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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离 “颜颜,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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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到了台北一定要记得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临别前夕,母亲的叮嘱久久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浓浓的眷恋、淡淡的怅惘以及离别的伤感把气氛烘托得无比沉重。
“孩子,到台北你先把自己安顿好,不用着急打电话回家汇报工作。”老爸故作轻松的一笑,然而我却明显感觉到紧握住我左肩的右掌又稍稍加紧了些许力道。
“老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和老妈的二人世界,我知道你盼这天都盼了20几年了。我以前不懂事儿总往老妈身上瞎凑。现在我识相了,把自己打包到千里之外的台北,以后再也没人和你争宠了!”我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嗯,这是你长这么大以来,做得头一件漂亮事儿。”老爸深表赞同。
“呵呵,”妈妈轻捶爸爸的肩膀,埋怨道:“你们父女俩在这种时候也没个正经的。”
我和老爸对视一眼,齐声道:“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老妈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哎,真是服了你们父女俩。”
气氛总算是活络了些,我最害怕看到老妈红着眼圈儿紧拉着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叮咛我一个人在外要处处小心,这样伤感的场面是我最不乐于见到的。
可这却是机场每天都必演的戏码之一:不是迎接归来的喜,就是送走离别的愁。恰恰我身旁的两位挚友正身体力行的诠释着后者:海瑶和她爸妈依依惜别时,程爸爸和程妈妈微红的眼眶;以及雪儿和她奶奶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夸张的上演十八相送。都是我不敢面对的场景。
今天我将和两个死党一起远赴台湾,开始我们的淘金之旅。
“颜颜,时间差不多,你们准备登机吧。”爸爸轻声提醒。原本浑厚的嗓音由于离愁刻意压得低低的,就好像纵情高歌的歌手唱到高潮时突然破了音儿,反而害我“扑哧”一笑。
“哎……”妈妈轻叹出声:“你这孩子,真不知道是该说你生性豁达呢,还是说你缺心少肺。在这个时候亏你还笑得出来。”
“妈!”我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您和爸爸要保重身体,我会买漂亮的衣服送您。还有你哦,老爸,我顺便也勉勉强强地寄些好吃的给你。”看到我一副勉为其难却又故作慷慨的模样,老爸宠溺地揉乱了我的发丝。
广播再次提醒话别的旅客要抓紧登机,雪儿和海瑶这才红着眼圈儿像两只兔子似的朝我走过来。我牵起她俩的小手儿指向登机的甬道,“看见什么了?”
“一片漆黑。”海瑶闷闷地说。
我白了她一眼,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错!我看见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向咱们招手,就等着咱去拿了。”
“切,”雪儿揶揄道:“你那是幻觉,我现在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张曼清!”
“讨厌!”曼清是我的死穴,这次去台北也只是假借淘金之名希望能见到曼清。我是他忠实的“鳗鱼”,早在多年前,在他亚洲巡回演唱会上就被他优雅的举止,轻柔的歌声以及层出不穷的妙语所深深吸引。我知道这种“喜欢”在别人看来是有些不切实际,但在海瑶的鼓励下我愿意做个快乐的追梦人。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所有的程序都一概不知,但是表面上却还得故作镇静;雪儿呢,在找到座位后就像个大爷似的坐了下来,完全不管自己的行李,等着我像伺候慈禧老佛爷似的伺候她;而海瑶就显得格外慌乱,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不停地问我该怎么办。我颇为无奈地白了她俩一眼,“神呐,我怎么交了这么两个损友?干脆赐我两个雷把她俩劈死算了。”
“顾恋颜,你最近好像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的很是嚣张啊。”雪儿柔柔地开口,“完了”,看来这小妮子已经从伤感的气氛里缓过神儿来了。我心里暗叫不妙,这个女魔王一般在正常的情况下叫我“颜颜”,有事相求就肉麻地喊一声“恋恋”,如果她像现在这样温柔得近似变态地轻呼我为“顾恋颜”,那就表示她要大发雌威了。
我很是狗腿地讨好:“雪儿,你看你这头脑与天地并存、胸围与宇宙同在的大美女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我生气呢?气坏了身体那多划不来呀。再说,你要是气急了打我两下,那你新做的彩绘指甲可就要花了,那多不值得呀。”看我这一天多不容易,还得昧着自己的良心讨好这个女魔头。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自己不受她的荼毒而逢迎她,我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吗?我主要是为了整舱旅客的性命着想啊,万一她一发疯把飞机当健身会馆,那整个飞机都得报销!你看我这人,心地真是太善良了,就是见不得无辜的百姓受苦。啥也不说了,一说眼泪就哗哗的……
“呵呵,也就只有雪馨才能治得了你。”海瑶戏谑道。
“是呀,就像也只有我才能保护她一样。”雪儿凉凉地开口。
哎,雪儿和海瑶在学校里就不对盘。雪儿热情大方,海瑶胆小怯懦,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因为都是我的死党而勉强成为朋友,真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呵呵,辰,你看那几个小女人还挺有趣的。”一声低语把我从尴尬中解脱出来。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看向我们,神情中大有玩味的意思。可能是好奇我们三个性格迥异的小女人怎么会走到一起。我向他们点了点头,象征性的算是打了个招呼。同时我也在暗暗观察他们:开口说话的男人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书生气十足。表面看似无害,但是在他的眼底依然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掩藏在镜片后的一丝精明,想来是社会历练不够,略显青涩;而那个被称呼为辰的男人和他相比就显得老道许多,让人琢磨不透,刚毅沉稳的脸上有股冷傲又霸道的气息。
雪儿起身帮我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手肘撞了撞我:“看上哪个帅哥了?”天呐,我彻底无语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白目呀!
