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如夏》郭美林

13、泪雨 “生

　　“生命如流水般匆匆，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你总该大胆一些，去寻找你的爱！”
　　早晨醒来，林婉不着急去洗漱，而是坐在床上，脑海中重播着昨天电影的台词。她思忖了良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是应该大胆一些，告诉萧然她爱他。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刚一开门，一身藏青色睡衣的她就看到语嫣已经着装整齐地从房间出来，一手关着门，一手打着电话。
　　语嫣看到林婉，停住了脚步。
　　“好，我马上出去。”
　　挂断电话，语嫣对林婉说：“我今天不在家吃早饭了，现在就要出门。”
　　“好。”林婉回应道。
　　林婉跟随语嫣的脚步下楼，准备去洗漱，走到楼下，往窗外望了一眼，竟然在下雨，刚刚在房间自己怎么没有发觉呢，可能想东西太专注了吧！
　　不由自主地朝窗口走去，居然有了看雨的心情！走到窗口，抬头望去，灰蒙蒙的天空，雨滴一滴滴击穿空气，向下坠落着，再看地上……
　　地上……还没等视线到达地面，眼前的一幕牢牢地牵引着她的目光。
　　雨中，萧然为语嫣撑着伞，她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他的手臂上，她在笑，他也在笑，那样子，真像一对情侣呀！他们一步步向车门走去，这一步步，似乎踩在了自己的心上，一丝丝抽痛。打开车门，他送她上车，林婉苦笑，昨日的画面重现，只是这次，换了一个人而已。她太傻了，只是因为那个叫萧然的少年曾是她冬日里唯一的阳光，她就天真地以为，他会爱她吗？告白也只是自取其辱。看着他的车逐渐消失在视野，失落的情绪无法表达，告白的勇气消失殆尽。
　　还好她看到了这一幕，要不然被拒绝之后，只会让自尊心被践踏得一塌糊涂，或许会伤得更深。
　　“可是……”。
　　她的手紧紧抓住心口前的衣服。
　　“心……为什么这么痛”。
　　她垂眸，缓缓地走向沙发，抱着膝盖在沙发上不知坐了多久。
　　她安慰自己说，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对谁好自然也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该清醒了……
　　去读书吧，书或许能帮助你暂时抽离这份痛苦。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拿着伞出门了。可能是今天下雨的缘故，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也增加了几分冷清。她走到公交站牌坐着，公交车来了，她却没有上车，不知是没有看到，还是想多看一会儿这雨。
　　以前总觉得，快乐的人多了就是晴天，悲伤的人多了就是阴天，今天的雨这么大，是因为哭泣的人太多吗？
　　坐了一会儿，她上了公交车，看着窗外的建筑，闪着萧然的笑容，她迅速低头，望向地上的雨滴，却仍然闪着萧然的笑容，她干脆低着头、闭上眼，可他为什么还在她面前笑？明明……明明她是闭着眼睛的。
　　泪珠无声无息地打在她的裙子上。
　　他为什么就是挥之不去，她想让自己抽离，可是无能为力。
　　书店到了，她撑开伞奔跑进去，因为她知道，只有书才是缓解她症状的良方，虽然……不能治愈。
　　在一排排书架前，她泛白的指尖触动着一本本书的书名，不经意间，手指就不知滑到了哪里，她竟然又开始发呆了……
　　“咣当！”旁边有人不小心把书掉在了地上。
　　她惊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刚才的片刻，魂魄又不在自己的身体。眼中泛出一毫米的泪花，她重整了下心情，又开始浏览书名。
　　《遥望远方的那束光》，一本书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从书架上把书拿下来，翻看着。
　　“远方的光，只是遥望……”。
　　这些文字，吸引着林婉一字一句地读下去，她时而笑，时而流泪，不为别的，只为这些文字所带来的感动。周围的人当然很奇怪地看着她，好在，没有一个人去叫醒她，她就站在那个书架前，一页、两页、三页地翻看着……
　　“买书的抓紧时间啦，要下班了！”远处传来叫喊声。
　　林婉往门口望了一眼，转过头来看了看表，已经下午5点了，她竟然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果然，书是良药。
　　这时才感觉到饥肠辘辘，貌似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她把书放在书架上，走到门口，雨居然还在下，她在门口找到自己的伞，撑开，走出了书店。
　　走在街上，她在搜寻着食物，现在语嫣应该也没吃饭吧！她买了一些小吃和糕点，往公交站牌走去。

