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葵之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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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有一丝的踌躇，这是几个世纪的习惯，他开始猜疑丹尼尔的话语背后的真实性。他甚至神经质的看到了阿曼德妖娆的黑色长发。这种触及底线的思绪一直在某一个时刻折磨着脑子。而现在这种思想带着破碎的记忆以及莫名的伤悲席卷而来。他只是转着眼珠，然后开始做一种猜测，关于过去，关于法国式的没落贵族的猜测。
而此刻，他想到了莱斯特，那个撕咬血肉的纯种魔物。
“为什么来到这里？”路易斯依旧再重复着问题，丹尼尔眼神黯淡了下去。路易斯明白他在搜索该怎么回答自己。
“告诉我，然后我会带你去六本木。”
当丹尼尔看向他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丹尼尔眼里的忧伤，几乎是在怜悯着自己的眼神。路易斯皱了皱眉，他开始后悔去问原因，或者他并不想知道。
“只是，去找一个，朋友。”
他回答的如此简单，以至于路易斯开始不去计较那个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他走到愣在一旁的彦一身边，轻声说：“彦一，能带我们去六本木的‘和明泉’吗？”
彦一奇怪的看着他，甚至是听到那个名字都会让他很不自在。
“小路，和明泉是风俗店，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后者点点头，彦一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好吧，我今天晚上可以带你们去，可是不能让店长知道我们去过和明泉，因为在月下，和明泉是禁忌。”
三个人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霓虹上闪烁着错落，刺眼的图画与文字。人们的神情苍茫而紧张。而这样的三个人却是有些静止的，完全不符合这样的景致，他们无意算得上美丽的人，躲在暗夜的死角，然后经受潮湿空气的洗礼。毫无言语的沟通，只是默契的在人与人之间擦肩而过，然后挤入另一批洪流之中。
纷繁的十字交叉的路口，永无止尽的歌舞升平，以及光鲜华丽的人们。有带着兴奋和激动表情的年轻人，有疲惫赶路的上班族，有风雨场所的慵懒的男男女女。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们形成了奇特的组合，充斥着物欲横流的日本。彦一招来了出租车，三个人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驰行。路易斯漠然的看着外面的世界，他感觉自己总是隔着各种玻璃来看待这个世界，以至于到了现在，仍旧有一种奇妙的窒息感。丹尼尔显然有些紧张，路易斯没有办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知道，在六本木，阿曼德在等着他。
当走到六本木的主干道上，彦一招呼他们下来，他说去“和明泉”是不能坐车去的，显然和明泉有很多奇特的规矩，在那里寻欢作乐的人们都心甘情愿的走这么一段路，只为了在日本最大也是最好的牛郎店一睹那些美丽的男公关的风姿。因为在和明泉有世界上最好的牛郎。
于是三个人又漫步在六本木的主干道上，道路两边的树上被裹上了银白色的彩灯，顺着路望过去可以看到高大的东京塔耸立在黑色的夜空中。六本木与歌舞伎町不同的是在这里多了一份挥金如土的味道，高楼林立，奢华的建筑遍布街道的两旁。六本木的人们少了喧闹，更多的是从容不迫与过于自信的神情，但在六本木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奢华，毕竟这里是日本，毕竟这里是夜总会，风俗店以及高级会所林立的六本木，它无法逃脱很多庸俗的东西以及思维。
穿过主干道，彦一一直带着他们朝东方走去，渐渐行人变少了，车辆也如彦一所说的不会出现。偶尔看到的都是衣着鲜亮的富豪以及一本正经严肃的政界要员。彦一告诉路易斯，日本上流社会的人都会聚集在此，无论私事或者公事，日本人都会利用风俗店的淫靡奢华来解决。然而和明泉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朝东方继续走的路上，路面由原来的柏油水泥变成了极具东方特色的青石板。在这些方方正正的青石板路上，路易斯有了被当做棋子的错觉，由于一切太过寂静，在这些光洁的石面上，走过时产生沉重的敲击声。气氛太过诡秘，再加上三个人都无意识的保持沉默，让无月的夜更加寒气逼人。
