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怪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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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闭上了湛蓝的双瞳，身边的男人在假笑，突然光芒尽失，黑暗在绯红的时刻笼罩大地。破败的夜独具匠心的给人以暧昧的错觉。男人轻轻用手拢过眼前的长发，瞳孔鲜红，他走到莱斯特身旁，半跪着用手扶起莱斯特苍白的手指，然后用尖利的牙齿咬破他的脉搏，血液染红他的嘴唇。
“我的男孩，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夜，哀婉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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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明白吗？每天晚上你只有这么干才能找到平静。没别的，这就是一切！
路易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他记得他说这样的话时眼里安静的那样波澜不惊。以至于自己仿佛就已迷失在他明媚的湛蓝双瞳里了。
或者是他几近哭泣的眼睛打动着他灰冷的心。
在没有什么能打动我了。
他这样想着，颓败的用手捂住额头。
该死的。
他在心里咒骂。那些无法平息的情绪在悄悄作祟。空气凉的让人感到窒息。黑色的马车在奔跑，路易斯头靠着窗户，夜色依旧妖冶。
会忘记的吧。那些记忆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或者，等到离开这里...我就能抹杀所有的记忆，以至于让我变得丑陋和无情。
莱斯特，瞧瞧，你给我的是怎样的黑夜呢？要知道..这些伤痛，怎么可以用一句爱来搪塞。
黎明之后，离开之后，别再让我记得你的残忍。
马车疾驰，风刮乱了光亮，那些爱与恨，或者伤害在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眼里留下的仅仅是作为一个夜行者的本能与哀伤。就像所有孤独的吸血鬼一样，他眼神涣散的如同瘾君子，手指在微微颤抖，冰冷的绝望如期而至。
阿曼德站在空旷的路口，眼角没有温度，他盯着路易离开的方向，最终无力的垂下眼帘。
“路易，你所能做的仅仅是...逃离他的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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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期待阳光给你死亡。我给了你伤害，而你，给了我永别。
而现在，我竟是那么期待一场灰飞烟灭的华丽。
莱斯特睁开眼睛，路易温润的双眸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莫名的开始微笑，嘴角的鲜血染红面颊。
“别...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不离开..请相信我。”
眼前的人微笑着说，瞳孔慢慢变得鲜红。说完便将木桩深深的刺进他右手的掌心，疼痛绽放血之花。
“啊啊！！！啊！！！！！”
声音依旧沙哑，那是梦醒的疼痛以及伤悲。
“瞧男孩，你会得到宽恕的。哈哈~~哈哈~~”
另一根木桩刺进左手，伴随着的是莱斯特凄厉的喊声，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自己回到了悲哀的童年，那些虐打，以及伤害。他已经分不清了，只是觉得莫名的黑暗勒住精神。那些古怪以及酸楚的因子折磨着他，仿佛夜没有光亮，母亲不在身旁，自己的马匹被狼群撕咬着，自己只能无力的看着，然而当自己走近时，被撕裂的支离破碎的竟然是自己。散乱的金发失去光泽，头颅被撇在一旁，嘴角在咬着字语。
“救我...”
突然黑暗中他看到了路易，依旧美丽，依旧充满慈悲的表情。他朝他扑过去，满眼的泪水。
“请您...救我！我要死了！宽恕我...请宽恕我的罪行！”
路易抱住他微笑着说：“会的，我的男孩，给你救赎...”
有什么模糊了视线，鲜红的宛如温暖的天鹅绒，为什么不容我看清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梦境舨的冗长，最后却是决裂舨的伤痛。胸口发了疯一般的疼痛，眼前的人的面容开始慢慢变换。最后温柔的女生响起。
“我的孩子，安息吧。”
卡布瑞？
“母亲..”
