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之城》我有故人

1、逃亡 晏晏打开背

　　晏晏打开背包，拿出里头半包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细咬了半截饼干，又喝了两口水，就没在继续吃。尽管肚子饿的绞痛，晏晏也不敢把饼干吃完。
　　把仅剩的食物放回背包，空空的包里只剩半截饼干，连赖以生存的水也所剩无几。晏晏满面愁容，这些食物吃完之前，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新的食物。
　　这里是一家废弃的旅馆，与他一同躲进来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年轻母女。中年夫妻躲在柜台后面，而晏晏和那对年轻母女各自占据了墙角的两个角落。
　　虽然刚躲进来时，晏晏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查看了旅馆没有异状。可是他们宁愿在一楼大厅坐着，也不愿到楼上的房间里去。晏晏怕自己失了他们的踪迹，只好跟着留下来。好在这家旅馆的玻璃大门外还有一扇结实的铝合金门板，应该够结实。
　　晏晏抱着随身的棒球棒，脑袋支在曲起的右膝上，对面那对母女在吃东西。
　　小女孩４岁左右，竹竿似的手脚包着薄薄的皮肉，那双眼睛在消瘦的小脸上显得很大。
　　“妈妈吃。”小女孩把饼干放在母亲的嘴边。
　　年轻母亲笑得温和，把饼干掰成小块喂女儿，“宝贝儿先吃。”
　　晏晏看到这温馨的一幕，鼻头发酸，别过脸去，看着柜台上跳动的烛光。整个白日都在奔跑逃亡，有了遮挡栖身的房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不一会儿晏晏就进入了梦境。

　　晏晏不停的撞着房门，房间里有他的爸爸妈妈。
　　“妈……妈……你开门啊。”
　　“晏晏走吧走吧。对不起，妈要留下来陪你爸，不能陪你了。”
　　而房间里早已一片凌乱，地上全是衣物床单。
　　墙角中，一个高壮的男人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不停的啃咬。不同与平时的温柔甜蜜，男人的行为就像饥饿的野兽，一口就生生的咬下女人的皮肉。女人紧咬着牙，双臂收拢抱紧她的丈夫。
　　她爱怜的轻抚丈夫的后背，然后拿出藏在衣袋里的打火机，轻轻打开，小小的火苗让女人感到无比的温暖。慢慢的点燃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小小的火苗瞬间蔓延开去。
　　当饥饿的男人发觉时，整个房间已经是一片火海。灼热感让他难受得不停嚎叫，可是房门紧闭，让他无法出逃，只能不停的哀嚎。女人挣扎着爬过去再次抱紧丈夫，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让已经变成丧尸的丈夫无法挣脱。
　　“砰。”晏晏终于把门撞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妈……爸……”
　　“离开这里，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她还在不停的重复着，“活下去……活下去……”

　　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晏晏感觉他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可是他不敢停下，他的背后紧跟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面色青灰，嘴角沾着干涸的血迹，形态僵硬，他们当中有几个没了胳膊，还有一个只剩下腰部以上。他们仿佛毫无痛觉不知疲倦，不停的追赶在前面奔逃的少年。
　　晏晏回头看那些丧尸，前方又有３个丧尸从道路两旁的房屋里冒出来，晏晏收住脚步，这样不停逃跑的日子他不想要了。
　　新鲜的人类气息让那些丧尸兴奋，当十几双青白利爪将要撕裂少年时，晏晏就被外力摇醒。
　　晏晏睁开眼，看到那对年轻母女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晏晏抹掉额上的细汗，摇了摇头。
　　“我们要外面找点吃的，你要一起吗？”
　　女人说的我们是指她和她的女儿，那对中年夫妻已经收拾好先行离开了。
　　晏晏皱眉，带着孩子去找吃的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可是把孩子单独留在这里也不算好安排。
