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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杀人诛心 在战场上浸 ...

  •   “咚!——咚!咚!”墙外的更声已经敲了三下,子时宁静的长安城内,吴王府里却依然哭声震天。
      管事不禁暗暗赞叹,这大公子实在是太能耐了,只怕当日太子惨死之时,都没有如此的凄惨。
      这年头,只要有钱,就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排着队,前仆后继地哭灵。
      前面的人苦累了,马上就会有人换下来,所以,不愁没有眼泪。
      长安城的百姓见状,都纷纷侧目,这大过年的,实在是太凄惨了。
      白日里刘恒的诏书传来,责问吴王为何没有奉召进京,刘渠一言不发,收下了诏书,坚持称父王病重,无法入京。
      只是那传诏的太监一走,这厢的哭声便更是响彻天地。
      黑暗中,一个乞丐摸爬着在驿站门口徘徊。
      有侍卫见状,便要赶他离开,却听那人自报家门:“我乃太子舍人,有要事求见大公子。”
      侍卫将信将疑间,还是将他带到了刘渠的身边。
      那小乞丐颤颤巍巍地爬了进来,却见刘渠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头发四散开来,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静静地翻看着。
      远远望去,便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
      岁寒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走近身前,才看清楚他的脸上依旧覆盖着一副赤金的面具,神色不明,裸露出的肌肤满是伤痕,触目惊心。
      这些伤痕平日里被衣饰所覆盖,如今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那小乞丐不禁一惊,赶忙跪下身来:“大公子,殿下死的好冤啊!”
      刘渠嘶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是啊,不然,父王也不会命我千里将他送回长安。”
      “殿下的死,绝不是汉帝所言那般简单,小人亲眼所见,是汉宫太子杀了咱们殿下。”小乞丐咬着牙道:“若不是小人跑得快,只怕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他抬起头来,见刘渠点了点头,便鼓起勇气继续道:“大公子可知,杀害咱们殿下的,除了太子刘启,还有一人?”
      “哦?”刘渠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是何人?”
      “昌平公主!”乞丐眼中含泪,哭着道:“殿下根本不是被误杀,是他们姐弟二人合力杀死了殿下!”
      话音未落,却听咣当一声,厚重的竹简落在地上,刘渠已经站起身来,刚刚宁静的气息皆已不见,小乞丐只觉得通身寒意逼人。
      在战场上浸染过的人,都应该知道,这,大概就叫做杀气。
      好重的杀气!
      大公子的气场变换的太快,以至于小乞丐都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一把长剑抵在他的颈下,瞬间血流如注,还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亡,便悄然降临了。
      “来人,抬出去。”刘渠轻轻吹落长剑上滴淌着的血珠,声音里没有一丝涟漪。
      暗夜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瞠目结舌地望着小乞丐的尸体被人抛了出来,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他轻声喘息着,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阿灼悄然张开双眼,看到周胜之坐在桌前,静静地翻弄着他桌上的竹简。
      “这么晚了,还不早些回去休息。”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不禁抱怨道。
      他的脑袋从书堆中抬了起来,微微一笑,眼眸中全是柔情:“知道你在等我,自然要让你看上一眼才敢离开。”
      她微微一愣,她,有在等他吗?
      可是,难道不是吗?难道要告诉他你误会了?
      她静静地站起身来,推开窗子,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禁抱怨道:“干嘛不叫醒我啊,这么晚了都,真不忍心再留你多待一会儿。你明日,还要那么早就起来。”
      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竹简,轻笑道:“难得你睡着了,怎么忍心叫醒你。”
      “我还可以再陪你聊一会儿,反正天亮还早。”
      阿灼一愣,旋即笑了:“今日朝中可出了什么事,害你大过年的,还回来这么晚。”
      “还是,你陪着人家归宁去了?”
