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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在劫难逃 不知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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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午,四人一起去了一家小餐馆。重郑重地说:“我们中埋伏了。有人背后中伤咱们,说咱们不注意影响,在学生面前开玩笑。哪有这事?”
文道:“谁这么讨厌?”
豹道:“真孙子!”
容只顾得吃饭,没有说话。的确,只有豹和文在学生面前逗笑,于重和容是不相干的。
重接着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刚来,还是要多注意,小心终究不是坏事。”
豹道:“那到底是谁干的?”
重道:“你没发现咱们宿舍有个老师搬走了?”
豹略一沉思,道:“你说的是你对面那位,我看他就不像好东西,贼眉鼠眼的。那肯定是他告的状!”
文道:“平时他对我很礼貌的,很热情的。”
豹怒道:“他是贪恋你的美色!”
荣道:“你别瞎说,找闹矛盾呢吧?”
重道:“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忍一忍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四人回到学校暂且无事,可是重越想越不是滋味:我根本也没和女生逗笑呀,即使有也是文和豹的事。我太冤枉了,本来发配到这里,已经够令人愤怒了。这再忍下去,岂不太过软弱,我最起码也得澄清事实。就是亲兄弟,也得实事求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能替别人顶罪。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找主管校长说明情况。走进教导处,吴校长正在忙着什么。他放下手上的工作,道:“重,你有什么事?”
重道:“我和您谈谈心。”
吴校长笑道:“别拘束,就当是到家了,有啥说啥。”
重听了心里舒服了许多,于是道:“下午校长找我谈话了,提到了一些事,就是说有人反映我们新来的男老师和女老师在学生面前胡乱说笑,影响不好。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做,觉得很冤枉,但是我不想再惊动校长,就跟您说说。麻烦您给解释解释。”
吴校长很爽快,马上拨通了校长的电话,道:“校长,刚才重来找我了,说您谈到了老师在同学们面前打闹。可能有误会,重说他根本没有那么做。他不敢找您去了,让我跟您说说。”
校长在电话里道:“我没有具体指一个人,就说在这方面注意。跟重说别多想。”
吴校长放下了电话,笑着说:“没事了,回去忙吧!有事再找我,好好工作。”
重觉得轻松了许多,望着天边的星斗,不知自己是哪一颗。也不知哪一颗才是自己的伴侣。恍惚间,又想到了那个叫燕的老师,她不也是和自己一样被发配到这里吗?而且要比自己远得多,毕竟是哈尔滨。而自己才一百里,算得什么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没想到,偶然里,还会有同病相怜的必然。
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但是时间会漂白这一起切。风波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中午,重正在午睡,忽然,电话响了。重一看是文,他接了电话道:“文,你好,有什么事?”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在电话里哭着。重关心地问:“怎么啦?你在哪儿?先别哭。”
文道:“我在办公室。”
重道:“别挂电话,我马上过去。”
重循着文的哭声跑到办公室,推门一看,文正举着一个手指,手指端晶莹着一颗鲜红的血滴。泪眼朦胧的文,无助地望着。重看了这一幕,心头一震,萌生了一种怜爱之情。他走过去,道:“怎么拉了口子?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文道:“我一关抽屉,夹到手了。”边说着,边哇哇大哭。重从抽屉里取出纱布,一手把住文的手,另一只手往受伤的手指上一圈圈地缠着。重感觉文的手是冰凉的,皮肤细腻光滑,如玉石般晶莹剔透。重包扎玩抬眼看看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一刻,重捕捉到了一种依赖,一种期待。他好想拥着这瘦削的身躯,给她一点温暖。
重坐在对面,认真地安慰着文。但是文还是一直在那抽泣,重取出自己新买的陈琳的盒带,放给她听。渐渐地她止住了哭声,重道:“下次小心点,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文点点头,说:“谢谢你。”
重道:“我先回一趟宿舍,一会儿有课,我去拿书。”
文静静地听着音乐,重回头看了一下她端坐的背影,有点女神的风范,但那种超凡脱俗的遥远,又怎能触摸得到?他轻轻掩上门,怀着一种莫名的欣喜离开了。
重取完书回到办公室时,文也离开了。重走到桌前,随身听还在那旋转着,桌上一张白纸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十七岁做的梦,七十岁也感动。”
重把耳机带上,里面正播放着这委婉伤感的旋律。在这初秋的季节里,不知不觉对这个有些哀怨的女孩添了几许好感。没有燃烧的火热,也没有殷切的渴盼。就这样,默默地享受,默默地欣喜。
每天早晨,刚到组里,就有美味的早点。重也不能确认这是一种什么情感,都工作了也只能等待最后才能浮出水面。
重带了一个班级,整天跑来跑去地,忙个没完。这天,重正走到大门口,文正骑车进来,她看到重就下了车道:“你去哪呀?”