美丽的女子依旧重复着那些话语。
“瞧，给你了救赎。”
莱斯特颤抖着将视线移到自己的胸口，女人紧握的木桩已经深深刺进了自己的心脏，那些鲜红的东西正大口大口的吞噬者自己。
“啊！！！！啊啊啊！！！”
他好像记起了关于梦魇的传说，她们正磨着的牙齿咯咯作响，最终开始咀嚼着自己破碎的梦境。
女人微笑着加重力道，直到木桩几近看不到。
“哈哈...呵呵....”她的笑声温柔如水，仿佛不经世道的闺中女子，双瞳血红宛如罗刹。
爱呢？
他仅看到颜色纷杂的天花板，众神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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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曼德走回到教堂门口的时候，一种一样的感觉折磨着他的感知力。危险，他的直觉所在。他顺着台阶走到白色的大门前，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生生刺痛他的抚摸门面的手心。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突然想到什么而瞳孔睁大。
莱斯特！
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危难感。
他猛然推开大门，伴随着吱呀作响的凄厉声。
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上帝会给我这样悲惨的梦境吗？
烛火在燃烧，映着那些微弱的光亮华美的天花板，原本属于棺木里的蔷薇洒满了地板，映着别样的殷红。昏黄的，或者隐藏着杀戮的红光。他们的世界再以独特的视角来堵塞天使和鬼魔的参与。无是，又何来非。阿曼德不禁露出兽牙，眼睛因为疼痛微眯着。
莱斯特被钉在墙上巨大的十字架上，双手上的木桩使得他的手指瑟瑟发抖，血液染红了墙壁上众神的面庞，显得无比凄厉和充满动人的哀伤感。莱斯特再用苍白的身躯与胸口的伤口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些血液宛如嗜血的蝴蝶吞噬着他的一切，凄美将他原本的邪恶吞噬干净，留下毁灭洁净的黯然和苦楚。那宛如嘹亮的歌声，或者是神明硬生将他变成了脆弱无比的处女，让他体味人间的所有伤害与欲望。
你在做什么啊莱斯特？为什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你可曾知晓他就在刚才甩着长发安然的从我的眼前消失，甚至不肯有所留恋。
你用你的心脏在捆绑一只绝望的金丝雀，然而却是把自己滞留在了充满荆棘的花从里，体验迷幻的甜蜜。
你，只是在用伤口，来填补伤口。
“哦？这不是亲爱的....阿曼德？”
黑暗中一抹妖红。那是目光吗？阿曼德心里暗自想着。慢慢声音的主人踏着熟悉的步子走出黑暗的包裹，一袭黑色的装束，眼底没有刚才明丽的色彩，换来的却是充满知性的官能美。
“马瑞...斯？”阿曼德喃喃道。
“哦...亲爱的，是我。”依旧是那独具官能美的嗓音，“我的孩子....”男人伸出双手。
一时的迷惑，然后是嘴角的轻笑，他依旧敏锐与冷静，黑色的双瞳里闪耀着智慧。阿曼德撇开目光朝那些闪动的烛火走去，轻轻用手心感知那温度，随后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表情优雅安然。当他慢慢睁开眼睛时，深邃的，带有狡猾情感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扮相不错，值得嘉奖！”
眼前的男人轻微的扭曲了表情，接着便是亘古的沉默。
“让我来猜猜你...可登上票房榜的恶作剧吧，克罗地亚...”他优雅的打了个响指，“不错的选择。对于宛如羔羊一般的路易斯可算是致命的一击，瞧他那多愁善感的性子，你倒是拿捏的准。呵呵....现在，...sir？渴求来用同样的招数来迷惑我？瞧那些花朵，烛火，哦..不，你是在营造□□的前戏气氛吗？”
阿曼德轻巧的转身，头发随着转动轻轻散乱，他张开双臂歪着脑袋，宛如真正的天真17岁少年一般。
“瞧，这并不管用。”
慢慢獠牙从嘴唇下露出，血管微露，表情残酷。周围不可名状的散发着杀气。
“现在，听着，孩子，如果做不出合理有效的解释，我将撕裂你的脖子！”
说完他轻身跃起，许久都未表露的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他发疯一般紧紧抓住眼前男人的脖子。
“几个世纪以来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杀人冲动，我的幸运儿，你顺利的打破了它。我想，你将乐于体验死亡。”
瞬间，眼前的男人的面孔变成了丹尼尔，用那种几近苦痛的湿润眼神看着阿曼德，浑身微弱的颤抖着，白皙的双手轻轻覆盖在阿曼德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的右手，嘴唇微微张开：“阿..曼德....”
一时间，瞳孔发大，有什么敲打着他的神经，手指慢慢张开：“不......”