　　“叮咚。”
　　语嫣去开门，面前不是面容，而是一个食品袋。她一看，就知道是萧然，伸手压低萧然举起的手，“你怎么来啦！”
　　“给你们买的卤味。”
　　语嫣接过去，“我去拿盘子。”说完向厨房走去。
　　你们！她似乎有些介意这个词，为什么不是给她，而是给她们。
　　萧然走进来，关上门，径直向客厅走去，坐在沙发上，拿起果篮中的苹果就咬，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个苹果味道挺好的！”
　　语嫣端着盘子走出来，“小婉买的。”说着，把卤味分盘装好。
　　“她不在吗？”
　　语嫣手停顿了一下，“还没回来。”
　　萧然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我先睡会，太困了，昨天晚上就睡了四个小时。”说着，躺在了沙发上。
　　“我去给你拿毯子。”语嫣转身上楼，拿着她床上的毯子，又走下楼梯，再来到萧然面前，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帮他盖上，仔细端详着疲惫熟睡的他，许久，她的唇终于落在了他的唇上。
　　窗外，林婉的心先是一惊，转而，已不知自己是什么感觉。她猛然转身，“原来，她爱的人是萧然。”泪珠瞬间滑落她的脸颊。
　　她匆匆地逃离了那个地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没有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思绪，就这样走着。她的鞋趟过了雨水，已经湿透，她却浑然不知。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伞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得到地面。终于，匆忙行走的路人撞掉了林婉手中的伞，她没有去捡，呆呆地站在雨里，眼泪也终于开始肆虐地奔放，被这雨水冲刷着，不留痕迹。
　　屋漏偏逢连夜雨，屋漏了还可以补，心漏了要怎么补？她苦笑着。
　　直到雨水把眼泪冲刷干净，她才艰难地走到旁边天桥的台阶上，坐下来，就那样，浑身湿漉漉地坐着。
　　“其实你做得对，应该给他们留些空间，不是吗？”她的头靠在了墙壁上，闭上眼睛，因为觉得很累，真的很累……
　　突然一阵寒意袭来，她被冻醒了，头脑却清醒了很多。
　　冷？比起身体冷，大概心更冷吧！这么晚了，到底该去哪里？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它居然没有被雨水冲坏，手机都这么顽强，自己何不顽强一些呢！再一看，她今天背的竟然是防水的果冻包，她是有先见之明吗？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记自嘲。手机啊手机，你有盾牌保护你，所以你才这么顽强！等你没有了盾牌，你肯定不堪一击。可是，自己的盾牌是什么呢？它又在哪里？
　　手机上，好多条未接来电，萧然的，直接忽视掉，语嫣的，她回拨了过去。
　　“小婉，你怎么还没回来？给你打了好多遍电话你都没接。”
　　“我……我迷路了！”林婉支支吾吾地说道。
　　“迷路？”那边传来语嫣疑问的语气，“那我让萧然去接你。”
　　“不要！”林婉的反应异常激烈，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紧接着，她的语气又故作平和。
　　“不是迷路了吗，你可以吗？”
　　“我打车，可以的……”。
　　挂断电话，林婉却在犹豫，萧然明明也在，她回去是做电灯泡吗！仍然坐在那里，挣扎了片刻，她走下台阶，捡起了之前掉落的伞，撑起伞向路边走去。
　　坐在出租车上，往窗外望去，这个城市的夜景很美，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或许，眼前的一切会更美好。
　　在门口站了许久，她都没有开门，从来没想过这一道门会变得这么沉，沉到她不敢开。终于，她还是打开了那扇门，开门走进去，眼睛却只盯着门和地面，不敢逾越到一米之外的范围，她的目光害怕碰到萧然，这样看不到，她的情绪会更安定一些。
　　语嫣听见门响，朝门口望去，见是小婉进来，几步走了过去，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伞，“带伞了，浑身怎么还这么湿，淋雨了吗？”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这寂静的夜倒也听得见。
　　“快去换身衣服吧，你这样容易感冒！”语嫣说道。
　　林婉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语嫣，“那我先进去了，一会儿直接就睡了。”说完，便朝楼梯走去，她始终没有往别处看一眼，她甚至不知道，萧然到底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