重道:“我去五金店买几把锁头。”
文道:“那你骑我车去吧!”
重道:“那太好了,回头我还你。”
他伸手去接车,手碰触到文的手,滑溜溜的冰凉。文一闪身,头发轻拂了一下重的额头,散发着浓烈的芬芳。重骑上车,朝文一挥手,就冲了出去。
的确,有辆车出行很方便,重又朝文去借车,文道:“我把钥匙给你吧,你什么时候用,就自己去骑,我不怎么用。”
重道:“不会吧,那多不好意思。”
文道:“老大,你还和我见外。”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不分你我的情况下,该是一种什么关系?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总感觉文对自己是百般呵护,可就是感觉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好像她的心是封闭的,深不可测。有一天,她妈妈来看她了。本来该是很高兴,可是她却抱着她妈妈哭个不停。看重进来了,就和她妈妈介绍道:“老大,这是我妈。妈这是我们老大。”
重笑道:“伯母好。”
她妈妈道:“老大好。”
重听后,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文这是怎么介绍自己的,老大?确认关系很亲近,但是不是那种关系。这个称呼,很有味道。
重就这样成了人家老大,接触起来倒是自然了很多。他好像是理所应当地吃着文买的早点,水果,他想反正也不吃亏。
早晨,重接到了校长的电话,他赶紧去了校长室。校长笑着说:“重,你的文笔很好,帮我写一份开学典礼的发言稿。”
重道:“您什么时候要?”
校长道:“下午四点开始,你三点半给我就行。”
重道:“大概三千字行吗?”
校长道:“你看着办。”
重离开校长室,赶着去上一二节课。上完课就九点半了,又来了一个学生谈心,事办完了,一看表十一点。心想:坏事,一会还要去参加校长举行的新老师接风宴会。这稿子怎么写呀?我两点回来,一个半小时三千字没问题。
重做了安排,就去赴宴了。宴会上,校长很热情,拿着啤酒瓶向新分配的老师敬酒。和重同宿舍的老师提醒他道:“重,你可记着,校长敬你酒,会说我随意,你干了。你可不许啰嗦,就干掉。他敬酒就拿着一瓶酒,敬完就走。”
刚说完,校长就到了,笑着道:“重,你这中文系的大才子,快快满上。来了有些日子了,表现不错,继续努力。你记着我的话,没有成绩咱们没有友谊,放手去做吧!”重赶紧倒满,端起酒杯道:“谢谢校长对我的肯定和重用,我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校长道:“我随意,你干掉。”
校长举着酒瓶,轻碰了重的杯子一下,喝了几大口。重看着校长的潇洒动作,自己也一饮而尽。
校长笑笑走向豹,道:“豹,你呀,要多向重学习,他的业务能力比你强。你们互相合作,争创佳绩。”
豹听了有些不爽,也许是年轻人的气盛,他猛地站起来道:“好,我先干了。”他一饮而尽,校长也喝了几口。
重明白,校长的话,是对重的肯定,同时也伤了豹的心。的确,谁到了新的工作单位,甘为人后呢?也没有办法,也就是校长的这几句话,让豹和重有了芥蒂。
也不知为何,上学时,不管怎样的问题,都能很简单解决。可是到了工作岗位为何就那么多的斤斤计较呢?重一再努力地消除这种芥蒂。每次出去吃饭,他都叫着豹,到结账是总是重先去结。如此这般,多少也缓和了一些二人的关系。
一天,重拉着豹去食堂吃饭。二人分东西坐下,还没开始动筷子,就走过来一个女老师。她一身白色薄纱连衣裙,露出白皙的脖子和凸出的锁骨,带着一根细细的银项链。瘦削的脸庞,略施粉底,也掩不住凹凸的棱角。马尾辫在行走间左右摆动,刘海也随着起落,多情的双眼小巧玲珑地眨巴着。细细的双腿,穿着半透明的白丝袜,再配上白色的凉鞋,显得非常高挑。重和豹对视了一下,继续看着这个美女的举动。
白裙女老师道:“二位老师,这里有地吗?”
重道:“有地有地。”
女老师笑着坐下,一股强烈的古龙水味袭了重个正着,有些晕眩。
豹就是会说话,只听他道:“这位美女老师,请问芳名呀?”
女老师道:“我叫锦,去年毕业的。”
重道:“前程似锦呀!”
