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下爱庐 ...
-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初恋时，爱神拨来一方山水，两个人合力筑起爱庐，倾心修炼。最好周遭无人，静聆花开。从绿荷拥托红莲，幽径探入兰坊中学习爱与被爱。
到了今天，我还是说不清楚，2005年11月24日，我有生以来唯一隆重过过的感恩节，我和小姝的爱情，在这天，是升华了还是堕落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学成了，下山了，开始措手不及地应付冗杂时物。
小姝第二天托快递送来的令箭荷花妈妈眼皮也没搭一下，只顾收拾毛绒玩具，扎成包裹塞到壁柜里层；又说玻璃板脏了，拿抹布擦来擦去，三两下就把十几张大头贴都擦毛了边，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知道妈妈在生我昨晚彻夜不归的气，我不敢吭声，投了几分简历眼皮发沉，就关了电脑上床。
妈妈来铺被子，我接了过来，说“我来吧，您累了。”
“我看你更累。”妈妈板着脸直视着我“通宵完接着上班，眼睛都熬红了！”
“没有。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在桌上趴了会儿。”我掩饰着，还是忍不住哈欠连天，人直晃悠。
“跟华姝比，什么叫事儿呀？恨不得天天碰鼻子碰眼睛才好！”妈妈终于发作了“干脆也别实习，别找工作了，小两口安家立室去！”
“过节嘛。”爸爸想息事宁人“孩子们难得玩玩。”
“还玩得不够阿？”妈妈眼珠快瞪出来了，扳着手指，口沫横飞“这华姝白天黑夜在咱们家打滚，也有了一个多月吧？”
“孩子来陪你的啊。”爸爸好脾气地笑道“多为你着想，送这个送那个……”
妈妈冷哼着把手指点到爸爸脑门上去“我戳你个浆糊脑子！别当华姝是省油的灯，还不是监视你儿子。”我只当没听见，拿了枕头，说“妈，我要睡觉了，有话明天说吧。”
爸爸把妈妈拉到门口，她却不走了，傍着门口拔下发梳一下一下地划头皮，嘴里冷笑着说“猴儿，别当我老糊涂了，现把话放这里，你和华姝，这步走得太急了！”
我立刻气血上涌，梗着脖子嚷“我，我做什么了？谁做了耳报神？您谁都信就是不信你儿子！”又暗地里心亏，嘴和腿一起哆嗦。
妈妈自顾自出门去，嘴里哼着“狐狸就是能抓挠呐！我可告诉你，搞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过了几天，妈妈把三个姨妈，两个舅舅找过来，没开腔就泪如雨下。
“我辛辛苦苦二十几年为了什么哟！”妈妈拍着腿“从小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上最好的学校——我和他爸工薪阶层，可没亏待他!献血的钱给他补课；窝在这四十平米的旮旯里几十年，攒钱给他买房子！谁承想今天，工作没定，大钱没赚来一个，先就有声有色找起小姑娘来！把爷娘丢到脑后头。”
大舅看了我一眼，吧嗒点燃了烟，笑了“外甥大四都念完了，按说，谈朋友也不算早。”
妈妈挥了把泪，哭诉道“亏在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她指了指挨坐在床沿上的爸爸，说“问问孟达！管什么好东好西用一个扔一个，这家里面，她随手撒的毛绒狗就少不了十个；花钱呢，大手大脚；一玩起来就通宵；成天家零食不离嘴，人瘦得像个猫，吃经一套一套——我们孟家可养不起！”
我不服了，反驳说“小姝用过你一分钱没有？爸爸宠女儿，正常得很……”三姨离我最近，赶紧拿指甲掐我。
妈妈脸色泛白，颤颤巍巍站起来，绕到我面前“白眼狼！早就知道你嫌我们穷，丢你脸了，对吧？那你怎么不上华家，做上门女婿去？”这想象把她自己气狠了，喉咙里拉开了风箱，嘘嘘着手指颤抖着指门“还不快去！快去呀。”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弄不清妈妈哪来这么大气。两个舅舅做好作歹，把我推进里屋，三个姨妈围住妈妈娓娓劝说。
我头脑轰炸，眼冒金星，手机却无巧不巧地响了起来，看看屏幕，是小姝。
“什么事？”我硬邦邦地冲她。
“怎么好几天不理我？”小姝怯怯地说“我想你。”
“想，想，想！”我大声喊“我上班，上课，找工作，不像你这么有空。”
“不讲道理。”小姝反而笑了，说“阿姨在家么？我去看看她，正好也有话问你！”
“家里正吵架。”我没好气地回道“你别来了。风头过了，我给你打电话。”
小姝明显愣神了，过了会儿，才迟疑着问“你是不是烦我了，腻我了？”
“已经够累了！”我找着了出气口，连珠炮似的说“公司把实习生当工人用，全部下车间！我骨头都散架了；德语四级又挂了；妈叫我白眼狼……”门外突然鸦雀无声，我缓了口气，小声继续“乖，过几天约个地方我们面谈。”
小姝却像心里有事，固执地要求见面，逼得急了，她突然问我“林琳是谁？”
我倒抽一口凉气——赵妍两头下手了！
“学妹。”我点了根烟，镇定心神，横竖没有啥把柄落下。
“她是你前女友？”小姝步步紧逼。
“不是。”我烦躁起来“她追求我，我没答应。”
小姝顿了顿说“我收到彩信，你，你亲她的。”
我拳头抵着鼻尖，身子发冷，看来林琳也加入了阴谋“闹着玩的，嗯，当时朋友一起出去玩……”
“接吻是可以玩的吗？”小姝头一次用这么冷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心虚了，顿了顿才解释“寝室兄弟追林琳的姐妹，我们去她寝室打牌，林琳输给了我……。”
“好香艳的赌注！”小姝咝咝抽着冷气“你没当回事，可是林琳爱上你了。”。
“人家爱我，我有错吗？”我气了“你是我女友，管好我爱谁就够了！”
“你亲过林琳，她还说，你爱过她！”小姝固执地，似乎含着泪在喊了。
我更气了，叫道“林琳是你什么人？要你对她顶礼膜拜？我解释你就不听。再说，是又怎样？那是过去！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快点去读书是正经，别拿身体弱当幌子……”
“我看不起撒谎者！”
电话吧嗒挂断了，我狠狠地掼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下爱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