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着昼空白夜的世界》苏无迫

45、就是回家也能遇见她

　　也不知道路零怎么样了。自己请假回家，她一个人的话——林眷眷下意识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半，这个时候，路零在哪儿呢？
　　如果按照昨天定的行程，这个时候应该和企划部有个会。
　　她脑中的路零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起，身着黑色卫衣，牛仔裤和黑色匡威帆布鞋。她用手正百无聊赖般翻着资料，随时准备发表那令人扎心的言论。
　　对，就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自己在哪里呢？
　　在路零身边。林眷眷看到想象中的自己看看路零严肃的表情，就这么细着嗓子娇声道，“阿零～”
　　“噫～”林眷眷心里一阵恶寒，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脑洞啊？
　　被踢出八卦群，现在连路零的消息都看不了，啧啧啧，惨还是林眷眷惨啊。她嘟囔着，凝神看向前面的别墅。
　　林眷眷家别墅依山而建，所以站在阳台可以俯视整个别墅区，视野开阔，绝对的风水宝地。
　　前面那户人家门口摆着花圈扎着白蓬，一看就是有丧事。门口站着几个中年妇女，搀扶着一个老太太，正哭得不成声。
　　站在她们旁边和客人握手说话的人——林眷眷仔细打量下，这背影这身形倒是眼熟，就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了。
　　远方突然传过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吸引了林眷眷的注意力。
　　开车的好像是个暴躁的主，到了门口一个急刹车停下，挂挡，对着车位就进，吓得后面指挥倒车的人连忙四散。
　　这什么不让人待见的开车方式，“嘶——怎么还有点熟悉呢。”林眷眷心说。
　　开车的女人把车门一甩，钥匙从窗户扔给了副驾驶上的人，“把车开走。”

　　是路零。
　　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看不清楚，但是林眷眷知道，那是路零。

　　她来干嘛？

　　路零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只妖艳的红玫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眷眷靠得离窗户远了一些。她家正好在这栋别墅位置的正上方，离稍远一些也看得很清。
　　“呦，大家都在那！”路零敲敲车窗，对车里的Lisa说，“车你开回去。”顺手拿起插在胸前的玫瑰，格外招摇地在那个男人面前晃了一晃。
　　气氛出奇地怪。随着路零的登场，大家就好像一下子被摁下了静音一样，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路零。随后眼神交流，表露出一丝不察觉的厌恶，然后大家相互心照不宣。
　　“都不说话？”路零毫不在意地挑挑嘴角，把玫瑰花放在一边，“也真是厉害。”
　　她好像厌恶了这一切一样，眼神那么地疲惫，却又故意浮起一丝笑意来，掩盖眼神里那一滩毫无生气的黑水。
　　这样僵持良久，她轻轻地，仿佛挑衅一般说，“都不说话，这家，难道是死了人么？”
　　所有人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点燃了。
　　老太太浑身气得发抖，本来在白蓬下算账的两个中年男人操着计算器就朝路零过来了，一个几乎哭晕了的中年妇女使劲去拉那中年男人，一时间劝架的劝架，骂街的骂街，哭声一片。
　　路零就这么任大家拉拉扯扯，也不还手，就好像死的一般。
　　那个让林眷眷眼熟的中年男人用歉意，但让人不容质疑地口吻说，“各位前来帮忙的各位长辈，朋友们，我家小孩是我没教好，对不起大家。”
　　他弯下腰九十度鞠躬，然后再起来的时候，睥睨着路零，顺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的力度直接把路零钉在了地上。那清脆的声音，仿佛都让林眷眷感觉是在打自己。
　　确实就像在打自己。

　　四处找不到林眷眷的二叔找到阳台来了，正好看见林眷眷站在窗户前，就伸手拍拍她，“吃饭了。”
　　她二叔吃了一惊，赶快把手抽回来，“眷眷啊，你，你怎么啦？”
　　林眷眷的身体正在剧烈抖动着。她感觉自己身体内的血，就如同热水一样沸腾了，直冲上头颅，理智仿佛不存在了。
　　她的牙齿被咬地格格作响。
　　她想起来了，打人的，可不就是天王慕初平么。
　　“你怎么啦，别吓我呀。”从来没见过林眷眷这么乖巧的孩子发脾气，她二叔吓得躲在门后面瑟瑟发抖。
　　“不要脸的狗东西，没种的下作玩意。”林眷眷挤出一句话，“竟然打她。”
　　她二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地上倒下的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林眷眷往屋里拖。
　　“乖侄女乖啊，打女人固然不对，这也不是咱们家的事，再个，不就是打人么，你看看你气得，至于么！来来来，吃饭去吃饭去！”
　　林眷眷疯狗一般挣扎，“放开我！今天这事我偏关定了！”

　　看着林眷眷气得胸前上下起伏的样子，她二叔叹气，“行啦，过去啦，别人家的事咱不管，也管不着。”
　　她二婶好奇地问道，“咋啦？”
　　二叔摇了摇头，看看一向八卦的三婶，流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哎呀桂芬呀，哥问你个事呗。”
　　她三婶感觉被需要，有些得意，阴阳怪气地说，“呦，哥，您还能求我呀？”
　　二婶瞪了三婶一眼，“吃饭！”
　　“哎，你不好奇嘛？”二叔碰碰二婶。
　　“什么事？”这么一说二婶也来了兴趣。
　　“今天看见就咱前面这一家男的，不是办丧事么，把个女的打了，哎呦那个严重啊，都爬叉不起来了。你说说这什么原因呢？”二叔“啧啧”道。
　　三婶一下子来了劲，“这个你们竟然不知道！来来来，我给你们好好说说。”
　　饭桌上没有林眷眷她爸林队，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都等着听三婶说。
　　三婶得意地说，“前面那家住着那个明星，知道吧，就那个什么天王，他家事可乱了。好像是养了两个孩子，一个天王，一个是个女孩。他家那女孩子，年纪可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不回家了，嫌弃家里穷，把她爹娘气的，白养个孩子。”三婶吃口炒干丝接着说，“嗯，后来有人领养了这个女孩，这不，就她妈，前几天和我说，她爸去世，她还不愿意回来参加葬礼呢！说自己有父母，不需要。你说说！这是什么孩子呢！”她三婶冷笑一声，“打得好，我看八九不离十是她哥看不惯她这样子，把她打了，不过也是她活该。”
　　一直低头吃菜的林眷眷“噌”地拉开凳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沈妈妈在后面喊道，“眷眷你去哪呀，你爸爸还没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