　　年轻女人还在等他的回话，晏晏轻轻的点头。待晏晏吃了东西，三人就推门出去。
　　晏晏握紧棒球棒快速行走，女人抱着女儿走在他旁边。小女孩安安静静的，抱着妈妈不出声。
　　路上有遇到几个独行的丧尸，都被晏晏用棒球一棍破了脑袋。小女孩好像对这种暴力行为习以为常，不曾发出害怕尖叫的声音。
　　晏晏暗暗赞赏的同时又感到有些心痛，这么小的孩子，偏偏活在这样可怕的末日。想到这心里不由苦笑，这种日子怕是谁也不愿意过吧。
　　转了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一家超市，超市的大门已经被破坏掉，晏晏虽然不抱希望，但也只能进去一寻。
　　晏晏靠着门柱，双手紧握棒球棍，深吸一口气，仔细聆听，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声响从里头穿出来，这才小心的闪进去。跟在他旁边的那对母女也赶紧跟进去。
　　这家超市很小，只有一层，在门口一扫就望到底。货架都被掀倒在地，看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了，晏晏心里一沉，他的食物快要吃完了，今天找不到新的食物明天就要断粮了。
　　晏晏没有理会那对母女，避开倒塌的货架慢慢往里寻找。
　　那女人往不同的方向找去，地上都是破碎的货架，女人把女儿放下来，这里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应该问题不大。女人小声嘱咐，“在这等妈妈，有人过来了叫妈妈。”
　　小女孩也不出声，重重的点头。女人这才放心的寻找吃食。
　　一路踩着货架，一点吃的也没有找到，晏晏有些泄气。而另一头的女人也很着急，因为今早她们已经把唯一的食物吃光了。
　　“妈妈，这里。”
　　这时，安静的女孩小声叫妈妈。晏晏立刻面向门口，发现没有异状，又松了口气。
　　女人在女孩出声的同时，立刻赶过去。
　　小女孩指了指倒塌的货架，小声说，“下面有巧克力。”女孩在妈妈寻物的同时，也自发寻找。她人小一蹲下就能轻松的看到杂乱的货架缝间的情形。
　　女人仔细一看，确实有一盒巧克力，心里一喜。可是有一个很大很长的货架压在上面，凭她一人根本抬不起来，想用手去勾又没有足够大的缝隙。
　　“妈妈，外面。”小女孩轻轻拉扯妈妈的衣服。
　　女人闻声抬头，只见马路对面蹒跚走来一个丧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闻到人类的气息。女人又看了看还在里面翻找的少年，咬牙叫唤，“同学，这里有巧克力。”
　　正在气恼的晏晏听到女人说的话，有些惊讶。在末世里，食物是多珍贵的东西，她这样说就不怕他会抢吗？
　　当看到外面游荡的丧尸，也就了然。晏晏走过去，抬起货架，女人快速伸手去拿。
　　女人还没来得及惊喜，突然，街道对面传来一声惨叫。
　　三人看过去，超市对面的房屋冲出一个男人，后面跟着一个丧尸，男人的惨叫声引来更多丧尸，瞬间就被４个丧尸淹没撕咬。而原本向超市前进的那个丧尸闻到鲜血，也转变方向。
　　屏住呼吸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晏晏低声叫道，“快走。”说完捡起棒球棍率先跑出去。
　　女人把巧克力盒放进背包，抱起女儿跟着晏晏跑出超市。
　　附近的丧尸被那个中年男人引了过去，晏晏奔跑的同时仔细注意周围的情形。跑到一个楼道口时，一股浓重的腐味扑鼻而来，晏晏收住脚步，同时抡起球棒狠狠一砸。球棒没有砸到丧尸的脑袋，只让丧尸身形一歪。丧尸闻到新鲜人类的气息，执著的扑过去。
　　余光看到丧尸扑过来时，晏晏握住球棒的两端，架住那对利爪。这个丧尸很强壮，力气比以前遇到的丧尸都要大，晏晏一下子被扑到在地。
　　丧尸不懂得变通，只一味的想吃到面前的鲜肉。丧尸的脑袋凑的越来越近，晏晏只能咬牙死撑，却分不出多余的力气推开他。
　　看到少年细瘦的双拳青筋暴起，女人焦急不已，看到散乱在角落的砖块，女人放下女儿，捡起砖块砸向男人的脑袋。虽然使了全力，只让丧尸微微一晃，丧尸的脑袋没有被打破，晏晏却得到了喘息，奋力一推，丧尸被推翻，晏晏抽身爬起来，女人捡地上的砖块继续砸。
　　女人不敢近身，砖块的攻击对丧尸毫无威胁，丧尸摇晃着站起来，扑向离他最近的女人。女人矮身从丧尸腋下穿到他身后。
　　躲在远处的小女孩，看到母亲就要被那乌黑的利爪抓到，哽咽着小声叫唤，“妈妈。”
　　晏晏握紧球棒，在丧尸背对自己再次扑向女人时，快步冲过去，用力砸破他的脑袋。远处的小女孩知道危险已经过去，跑过来把跌坐在地上的母亲扶起来。
　　晏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低声催促，“快走。”
