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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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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陛下,翊人为规避皇宗贵戚之名讳,自然懂得避嫌。而幽蛮却并非如此,幽帝给自己女儿取名采香,正是犯了当今太后懿香的名讳,此女不日便要被正法,届时……”
“届时正好除掉此人,太后娘娘岂不再无后顾之忧?”未及蔡念彬言毕,史康琢迫不及待便把话接了过去。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蔡念彬捋一捋袖带,言辞愈加严肃,“若此女被正法,太后娘娘必定会因其而受牵连,届时太后娘娘圣体何安又岂是你我能够确保的?还是丞相大人视一介将死之囚之命比太后娘娘的凤体安康更甚?”
这倒将一军,使得史康琢半天愣得说不出话来。
“谢采香?”翊帝举目眺望远方,似在看一处除了他自己,旁人并不能看得到的地方,“朕记得,是有那么一个,不过此女应该还不满十岁。”
“请皇上明察!”史康琢突然噗通匍跪在了地上,高声喊道,“此女是万万留不得的!当年天下盛传,这位幽国唯一的公主,五岁倾城,九岁倾国。果然,在其五岁之时,幽国一连失去五座本固若金汤的城池,而今她九岁,幽国也被我大翊一举歼灭,可见此妖女乃祸国殃民的扫把星转世,是断断不能留在这世上的!况且……”
史康琢偷偷望一眼翊帝面庞,“况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万望陛下千万不可一时妇人之仁坏了整个宏图基业啊!”
史康琢暗自使一个眼色,跟随他的众门仕便纷纷异口同声道,“请皇上三思!”
“陛下。”
只见蔡念彬宽衣解带,将头上的乌纱帽卸下端正摆放在眼前的石阶之上。
“八月飞雪乃大不详之兆,处斩盗用太后名讳的死囚更是极不详之举。臣以为丞相所言甚是,但一个九岁稚女实在不足为惧,不知是丞相对我大翊国力有所怀疑还是根本就不把太后凤体安康放在心上。为今之计,臣请求陛下大赦天下,于这谢采香,暂赦免其大刑,等今年年关一过太后寿诞行毕,再行刑不迟,如若陛下不恩准,臣也无颜面再任这钦天监一职,臣恳请陛下宽恕臣玩忽职守之责,恩准臣告老还乡!”
“可是陛下……”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史康琢还想分辩些什么,却被翊帝厉声喝止道。
“蔡卿所言中肯,就照你说的办,也别动不动就拿告老还乡来压朕。史卿,朕堂堂大翊国,就算是幽王在位时,尚能踏平他幽国疆土,难不成朕会怕一个九岁小儿?还是你欲不顾太后凤体胆敢拿她去冒险?”
“臣……臣不敢……”翊帝言尽如此,早已不给他半点分辩的余地。
“既是如此,朕回去便大赦天下。不过史卿所言也不无道理,这谢采香便先把她和所有收没为奴的女眷交与各行宫自行分配,待年关母后寿诞一过,便立即行刑,不得拖延!”
“皇上圣明!臣遵旨。”
巍峨险峻错峰满布,青葱杂陈的各色绿植,或树干粗壮,或秀色绮婉,星星点点地密布在各色宫殿的四周,泛着波光粼粼的湖光之色,仿佛整个热河行宫都让人直觉要晃瞎了双眼。
按制,被分拨入宫的囚奴只能从被废弃的西湖宫角落一处偏门入宫,被送往临时的落脚院落等待安置,这一路上,自然窥看了不少美景。
到达住处时已近黄昏,一路上这些女囚也没少吃苦头,个个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倦惫和惊恐。
“明日寅时前你们务必要早早守候在此处,届时司院大人会来这里挑人。”
领队的掌事嬷嬷顿了顿,扫一眼四周众人神情各异的面庞,接着道,“虽然陛下隆恩大赦,但别以为进了这热河行宫便是万事大吉了,都给我机灵点做事。”
言毕,两眼一翻,转身推门离去。待她脚步声越趋越远,原本鸦雀无声的房间才慢慢有了一些动静。
“小姐……”
未及言毕,一道清寒的目光直直逼回了她自己。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唤我!”
小丫头十分委屈,看一眼四下里众人纷纷在整理自己床铺,继续压低声音道,“那岚儿以后唤您什么?”
“敬语也不许再用,以后人前唤我姐姐便可。”
也佯装着整理起自己的床铺,谢采香并不再看她,只安静做着手里的事。
岚儿不再说话,本想上前帮忙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还是收了回来,只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女孩,满眼的心疼。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细碎的敲打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纷纷停下手中事,向紧闭着的门口望去。
“敲什么敲!一介死囚谁那么大胆!不睡觉来找死么!”
门口负责押解的两名士兵只需要过了这一夜便可功成身退动身折返,他们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自然,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极大的注意力。
谢采香也循声望去,只见大门霍然开启,两名侍卫手持长矛而入,没有记错的话,敲门的却是一名在刑部与她和岚儿一起分配来热河的女囚。
“两位大人……”未及二人赤面训斥,女子早已经利索地将两枚银锭塞到二人手中,“两位大人行行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借着月光,谢采香能分辨地出来,那两枚银锭虽个头不大却也绝不是廉价分量,想必这女子一路上也是藏得辛苦。
两个侍卫也算识货,稍稍把玩,二人便相视一笑,装模作样把银锭揣进了兜里,面庞上也早就没了之前的愠色。
“说吧,有何事啊。”
“两位大人,小女子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刚掌事嬷嬷说明日寅时司院大人会来选人,还望二位大人指点一二。”
“呵呵,原本想着这一路上一个个死气沉沉的,今日这趟买卖是做不成了,没成想你还算机灵。都给我听好了!”
二人提着长矛跨一步进门,颐指气使道,“我们押送来热河的囚奴也不算少,运气好一年半载能在这热河行宫混个掌事的见过,你们也见过,就是刚才那个掌事嬷嬷。运气不好的也没少见,和她一批进来的,基本都没挺过一年就全死了,呵呵。”
闻言,在场女囚们俱是惊恐之色,胆子大点的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单子小点的早已经低声掩面而泣。
“不过这明日分庭兴许可以救你们一命。至于怎么救嘛,还得靠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