突然手中的人不见了，宛如这只是自己的噩梦。阿曼德颤抖着抚摸着头发。
“该死的！”
骂声在空气中回荡，慢慢钢琴旁出现了白色的身影，又是那熟悉的声音。金色的长发，苍白的面庞，带着蕾丝的袖口在微微颤动，优雅高贵。倘若不是墙上的十字架上的可怜身躯，阿曼德会怀疑正在弹奏肖邦的华美男子就是莱斯特本人。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可怜的食肉兽们...”嗓音依旧，琴声依旧，“你们在等待怎样的救赎呢？哈，所有的生物都有他们的弱点，或者说...在夜的庇护下你们没有弱点...哦哦..不不。”
琴声戛然而止，新的莱斯特优雅的走到阿曼德的对面，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阿曼德的面容，阿曼德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瞳孔殷红一片，当视线相交时是让人战栗的苦痛感。
“你觉得你可以逃避的了吗？那个美国男孩，啊哈...伟大的阿曼德，吸血鬼编年史的标志，不是也跟十字架上的那个傻瓜一样是一个被情所困的蠢货吗？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把话说的太漂亮，倘若黑夜与血液让你觉得无畏那么你与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有什么区别。脆弱，堕落，伪装于成熟妖媚的外表之下的是怎样一个不甘于寂寞的灵魂呢？”
“你是谁？”阿曼德咬着嘴唇问道。
“我是谁？哈哈....”男人转过身抚摸着十字架上与自己相同的面容，然后轻轻舔舐着莱斯特嘴边未干的血迹，“我是你们这些嗜血者的欲望，指引着你们走入苦痛与凄美的奇特怪圈之中....在你们乏味的夜之生活中添姿加彩。惩罚者不足以说明问题，也许这一切都是再美好不过的开始了..哈哈...”
“而现在，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是多么的无辜...用你几个世纪以来的学识来解读我吧。在那些破败的贵族情绪中来试图看清未来的可怜孩子。瞧瞧你们，我仅仅看到了无助，仿佛孤独的狼族在圆月时的呼唤。吸血的恶兽们，听着吧，这仅仅是忠告，我强大到足以毁灭你们整个族群，可为什么要做那些不解风情的事情呢？毕竟...你们都是美丽的野兽..被神遗弃的孩子....失去你们可怎么叫我打发愈渐无聊的日子呢？要知道生活需要独具匠心的情趣...”
阿曼德愤恨的看着眼前的人，对于这样宛如怪物的奇特生物他无从辨别，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的弱小，仿佛这几个世纪的磨砺都只是过眼云烟，但从感觉中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匹敌眼前的人。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眼前的人知晓他们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堪回望的过去。他在思考着，奋力的冥想这一切。
“哦...孩子，看看你的表情，你又在做那些费力的思考斗争了吗？真相真的意味着一切吗，那对我可不管用...瞧，天快亮了...黎明将至，我期待你的计划。”
“如果你打算逼走路易斯，你做到了...”阿曼德尽量拖延着时间。
“不不..不，几个世纪对于你都白搭了吗？听着孩子，那不过是饭前开胃汤，主菜还在后面...你再苛求什么？看看莱斯特吧，他快熬不住了，虽然不至于要命，可太阳会结束这一切不是吗？”
“提出你的要求，然后放了他。”阿曼德平静的说。
“这就是你的计划？如果我要的是莱斯特本人呢？你是在考验我还是在...拖延时间？”男人微眯着红色的瞳孔，以一种诡秘的眼神审视着阿曼德。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男人微笑着：“你的小情人来了吗？看来你并不打算自己解决问题，不过这未免太过明显了吧。”
阿曼德慢慢走近男人，嘴角上扬，他抚摸着男人的柔软的头发，幽幽的说：“忘记了吗，我们是群居动物，猎物总是被许许多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同样渴求夜晚的血液...所以，我又怎么能丢掉这样鲜活的饭碗...”
突然他猛地抓住眼前男人的脖子，然后大喊：“安德烈！就是现在！！”
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一个身影猛然袭击了男人的头部，等男人还未回过神来阿曼德已经把牙齿深嵌他的脖颈里。然而被紧紧牵制的双手轻易地甩开了禁锢，男人右手给予了男仆重击以至于他被甩在了一排排的木质座位上，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的左手紧紧的掐住了阿曼德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迫使阿曼德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腕。
“这可不是个好点子。阿曼德，你犯规了。”男人歪着脑袋，“作为对于黑夜王子的小小惩罚，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男人把阿曼德以同样的方式甩了出去，然后伸出右手，那些深深钉在莱斯特身上的木桩被轻易去除了，莱斯特因为重心不稳跌进了有着同样面孔的男人的怀里。他温柔的抚摸着莱斯特的面庞。
“瞧，真是只美丽的食肉兽...玛格纳斯那个老疯子总算选对了人，纯种的金发魔物...”然后他转向被甩在地的阿曼德，“作为惩罚公主我暂时收留，用你卑微的力量来寻找吧，可怜的孩子...哈哈哈.....”
随着凄厉的笑声男人和莱斯特同时消失了，阿曼德看着空荡的教堂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讽刺。丹尼尔从门外闯进来，看着屋内一片的狼藉。
窗外月光渐隐，乌鸦久久兴奋地高唱，慌乱的古典庄园，渴血的人们安然睡去，黎明将至，然而在黎明之后将是新的疯狂一夜。迷幻与伤痛终结于此，而在下一个夜晚来临之时纠结，亦如那些阴柔的曲调迷离在无星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怪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