　　女人稍稍喘了几口气，抱起女儿追上前面的少年。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居民楼，都是独门独院的。如果回到昨天的那家旅馆不知道又要遇到什么，晏晏决定在这里找一处藏身之所。
　　晏晏选了一家院子带有铁栅栏的房屋，院子外面的铁门和房屋的铝合金大门都没有锁，看来主人离开的匆忙。
　　晏晏进入里面查看，女人留下来看门。直到晏晏确定里面确实安全，女人才把外面的铁门关上。
　　直到关上铝合金大门，两个大人一直绷紧的情绪才敢放松下来。
　　晏晏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搭在脸上，右手依然握着球棒。
　　脱离了危险，小女孩就惦记那合巧克力，一脸希冀的看着母亲。女人看了一眼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那盒巧克力。
　　盒子还没有开封，里面有２０片，女人拿出一半给女儿。
　　“同学？”从昨天在这个小镇相遇，晏晏和这对母女以及中年夫妻都没有交流。女人看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想来末世之前应该是个高中生。
　　闭目养神的晏晏听到他人叫唤，慢慢坐起来。茶几的另一边，女人递了一个巧克力盒给他。晏晏接下来，也没说谢。当时的情况，如果他不出手，她们也拿不到这盒巧克力。拿了巧克力，晏晏就转身上楼。
　　小女孩细细的数着茶几上的巧克力片，小小的咽着口水。女人看她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轻轻一笑，“没事吃吧。”
　　得到允许，小孩急急撕开包装袋，小心的舔着，间或伸手凑到母亲的嘴边，女人温和安抚，“宝贝儿吃吧，妈妈现在不想吃。”
　　女人轻叹一口气，摘下女孩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包，把剩下的巧克力放进去。再把布包挂回去，过大的外套扣上扣子，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个不算鼓的小布包。
　　翻找了三个房间，晏晏终于在三楼的一个房间找到了男孩子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具活力，墙上贴了体育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有变形金刚手办，角落里还有不少球类。这些吸引男孩子的东西没有让晏晏驻足，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不少衣服，薄厚四季都有，目测跟他的尺寸差不多。
　　他的衣服沾上了丧尸的脑浆，不知道那些脑浆会不会让他感染，他不敢大意。再者，气温好像越来越低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初秋，可是比往常的初秋还要冷，他必须备点衣物。
　　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晏晏又去浴室看了一下。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没有杂质，晏晏决定好好洗个澡。停了电热水器用不上，晏晏也没在意，站在喷头下清洗。
　　１７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没有营养补充又长期挨饿，原本就什么肉的少年简现在更是瘦的皮包骨。
　　从墙上的镜子中，晏晏感觉里面映出来的人无比陌生。脸色惨白，双颊凹陷，下巴尖的可怕。青灰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仿佛轻轻一撮就破。
　　看着自己突起的肋骨，心想如果妈妈看到肯定要抱怨他又瘦了。
　　晏晏停下搓洗的动作，垂下脑袋，任由水流冲刷他的头发。水流刷过眼帘顺着眼睫毛低下，不知那水中是否掺杂了什么。蠕动的嘴唇中溢出两个音节，淹没在哗啦啦的流水声里。
　　晏晏不敢洗太久，如果这时候生病就麻烦了。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衣物，晏晏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
　　这里的主人好像才离开不久，房屋里还很干净。躺在柔软的床上，晏晏感觉又回到以前，那时他的爸爸妈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