      话里行间,分明全是抱怨。
      可是这抱怨,却让他如痴如醉,他请扬起眸子,笑着道:“朝中还真出了事。”
      “哦?”她只是随口一问,却并未有真的窥探朝政的意思,心中却不禁想起傍晚云霓带来的消息:“难道是和吴王有关?”
      “是啊!”他轻叹道:“那吴王竟以‘天下同一家,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何必送到吴国来葬。’为由又专程派他的长子将刘贤的尸体送回了长安。”
      “长路漫漫,可惜那小太子的尸骨在路上就折腾了三个月,至今未能入土为安。”阿灼忍不住轻叹道:“真不知那吴王是否真的爱惜他的太子。”
      “所以,陛下很是生气,斥责我没有守好长安城,竟然让吴太子的尸首进了城”周胜之不禁苦笑道。
      难怪他那晚,和吴太子打了一架!
      阿灼皱了皱眉眉头:“这,怎么能怪你?杀人的又不是你!更何况,那吴王太子进城朝贺,是他应尽的礼数,难道你还能拦着不成?”
      说道此处,她又想起一事,不禁道:“昨日绫罗来问,王叔果真没有来朝贺吗?”
      “是啊!”周胜之轻声叹道:“对内,藩王们一个两个这样不恭不敬;对外,匈奴人又嚣张跋扈,这陛下也难当,心情自然很不好。”
      “不过,你若要我陪你归宁,我倒是可以抽出时间一路护送,至于别人,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么闲。”他笑望着他,眼神中不掺杂一丝的杂质。
      她却是一惊,脸忍不住便红了:“谁要你陪着?”
      刚刚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如此较真,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阿灼”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期许:“等我和薄氏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阿灼一愣,他们难道没有在一起吗?
      心思一转,突然间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脸不禁便红了,撇过头去,却依旧道了声:“好。”
      ……
      窗外哭声震天,惨烈的哭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惊呼,刘渠皱了皱眉头,推开窗子,看到小妹边跑边惊叫:“大哥,救命!”
      像一只鹰一般,他蹭地一声便窜了出去,挡在了刘羽的面前。
      白日里那匈奴女子正持着鞭子追来,突然闻到一丝血腥的戾气,不禁微微一怔,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慌忙间向后退了几步,踱进了身旁男人的背后。
      “大公子,误会了,误会了。”稽粥一步走上前去,在刘渠拔剑前挡在了素素的身前。
      却听鬼头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刚才舍妹被人追打时,怎么不听王子说一声误会?”
      稽粥一愣,旋即笑道:“我本不知这位姑娘就是吴国翁主,所以,请原谅小妹的无礼。”
      “稽粥漏夜前来,正是有要事要与大公子相商。”稽粥环顾四周,微微笑道:“大公子不会就打算在这里与我们详谈吧?”
      刘渠环顾四周,沙哑的声音道:“不必了,王子有话,就正大光明的说,没必要避及众人。”
      说着,便扭头对身后的女子道:“羽儿,你若觉得冷,就先回房休息。”
      刘羽摇了摇脑袋,站出身来:“不用,我就陪在大哥身边,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稽粥见状,倒也不再勉强,缓步走到刘贤的灵前,上了一柱清香。
      “可怜太子殿下,风华正茂,竟遭遇了如此不公的待遇,我若是吴王,也定要讨个公道。”他轻声叹道。
      旁边的哭声渐渐变得低缓,无数双眼睛静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幕。
      莫非,匈奴人想要拉拢吴王,再造一个刘兴居出来?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吗?
      刘渠却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稽粥祭拜完了,才冷冷地道:“王子若没有其他事情,还请回吧!天寒夜深,我们也要休息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吗?
      一旁的妇人看到刘渠的余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不禁一惊,刚忙放声大哭起来。
      瞬间,哭声响彻了天地。
      稽粥微微一愣,拉着素素向前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扭过了头来:“太子已死,大公子何时,可以接任吴王太子?”
      又是一句诛心的话!
      刘渠却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却见刘羽已经冲上了前去:“我们家的事情,何须你们匈奴人操心,这里,不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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