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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爱的宣言 那些爱的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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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秋叶泛黄,青春岁月就在你不经意间流逝。
多少次花开,多少次凝眸,多少个漂雨的日子,多少个神伤的黄昏。大学的生活,渐行渐远。余下的点滴时间,要仔细品味。
没有了寒晓的纠结,康快乐了许多,和重恢复了从前的默契。每天,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又是形影不离的黑白双煞。
可是重却总是心有不甘,又开始关注寒晓的一举一动。人其实是一种常情的物种,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其彻底地放弃。所谓放弃,离开,都是一种自我欺骗。自己心里最清楚,偶尔一个触发点,都会激起对恋人的无限情思。落叶了,会想起爱人的黯然的眼神;下雨了,会忆起爱人的泪垂;月圆了,会痴想爱人甜蜜的笑脸;花开了,会浮现爱人飘动的裙摆。
而关注只是一种隔靴搔痒的自我陶醉,没有付诸行动,一切都不会改变,甚至会任其发展,不可挽回。重经历了这些变故,变得更加畏首畏尾。爱情的事,有时就需要一点勇敢,甚至是一点冲动。可是重在对自己的思索越来越深刻的时候,就越难开口。他开始害怕自己的退让,是否已经伤透了寒晓的心。而自己走近丽,走近欣然,走近如花,不都是对寒晓的中伤吗?他不太能确信寒晓对他的情谊了,每天带着一种遗憾与懊悔,默默地关注,好像她在遥远的云端。
走进熟悉的教室,却是一副副陌生的面孔。不见了欣然和如花的影子,她们努力去考研了。康回家了,自己咬咬牙坐到了昔日寒晓旁边的座位。心中有些不平静,不知道在寒晓来时,该说些什么。也不清楚她来了会问些什么。心里被一种不确定控制着,是煎熬。
寒晓和三姐妹说说笑笑地走进了教室,根本没有看重一眼,四人径直坐到了中间。重心中瞬间被空降了一块坚冰,不只是冰冷,而是冰封。没有心跳,没有血流,那是一种怎样的可怜。
试想一下当初,重远离寒晓时,还乐在其中。她是不是要比重此时要痛好几倍。有时,换位思考是一剂良药。它能让人重新认识自己,或是认清自己。重现在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自作自受,不是可怜,是活该!
他不想坐在那里,他怎能坐在那里,想像水一样瞬间蒸发掉。这就是我终于归来,而你已不再。这不只是错过,应该是永别。重偷偷地望了一下寒晓的背影,心想:你还是那个我深爱的寒晓吗?
可是昨天寒晓还坐在这里,今天怎么都没有看这里呢?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我坐在了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重突然又找到了机会,他继续想着,康突然回家了,寒晓又离开了守候那么久的位置,这绝不是巧合。肯定是康向她表白了,她自然是拒绝。于是康逃跑了,寒晓也彻底甩开了,应该是放弃了康的纠缠,而不是放弃了守候。重越想越惬意,心中的坚冰慢慢融化了。
下课了,四姐妹在前面走着,重加快脚步赶上她们,搭讪道:“你们好!”
寒晓竟然凑过来,趴到重的耳边道:“康哥呢?怎么没来上课?”
重道:“他回家了。”
寒晓沉默了,一路上默不作声。倒是丽和重说个不停,什么毕业啦,工作啦,考研啦??????她说得热火朝天,重却觉得是一个个冰刀,刺着他的身体,竟然没有疼痛,只是厌恶至极。
重只是听着,却是心中暗自盘算:都怪我,扰乱了节奏。如果我和康说明我和寒晓的情感,康可能直接就离开了。一切都很好。如果我再多一些忍耐,不去和丽搭讪。自己不会尴尬,也不会伤到寒晓。一切也都还好。如果我被丽拒绝,不再走近欣然和如花,也许一切还能过得去。如果我早对寒晓表达心意,她也就跟着我走了,何必为了那个死的座位纠结?康也没有机会介入,一切都不会发生,岂不是最好。总之,这一切已成定局,就是这样别扭地存在着。
寒晓守候那么久,一直等不到要等的人,就在康表白的瞬间,才明白重的无奈,原来是为了顾及康的感受,才选择离开。就是因为康的介入,让重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毅然放弃了那个位置,也放下了对重的不解,对重的挂牵。其实,她始终没有怪过重的远离,如今明白这一切后,也在奢望着重会归来。
可惜归来的重多的是顾虑和怯懦,一个在等着表白,一个在自我纠缠。顽固的距离,怎么走近?