“白痴,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肤浅呀。”我像雪儿挑了挑眉,敢和我叫嚣,我就不信你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能把我怎么着。结果,我发现不是我远远低估了雪儿的能力就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她竟然在机舱里上演了全武行,害我当场就崩溃了。我想当时在场所有的旅客都没见过这等阵仗,两个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这么凶悍呀。完了,我的淑女形象是彻底毁在雪儿手里了!
“嗯,是挺有趣的。”那个被称为辰的男人戏谑的一笑,目光一瞬不瞬的向我们这边投来,害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雪儿可能也发现了,抬头迎向他的目光,露出欲语还休的神情,轻柔的开启樱桃小口:“你这辈子没见过美女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语气和表情成反比。呵呵,这小妮子简直是一天看她72变了。不对,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就以雪儿的脾气一会儿不得和那个叫什么辰的男人打起来才怪。
我轻轻碰了一下雪儿,示意她千万别惹事。她收到我的暗示,态度也收敛了不少,“哼,下次他再那样看你,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哎,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拉拉’。”辰不知死活地开口,使得我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这个看似俊美沉稳的男人说话简直和雪儿有一拼——这次第,怎一个“损”字了得!
“你是哪只虾米眼睛看到我俩是‘拉拉’了?”雪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似从前和我生气那般只是瞪瞪眼睛,而是有种要把眼前这个人撕碎的冲动。
啧啧……我暗自为辰祈祷,他完全不是雪儿的对手。早在求学时期,因为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雪儿常常被一些校外的不良少年骚扰,既而不得不练就一身自救的好身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雪儿好像、应该、可能、大概是跆拳道四段。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嘿嘿,他死定了!在心里,我为他默哀30秒……
可能是我们当局者迷,引起骚乱而不自知。很快有几名机组人员过来查探,见到所有人都围在狭小的机舱里看热闹,就先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又转过身来为我们调节,一名自称是机长的男子向辰开口说:“裴先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为您服务吗?”
“喂,机长先生,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我们是女性,一般发生什么状况应该也是我们需要帮助。而他们两个是男人,我们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有没有搞错,真是的。“还有,你们既然认识,我想你很有可能会偏袒他们。”雪儿忿忿地指责道。
“咳、咳……是这样的,裴先生和严先生是我们航空公司的老主顾,他们的位子并不在这儿,所以我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我在措辞上有什么疏忽,很抱歉。”机长很尴尬的解释,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气质文雅的女孩子像悍妇一样嘴巴不饶人。
“其实大家也只是误会一场,没什么矛盾,不如息事宁人好了。”海瑶扯住我的衣角怯怯地出声,我知道她在害怕,她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一再退让,只求息事宁人的人。哎……没办法,我递给雪儿一个眼色,叫她算了。
“好吧,就看在机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照顾好你的眼睛,别让它总是四处乱飘。”慵懒的声音里却充满了警告。
“呵呵,好,我一定照顾好我的眼睛,当然,也会让它物尽其用的。”辰走向我和雪儿,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对雪儿说:“经过刚才那样一番对话,虽然不怎么友好,但我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叫裴梓辰,这是我的名片,他是我的好友,严司隽。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我和海瑶一起看向雪儿手中那枚烫金的名片。啊哦,原来是裴氏企业的总经理——裴梓辰,难怪会这么跩。我暗想,这上天是眷顾我们呢,还是要捉弄我们,怎么还没到台北就让我们把这么个财神爷给得罪了?“裴氏”可是个跨国公司,旗下企业遍布整个亚洲。哎,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呀……不过台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应该没什么机会再看到他才对。我很是鸵鸟的自我安慰。
雪儿也知道我们得罪不起他,只好告诉他:“你好,我叫白雪馨。她们是我的好友顾恋颜和程海瑶。”然后指了指我和海瑶。
“白雪馨,蛮好听的名字。只是和你的性格好像不怎么登对呀!”这个裴梓辰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雪儿忿忿地白了他一眼。只是裴梓辰很不识相地走向雪儿,又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才又转身走向头等舱。
我看向雪儿,发现她整个人处在神游太虚中,脸颊微红,看来她是遇到冤家了。害我刚才还以为裴梓辰对我有意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郁闷啊……
虽然我畏惧雪儿的暴力,但是我依然勇往直前,很不怕死地问雪儿,“裴梓辰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看把你搞得像刚出锅的大闸蟹似的。”可是雪儿仍旧假装鹌鹑不理我,看来刚才裴梓辰的那几句“悄悄话”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以至于到现在还不能还魂。
空乘甜美的嗓音在广播里响起,提醒所有旅客关闭随身携带的电子产品以及请系好安全带。伴随着那柔柔的嗓音飞机缓缓起飞,就这样我带着满心的疑惑、好奇以及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离开了我的家乡,飞向那个我期待已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