当穿过这些破破碎碎的青石路，对面横着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上奇异的架着日式的仿古拱桥，桥上分明站着一个人，路易斯感到胸口微微一震。那个人依旧有着少年的面孔，长长的黑发随着夜风张牙舞爪的飘散。几年的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裂痕，只是表情比三年前更加的充满戏谑的情操。这是存活了几个世纪的怪物，一个绝对的时代标志。
阿曼德用指甲轻轻刮着桥上红色的木桩，让那些血红的漆色随着指甲慢慢卷条脱落。黑亮的西装让路易斯产生了时代感的错觉，仿佛一切都会在他牵动嘴角的那一刻碎裂。当他回过头时，夜风正好，模糊了他眉眼之间应有的动容。他只是轻轻的看着逐渐接近的三个人，然后在片刻的沉默后带上假笑，朝他们走去。
那夜无月，那夜正好。
“知道吗，我等了好久。”阿曼德笑着，然后习惯性的微眯双目，他苍白的肤色映衬着黑发让三个人慌了神情。
“哦，阿曼德，日本的路让我觉得无能为力，可怕的是我觉得亚洲人都长着相同的面孔。听着，别责怪我。”丹尼尔朝阿曼德撇了撇嘴。
“这真是最不中听的借口了，为什么你总是无法记住那些路标呢？至少不会和我走散，知道吗，你不该让我觉得你像个少女一般迷路了。”阿曼德宠溺的揉乱了丹尼尔的头发。
当他停下手时，脸上的温情瞬间变成了假笑，路易斯开始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让阿曼德有任何感觉，或者说，三年让自己离开了一切关于吸血鬼的情谊。
“我的时间好像永远停止在你离开的那个时段，路易，还记得分别吗？”阿曼德轻佻的钩住了路易的下巴，“可是三年足足像是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我们又相遇了对吗？尽管不合时宜。”
路易斯别过头，他不想去看阿曼德，他怕他知晓自己的心神，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释怀于太多的关于血关于那些残忍的柔情蜜意的记忆。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穿我所无法忘记的那个名字。
“我从没有想过会和你再见面。”
“无情无义的人，哈，路易，路易。你的多愁善感好像已经消失殆尽了，是时间让你看开了吸血鬼式的世俗，还是•••••那个人让你已经憎恨了这一切。”阿曼德的假笑更加深刻，这让路易斯感到浑身不舒服。
“不，什么都不是。”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你所无法了解到的，历史上，记载的措辞上所摈弃的••••••情操。”
“是吗？看来我们始终都无法得到最终的共识，这真是让人感到悲伤。可是真相永远是让人悲伤的不是吗？”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阿曼德朝路易笑的深邃，路易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然后阿曼德拉着丹尼尔朝桥上走去。
“谢谢你能带他来这里，要知道，日语会要了他的命。”
此时此刻，声音在风中变得模糊，路易斯只是看到阿曼德神秘的拉着欲言又止的丹尼尔朝桥的另一头走去，脚步声在这些冰冷的石板上格外刺耳。
桥的对面是一座又一座的古老建筑，那些绯红的木质屋顶悄然连成一片，在无尽的夜色中俨然如同一座陌生而又神秘的城池。阿曼德和丹尼尔消失在那城池之中，留下的只是对面桥下高大的八重樱上翻滚的樱瓣。
他记得阿曼德最后意味深长的表情，还有丹尼尔的欲言又止。
和式的拉门半掩着，房梁上挂着透明的风铃随着夜风叮当作响。
樱瓣散乱在回廊上，红色和服的一角黯然的覆盖在木制的地板上。如同月色的金发沾染了樱瓣，长长的睫毛有着透明的雾气。他扯动嘴角，忽隐忽现那白色的獠牙。笑容没有声响，诡秘的隐藏在夜色之中。
身后有人轻轻抚摸他的金发，然后亲吻他的耳垂。那人有着低沉的呼吸，以及莫名的叹息。轻轻拉动他的肩膀，而他只是静默的躺在身后男人的怀中，舒服的半睁着蓝灰色的双瞳。迷离的看待外面樱色飞舞。
“今天没有月色••••••所以，你会给我光亮•••••所以，我们会在一起，作为同类。”
男人难得的柔情蜜意，他轻轻用指甲刮着怀里人的金发，另一只手端起身旁的白瓷酒杯一饮而尽。瞬间，清淡的酒香四溢，混合着樱瓣的微香让人陶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葵之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