第二天,四姐妹也消失不见了。重的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也没有一个能关注的人。友谊,爱情,突然之间都不见了,只有苍白,漫无边际的苍白。
过了几天,康回来了。他是兴冲冲地进门的,而且近门时大喊着:“教授,我给你带来我们那的金丝小枣了!”
重在寂静的冰洞里被康唤醒了,忙做起来,溜下床。康丢掉包,打开一个臃肿的大塑料袋子,捧起一捧红红的枣子送到重的手里,说道:“尝尝,绝对正宗。”
重接过枣子,还没有品尝,一股甜丝丝的枣香已经扑鼻而入。重捡了一个扔到嘴里,滑溜溜地,一口咬下又脆又甜,汁水四溢。
味蕾被激发,重大喊着好吃,不住地往嘴里填着枣。康把枣子放到柜子里,轻声道:“你吃就自己拿,尽量别告诉别人,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重道:“太好了,好幸福!”
康道:“可别爱上我。”
重道:“爱你没商量!”
康吐吐舌头道:“恶心死了。”转身去洗漱了。
重吃着枣子,一时忘记了先前的烦心事。
这时,康走出来了,道:“教授,你这两天没看到四姐妹吧?”
重道:“对,这两天是没来,辅导员说有事回家了。”
康道:“你别听他们说谎,他们是跑到泰山游玩去了。”
重道:“你怎么知道的?”
康道:“我看他们空间里的照片了。”
重道:“嗨,也该毕业了,出去玩玩无所谓。”
康迟疑一会儿道:“我听说,寒晓有男朋友了,不知是谁?”
重心头一惊,道:“是吗,没听说呀!”
康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就是我回去那天跟我说的。”
重道:“是呀,人家一个优秀女孩,长得又清纯,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再说都该毕业了,谁不大胆爱一回?”
康道:“不会吧,教授也要爱一回呀!”
重道:“我倒是想,可是人家谁爱我呀!”
康竟然道:“我感觉寒晓对你不错,她说的男朋友不会是你吧!”
重一脸无辜道:“不能,我们没有表白过。”
康道:“寒晓内向得很,她确定了对象,可不会轻易表白的。”
重道:“静观其变吧!”
康若有所思,叹口气道:“顺其自然吧!”
两个都挚爱着寒晓的男孩,听到寒晓有男朋友后,着实受了不小的刺激。重最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男友是不是自己,康关心的是寒晓有了男友,自己这个哥还当什么劲?
二人闲聊着,康弄了两个纸盒,分别装满了枣,递给重一盒,道:“我们边吃边聊。”
重接过来道:“好呀,谢谢。”
豪和毅都很晚回来,重和康闭了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半夜里,重口渴了,伸手摸了一个枣子,丢到嘴里,咔地一声过后,开始大口咀嚼。只听毅喊道:“什么声音?”豪道:“不知道,我也听见了。”
重默不作声,过了几秒钟,他听着两人无话,又丢了一个枣子进嘴里,还没咬,就听到咔地一声。
毅和豪齐声道:“听,又一声。”
重差点笑出声来,一激动也咔的一声。一阵床的咯吱声,是毅和豪被吓得坐了起来。豪道:“不是有耗子吧?”毅道:“不是,是教授和助教在磨牙。”
重笑得直哆嗦,康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二人就你咔一下,我咔一下,大方地吃起来。
突然,灯亮了,重和康立即停嘴,佯装睡觉。豪喊道:“康哥,康哥,教授,教授。”
没有回应,毅道:“你们俩别装了,说,吃什么呢?”
还是没有回应,豪和毅同时溜下床,就在触地的刹那,都滑倒在地。二人爬起来齐声道:“枣核!”
重和康强忍着不作声,豪趴到康的耳边道:“康哥,枣好吃吗?”
