依恋才得以离开。“那现在怎么办，要在这等他醒过来吗？”
　　“现在……”九思站起身面向门口，双手拄着长刀，勾了个冷笑说，“干架。”
　　“啥？”晏晏不明所以，疑惑间，此起彼伏的嘶叫声由远及近，晏晏冷汗直冒，“不会是丧尸吧。”
　　九思没有说话，静待敌人的到来。
　　晏晏可没他那么淡定，如果这个时候又陷入幻境与九思分开，那他真的要被分尸了。“九思，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我去看看有没有后门。”
　　进来只有一条小巷，现在小巷可能都被丧尸占领了，只能寄望能从后门离开，要不然他们就被堵在这座房子里了。
　　房子的一楼是一道墙隔起来的大通间，家具也少，晏晏毫无阻碍的跑到后间。后间果然设了后门，晏晏还没来得及高兴，木质门板被巨大的外力砸的“砰砰”作响，外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丧尸的嘶吼声。
　　晏晏赶紧退回去，并把格着通间的门关上。“九思，后面来了好多丧尸。”
　　九思何等耳力，百米之内的动静皆了然于心。他漫不经心的抖开缠绕长刀的纱布，用长长的纱布把长刀绑在背后，而后拿过晏晏的背包和木刀，对晏晏说道，“把叶瑾带上，杀出去。”
　　晏晏此刻脑袋里乱哄哄的，听到九思的话，立刻手忙脚乱的把叶瑾背上。“快走，快走，后面的门撑不了多久。”
　　九思操起木刀率先冲出屋子，晏晏背着叶瑾跟在他身后。就在三人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轰隆”一声闷响，后头的木门被破，而门前的小巷也已经被各种奇形怪状的丧尸占领。
　　九思左手拽着晏晏，木刀挡住抓向晏晏的两只丧尸，九思臂力一震，丧尸被震退，连带后面的几只丧尸一同震倒在地。刀锋一转，九思横刀一扫，首当其冲的数只丧尸被斩断头颅。
　　九思犹如杀场上的修罗，不过片刻就斩杀了十多只丧尸。同类不断被斩杀也也丝毫阻止不了丧尸的前进的步伐，他们似乎被授予了指令，捕杀的对象均是晏晏。
　　晏晏背着叶瑾往九思的身后躲，“救命救命，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
　　“闭嘴。”九思拽拉着他往墙边躲。
　　晏晏把叶瑾放放下来让他靠着自己，而他的身前是护着他们的九思。
　　“接着。”九思把木刀扔给晏晏，同时取下背上的长刀。
　　身前有九思护着，晏晏安全之余也提防着漏网之鱼的杀招。
　　不知何时，屋子里的丧尸已经攻破了第二道门，此时他们已经被数不清的丧尸夹击。虽然九思战斗力很足，可架不住前仆后继不停补位的丧尸。
　　九思１３岁时，就受过人海车轮战特训，这些一味送死的丧尸自然威胁不了他。只是他身后有了个决不能受到伤害的晏晏，九思难免分了些心思而放不开手脚。再者丧尸群里有２级甚至是３级丧尸，那些高等级的丧尸不曾出手，九思更忌惮那个可以制造幻境的人物。
　　如此庞大的丧尸队伍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令，才会在这里伏击他们。而这个人必定与引他入幻境的人脱不了关系。
　　巷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三人被困在方寸之地，寸步难行。
　　“九思，快想想办法。”看着攒动不知的丧尸，晏晏的双膝隐隐发颤。
　　九思不慌不忙的抵挡丧尸的围杀。突然，九思动作一怔，外围观望的２只丧尸伺机而动。愣神之际，利爪铺面杀来，九思侧身避开。
　　九思侧身之际，身后的晏晏和叶瑾已然暴露，围杀的丧尸转而杀向晏晏。
　　九思脸色一寒，冷声道，“找死。”只见他反握长刀往地上一插，顿时寒气肆意，围杀的丧尸瞬间被冰封。只有数只高阶丧尸被冰封脚步的瞬间破冰逃走。
　　晏晏秉着呼吸瞪眼看几乎贴面的狰狞丧尸，生怕冰封的丧尸破冰而出。
　　“嘶……”昏迷的叶瑾悠悠醒来，迷茫的看着被冰封的各色丧尸。“冰……晏晏，你是冰系异能者？”
　　“瑾哥，你醒了。我没有异能，是九思。”
　　“嗯？”叶瑾心有疑虑的看着九思。
　　对于叶瑾的审视，九思倒不在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讽刺道，“啧啧，这般轻易就被控了心境。”
　　叶瑾脸色黑了下来。
　　晏晏怕他们这会儿又犟嘴，忙说道，“瑾哥别气馁，我也被迷惑了。九思也……”
　　九思冷声喝道，“闭嘴。”
　　忽然，空中传来呢喃歌声，歌声喑哑魅惑，让人忍不住仔细聆听。
　　晏晏四处张望，只是视线所及之处均是冰封的丧尸，“有人在唱歌，唱的真好听……”
　　叶瑾捂住晏晏的双耳，“别听，小心误入幻境。”
　　闻言，晏晏立刻稳住心绪，可是那歌声就像渗入心脾一般无孔不入。晏晏的思绪又被那歌声牵引。
　　九思拽起晏晏，说道，“先离开这里。”
　　九思抽刀横扫，在层层叠叠的丧尸包围圈辟出一条路。三人出了小巷，那歌声越发清晰。心境被控之仇未报，九思哪肯放过报仇的机会。
　　三人为追寻歌声，穿过长街的另一端，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红绿灯下聚集着躁动的丧尸群，而灯柱顶端，一道美艳女子端坐着，她的肤色青白，眼珠和嘴唇泛着妖异的血红，血色的旗袍迎风摇摆。她的双唇嚅嗫，歌声就是从她口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