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莫离》闲居三月

35、瘗玉埋香(虐)3 亵渎：北冥

　　回去的路很漫长，漫长的脚程如同她此刻荒芜彷徨的心绪一般。
　　莫离边走边想，越想心越乱，她重新找了家客栈，进了屋子。
　　这是一家简陋的客栈，莫离不想晦气的再次碰见墨斐白，避开了奢华大气，在这陈旧古朴之地落脚。
　　屋子的木门咿呀一声合上，莫离捧着油灯进了屋，小白自顾自的爬在炕头的一边睡觉，莫离关了门才一转身，便被突然出现在木桌前的晏玉吓了一跳。
　　“师傅！”
　　莫离抱怨的走过去，将匣子顺势放桌子上，自己给自己酌了茶，又给师傅满上，便自己抿了起来。
　　晏玉看着桌子上熟悉的匣子，眼神一沉。
　　莫离抿着杯檐，突然想到什么般，眼睛一闪，她告诉晏玉：“卿鸢死了，师姐恐怕不能平安的走出北冥！”
　　“我知道！”
　　晏玉皱眉打断莫离，莫离一愣，哑然失笑道：“我怎么忘了，师傅你老人家法力高强，神通广大，你只要稍微动下手指头，掐指一算，又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晏玉看着眼前笑的眉眼弯弯的莫离，她就知道她接下来又要打什么主意，冷着脸道：“别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这事我不会管，别说我不会管，你也不能管！”
　　晏玉的话如同一盆森冷的水，从头灌到脚，凉意直达莫离的心底。
　　她的声音因为不敢相信而颤抖：“为什么？”
　　晏玉没有回答，只是责备她：“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事你不要管么？你怎么就不听？”
　　“我不管？”
　　莫离冷笑：“我不管，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师姐去死？”
　　晏玉厉声呵斥：“你管的了么？除了一味的莽撞，你拿什么去管？”
　　莫离惊的低声喃喃：“师姐可是你的徒儿啊！”
　　晏玉眼中闪过不忍与悲伤：“你说的我又如何不知道？可是莫离，这事管不了！”
　　“所以……”
　　莫离颤抖的厉害，她指着晏玉：“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你是故意躲的远远的是么？”
　　晏玉看着莫离哭红的眼睛，叹息：“对于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晏玉说道，便出了门，将门锁住。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铁链声，莫离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她心下了然，拍着门唤道：“师傅，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锁着我，你放我出去！”
　　“我会命人按时将食物送上来，这几天，你便呆在这里！”
　　晏玉冷冽的声音从门缝隙里飘进来，落在贴着门无力滑下的莫离耳中，然后便是长久的缄默，任莫离接下来拍红了手掌，都无济于事。
　　囚禁从日暮到潮汐，莫离逃不去，便病恹恹的躲在被褥里绝食抗议。
　　小白咬着被褥，死命的将莫离往床榻下拖，莫离眉头抽搐，正要发火，窗棂突然被人从外踢破，接着一个黑影敏捷的窜了进来，隐藏在黑暗之中。
　　莫离猛然从床榻上坐直了起来，谨慎的用眼角余光往不大的屋子四周瞄去，鲜血的味道，从背后飘来，莫离还来不及回头，寒光晔晔的断刃已经从后伸出，架上她的咽喉。
　　“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你！”
　　低沉凌厉的女声在她耳畔威胁，她虚弱急促的气息拍打在莫离的耳根，莫离断定她受了伤。
　　“我不动！”
　　莫离说：“但是你受了伤，如果不快点包扎，你会很危险！”
　　黑暗之中的人咦了一声，明显感到了些许诧异，震惊道：“怎么是你？”
　　莫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赤脚跑下床榻，在黑暗中摸索点亮油灯，灯火如豆，将不大的房间照亮，莫离才看见手执利刃的那个女子。
　　“桠菱！”
　　床榻上跪着的女子，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同一个即将破损的娃娃。
　　“你……”
　　莫离指着她：“你不是走了么？”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来，桠菱虚脱般倒在床榻上，凄苦一笑：“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离不开北冥了，这里，注定是我们的坟墓！”
　　莫离慢慢走近，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湍湍流着血，为她包扎了伤口
　　“你的好师兄！”
　　被包扎时牵扯了疼痛，桠菱吃疼一声，道：“他居然在背后设伏！邱风为保护主公逃离被抓，我受了伤，被追击着逃到了这里！”
　　夜中，突然安静的诡异。
　　莫离冷笑：“他的目标是杀了你们，为术清秋报仇！”
　　桠菱黯然：“我不能让邱风死！”
　　莫离沉默，柜橱遮挡着烛光，在不大的房间里拉下阴暗的轮廓，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莫离晃神中猛然一震，整个人陷入极度恐惧。
　　“桠菱……”
　　莫离唤她，桠菱似乎也注意到了异样，她用眼神示意莫离不要出声，握紧手中的利刃，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黑色的影子并没有行动，门外却传来女子爽朗的笑声，接着门被打开，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踏进了门阃。
　　房中，五六个黑色的影子突然现身，为她拉好座椅。
　　女子悠悠坐下，酌了茶抿着，看她们的眼神，如同看待蝼蚁。又是那般怜悯。
　　“将军………”
　　莫离愕然。
　　女将军挑了挑眉：“公主命我前来带莫姑娘与这位妖人同去柔仙殿一聚！”
　　莫离心一沉，与桠菱对视一眼，对方明显想要反抗，却被莫离制止，她这样子，在反抗恐惧命就没了。
　　暗影随着话落，已经将二人拿下。
　　莫离同桠菱被押解着出了客栈时，天空中下起了鹅毛般的雪。
　　那样的雪，在黑夜朦胧的大红灯笼下，别有一番诗意的美。
　　下雪没有什么奇怪，北冥的四季，大部分都在下雪，可是这雪，不再是纯白，而是黑色。
　　“黑色的雪？”
　　巍峨古朴的高台楼阁矗立在上了年岁的古道两旁，莫离与桠菱，素白与绯红的衣飞扬着，身后是戎装的女将军，以黑色的暗影。
　　“快看啊，是黑色的雪！”
　　女将军说，声音苍老空灵，明明微不可闻，却仿佛弥漫了整个天地。
　　“古老书籍上记载，黑色的雪一但出现，出现的某个国家就会覆灭，似乎是真的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离。
　　莫离瞥过头去，避讳女将军投过来的目光，她未言明，但莫离却很明白，可是一个国度的覆灭，最后受苦的还不是百姓，若是不是北堂月杀了师姐，她是万万不会这般做的，这个结局莫离并不想看到。
　　“北冥是一个亵渎了神灵，被神灵诅咒的国度！”
　　桠菱看着莫离，眼神真挚而纯粹，莫离鼻息一阵酸涩，红了眼眶。
　　她与她一样狼狈，真是白云苍狗，世事无常，起初我们明明是那么憎恨彼此，如今却是患难与共，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