康哼哼两声,磨磨牙,翻个身,扭向了墙。
毅捏住重的鼻子道:“教授,醒醒,我要吃枣。”
重眯缝着眼,吧嗒几下嘴,道:“哪里有枣,哪里有枣?”
康一下没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二人一起爬到康的床上,一通乱翻。重却还在忍着不出声。康道:“别翻了,都拿走,就还几个。”
二人边吃着,边翻着,就是不下去。康急道:“我还要睡觉呢!要吃教授那里还有。”
二人马上要转移阵地,重伸手把纸盒子递过去,道:“给我点枣。”
康道:“教授,你别装了,就是你暴露了目标。”
重猛地做起来,大声道:“哪里有目标,哪里有目标?”
豪道:“你们发现没有,教授最能装!”
四人笑作一团,于是宿舍想起了半夜咔咔交响曲。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说是琐碎的记忆。寒晓她们迷上了旅游,东跑西颠的。如花和欣然偶尔在班上露一面,马上消失。
快到期末了,各路神仙终于归来,班里空荡荡的座位,也都住满了人。重每到这时就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是学习委员,要协调每科老师的考核作业,十几门课,考试的考试,考查的考查,一时忙不过来。他想,何不把任务分而治之,每门课任命一个课代表。于是他根据需要和专长一一去确认,没想到英语学科都再三推让。重犯了难,就在苦恼之际,寒晓从眼前闪过。他忙喊道:“寒晓,你等一下。”
寒晓收住脚步,一个急转身,发辫还在轻快地摆动,小跑着过来道:“教授,什么事?”
重望着那澄澈的眼神,道:“我推荐你当英语课代表怎么样?”
寒晓笑着说:“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谢谢教授提拔。”
重道:“我该谢谢你,不懂的问我。”
寒晓道:“没想到,我毕业前还能做个班干部。”
重看着寒晓神采飞扬的笑脸,心猛跳了几下,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副灿烂的微笑。
如花和欣然也是回到了重的视野,不过也就是学业上的询问交流。大家在这忙忙碌碌里,反倒觉得很舒服。因为这是一种自然,一种忙碌的解脱。
时间如梭,岁月如流,转眼要到元旦了。豪提议宿舍四人搞一个啤酒会,庆祝新年的到来。重没想到真正地开了啤酒会,四个人,二十瓶啤酒,再无其它。
四个人围坐在啤酒周围,举瓶畅饮。宿舍里回荡着叮当的酒瓶碰撞声。两瓶啤酒过后,大家醉意渐浓。各自敞开心扉:豪性格开朗,毫不掩饰地回忆着和晶的耳病厮磨,卿卿我我。只不过时不时骂几句,竟然还会抹几把泪。毅和青感情甚笃,畅想着未来一起找工作,结婚,抱儿子。康追忆着八年的美好,却是一句再见,把一切尘封,把一切掩埋。他的眼角一直淌着晶莹的泪水。重附和着三人,自己的事却没有吐露半字。因为酒是不能让他醉的,唯有爱情,唯有爱人,才能让他醉,而且醉得彻底。
重看看表道:“我去许愿了。”他跑到阳台,对着天空大喊:“明年,我要取三个老婆,有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
重跑了进来,康却冲了去,喊道:“我就娶一个老婆,明年一定娶到你。”
毅跑出去喊道:“我要娶七个老婆。”
豪道:“我让他们三个娶不到老婆。”
重拿着酒瓶又冲出门口道:“大老婆,我爱你!”随手把酒瓶丢出去,啪的一声。又捡来两个酒瓶,道:“二老婆,我更爱你。三老婆,我最爱你。”两个酒瓶,嗖嗖飞出去了,啪啪两声,惹得楼上有人尖叫。
三人把重拉了进来,他们各拿了几个瓶子,像丢手榴弹似的,拼尽力气向外丢着瓶子,各自还口号响亮。
重坐在宿舍里,脑海里徘徊着欣然,如花和寒晓的影子。那都是他的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爱。
第二天早晨,清洁工在清扫着路上的玻璃,重和康踩在上面带着响脆的爆裂声,二人相视一笑。
康道:“你干的。”
重道:“罪过。”
那段青春年少,竟然如此荒唐。多年以后想起,还有些胆战心惊。
那些爱的宣言,亦是信口开河。时至今日忆起,尚有些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