女老师道:“谢谢,你们贵姓呀?”
重道:“我叫重,他是豹。”
锦道:“你们这名字很特别呀?”
重道:“怎么特别?”
锦道:“你看,你叫重,这什么意思呀?他叫豹,怎么会取动物的名字呀?”
豹道:“你教什么的?”
锦道:“生物。”
豹道:“生物呀,风格像。”
锦道:“像什么?”
豹道:“像牲口,没人性。”
锦瞪了豹一眼道:“怎么说话呢!”
重拱了豹一下道:“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你这个美女,不该说出那么精彩的话。”
豹道:“就是,怎么可能说得那么难听?”
锦忙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你们现在可以说说名字的深意吧?”
豹道:“我全名是欧阳文豹,你懂吗?这是很有气势的名字,在才思上敏捷如豹嘛!”
锦道:“厉害,厉害。那你呢?”
重看着锦那直勾勾的双眼,感觉她像白骨精,正在垂涎唐僧的嫩肉。于是道:“重重帘幕掩流苏,花下相携倒玉壶。重阴生夕霏,阴霭纷如雾。重帘不卷下琼钩,户户迎风雪打头。
重到钱唐异昔时,潮头东击远洲移。重门寂寂锁香云,雨滴空阶坐夜分。重重绿树围宫墙,杨花扑人春思长。重关深锁白云收,天际诸峰黛色流。??????”
锦瞪圆双眼道:“你慢点,你背的都是诗歌呀?我听得都晕了。”
豹哈哈大笑:“你可不知道,他可是中文系的大学究。”
锦大声道:“真的假的,我得和你握握手。”
重道:“不要不要。”
正说着,手已经被锦抓到。重感到一股冰冷,一种尴尬,脸都红得发紫了。
豹趴在重的耳边道:“她想揩你油。”
重抽回手,推开重道:“别瞎说。”
“你给我签个名吧!”锦边说着边掏出笔道,“就给我签在肩膀上。”
重只得接过笔,看看锦光滑的肩膀,道:“这签在肩膀上,不妥吧!”
锦道:“没事,签吧。”
重拿着笔就往他光滑得肩膀上写道:“重出江湖。”
锦跳起来道:“你怎么写在我的肩膀上呀?我让你写在我肩膀的裙子上。”
豹坏笑道:“是你说的肩膀,重没有错。”
重歉意道:“那我重签。”
锦伸过肩膀,重在裙子袖口处签上了字。她还仔细查看,点点头表示满意。
这次偶遇,没想到是锦的刻意安排。她也是孤家寡人,如今新来了两个男孩,就来接近探听虚实了。
这个点滴的细节,却被文捕捉到了。
一天刚下班,重走进办公室时,锦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着饭。重一看,只得坐到了旁边。
这时文正进来,看到这一幕,就冲到锦的旁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道:“你竟敢坐到我老大的位置,你还敢用我老大的盆吃饭?”
锦正喝了口粥,被文这么一揪,一时没说出话来。他鼓着嘴也无法下咽。就被文这么揪着,一直揪着她到她们办公室。
之后,听着文大笑着,道:“我凯旋而归了!”
冲进屋子,做到重旁边道:“老大,她要是再敢来,我还打她回去。竟敢欺负我们老大。”
重道:“好好,有你罩着,我这老大定会稳坐江山。”
文伸手握住重的手道:“你摸摸我的手怎么这么冰凉?”
重看看左右,也无人。但害怕谁走进来,又说不清了。只好苦笑道:“你是冰雪聪明,当然冷啦!”
边说着,边缩回手。重就是这样,被女生拉手又没有吃亏,但他却有他的原则,不是自己的所爱,不能就这么亲近。如今,谁能说清文的想法,谁又能明白文和重的关系?
就连重自己都说不清,也只有这样维持着。
这天是重的生日,都工作了,似乎也没人给自己过生日了。他早晨去食堂买了几个鸡蛋,吃了一碗小米粥,也就这样了。他带着几分失意,走向办公室。到门口时,锦就喊:“你什么时候重出江湖呀?”
重刚要回答,就看到文冲出来道:“你要干啥,又想对我们老大图谋不轨。”
锦一下脸变了色,一溜烟跑回了屋里。
重看着好笑,文也进了门,重尾随其后。他走到桌前,看着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写着:“重出江湖,二十五岁生辰快乐。”
重眼睛模糊了,回头看看文,不知说什么好?他心想:既然我们都是沦落天涯,何不早点相爱?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如果相爱,就早点开始。不要这样不明不白。
不知为什么,就是这样,二人还是不能开始。就这样你走进我了我,我走进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