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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鸡儆猴 说到一半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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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一半却又故意停顿拖延,谢采香鼻尖轻轻一嗤,低下头不再看这出好戏,只默默继续整理手边床铺。
果不其然,又有一女囚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物品递了过去,虽看不清楚,但想必也是什么稍稍值钱的财物罢了。
快速揣进衣兜,其中一人继续道,“你们初来乍到不知道,热河行宫可不比咱紫禁城,后宫大小事宜只划分为两个院司,上院司由主司院掌管,负责一应侍奉主子事宜,而下院司则由副司院掌管,负责除侍奉主子的所有粗活,比如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等,而这粗活嘛……嘿嘿……”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另一侍卫忍不住接过话去,“刚说的没挺过一年的都是被分去下院司的,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想清楚了,要被分去哪个院司,可关系着你们以后的死活,现在也只有咱们两兄弟可以帮你!”
说完,便使一个眼色,另一人马上会意,从胸口掏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和一只毛笔,蘸着门口地上托盘里放着的墨,大声道,“想活命的,东西我们自然也不是白收的,把名字报上来,今晚我们兄弟两帮你们呈上去,明日自然能被分个好地方。既然出身已然由不得你们自己,何不给自己未来谋个好前程呢。”
谢采香只觉坐在身旁的岚儿浑身一动,刚要起身却硬是被谢采香一手给压了下去。
眼见着上前献宝的人虽不多,但各个争先恐后,唯恐名额有限自己被落下,毕竟能被选进上院司的人数肯定少之又少。
“你要拿什么给他们送去?”
谢采香淡淡望一眼面前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岚儿,趁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道,“银两咱们肯定是没有的。身上仅剩着的这个玉佩价值连城,为和你分配在一起,我已招惹不少注目,现下再将这玉佩拿去疏通,岂不自抬身价,惹人怀疑?”
“可岚儿没关系,但您……”自觉失言,赶紧改口道,“但你千金之躯岂能受得了下院司的粗活使役?”
“你且看门口那个托盘。”谢采香轻轻摇头,伸手向门外指去。
岚儿便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
“不过一台墨砚,有何特殊?”
“他们二人乃一介武人,白昼里押送咱们的时候也并未见文墨缠身,只是到了这里便凭白多了这墨砚放在托盘里,想必是有人特地送来的。你再看他手里记名册的本子,若只是他二人自己收敛财物,本不需要拿这名册来一一记录。”
“噢,岚儿明白了,想必这买卖不只是他们二人在做,而且也不只做了这一回吧!”
“嗯。”谢采香沉吟道,“况且这财物是交上去了,入不入得了人家的眼是一回事,帮不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到时候东西倒是交了,若仍没被分进上院司,你又能奈他们何?不过人财两空罢了。”
闻言,岚儿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赶紧将握在手里的玉佩藏掖进袖管里,但心头不免又沉了下去。
“可是,万一进了下院司真像他说的那样……”
“苦肯定是苦的,但他不过也是激将着故意夸大了些,否则这些人怎肯乖乖都把手里的财物交上去呢?咱们且静观其变。”谢采香紧紧握住岚儿双手,“你放心,不管去哪里,咱们都会在一起。”
嘈乱细碎的声响不到寅时便已经惹得岚儿半点不能成寐,起身环视周围,众人早已经梳洗完毕,或簇拥在一起,窃窃私语,或反复整理着本就破败不堪的囚服,让旁的人看了又看。
低头望去,唯独谢采香还把头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仿佛与自己半点不相干。
“小……”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改口道,“姐姐,姐姐,时辰不早了,该起来了。”
谢采香将半个脖子透出,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勉强坐了起来。
岚儿看在眼里,却也是疼在心里。
这些日子她确是受尽鞭笞和跋涉之苦,尽管如此却还要费劲心机保全彼此二人,原本的千金之躯,哪里受过这些辛苦的万分之一。
“我看到你们把玉佩藏起来了。”
突然附上耳畔的声音虽已然被故意压低,谢采香却仍然是听得真切,朦胧里竟是被吓的半分睡意全无。
二人怔怔望去,却见一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女孩子弯着嘴冲着她们笑着。
谢采香一眼便认了出来,在刑部被分到热河差役的女囚一共四人,除了她和岚儿,还有方才敲门送礼的那名女子,剩下的那个便就是她了。
因为在刑部时,她本就年龄最小,谢采香便也多留意了一些,所以印象深刻。
“都给我起来了!起来了啊!”
未及谢采香和那个女孩子说上半句话,门口的两名侍卫早已经破门而入,径直便朝屋子里走来。
谢采香心下狐疑,透过窗子朝外面望去,借着夜光丈量一下树影的方位,此时应只丑时刚过,寅时尚早。
不容谢采香多想,满屋子便突然响彻起撕心的尖叫声。只见刚刚进屋的侍卫直勾勾走进屋子不由分说,便架起了几名女囚按在地上。
在众人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之时,白昼里那位掌事嬷嬷便轻轻摆动着身子,在一并奴婢的搀扶下,缓缓挪步上前,正襟危坐在那里,俯视着眼前拜倒在脚下的那几个女囚。
“都给我拖出去杖毙!”
此言一出,谢采香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其余众人只诧异得长大了嘴巴傻傻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犹自来不及半点求饶,那几名女囚早就没了踪影,哭喊的声音渐行渐远,不久整个院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杀那些贱婢,对不对?”掌事嬷嬷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一股邪魅的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谢采香只看出来了,被拖出去的那些人都是送过财物,在那本名册上有过记录的人。
可是,她微微抬头望去,连并那个从刑部和她一起分过来的女子,也并非所有送过财物的都拖出去杖毙了,这便使她越来越看不明白。
“作为朝廷命犯,身上胆敢私藏财物。方才那些被处置的,便是送了大额财物的,剩下的虽也有送了的,但念及私藏的也并非什么名贵之物,便也就从轻发落了,尔等以后若敢在这热河行宫私藏珍宝,我必定不会饶恕!”
闻言,剩下四个幸免于难的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