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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个笑话 得了吧,我 ...

  •   月夜微寒,路上行人稀少,周胜之打马向家中疾驰,猛然瞥见街角一抹粉红,薄氏站在马车之外,望着他微微一笑:“想要见世子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人人都说周世子独宠薄氏,若是听了薄氏今日这话,一定也会发出一声惊呼!
      周胜之轻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你今日,不是归宁回家了吗?”
      这么晚,一个妆容如此艳丽的女子突然出现在街角,确实有些显眼。
      薄氏扬起头来,不禁苦笑道:“爷爷说许久未见过世子了,请世子回府一聚。”
      “家中长辈都笑我,嫁入侯府这么久了,肚子里却一点都没有动静。”薄氏轻轻抬起眼眸,颤声道:“爷爷说,要请医师为我调理身体,我担心,他会看出什么……”
      她双目含泪,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马上的人。
      可那人,平静的神情之下,却似乎藏有一丝,厌恶?
      她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仔仔细细看过她了。
      可是,她却清楚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是在代国,公主王子诸人一心想要刁难于他,将他推入那巨大的雪坑,只有她轻轻走上前去,递上了一块干爽的帕子。
      虽然眉毛眼睛上全是雪花,可他的笑容却是那么地温暖,那一声谢谢,让人不禁心荆荡漾。
      后来,爷爷说,她可以嫁给他了,她还以为那是痴人说梦。只是没想到,这个梦,这么快就成了真。
      成亲那天,她欣喜异常,总觉得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有些不太真实。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有惆怅,但绝不是厌恶。
      人生最惬意的事情,不过是,在最美的年华,嫁给最爱的人。
      可是,很快,她的人生便从顶峰落入了低谷。
      新婚之夜,他便告诉她,他不爱她,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是她的爷爷,抓到了他的把柄,逼迫他娶她进门。
      一时之间,她的世界,全部崩塌了。
      他说他不会为难于她,只要她有了意中人,便一定可以帮她实现心愿。
      可他却不知,对她这样的人而言,这样的承诺,无异于最深的凌辱。
      她也试图去讨好他,挽回他的欢心,可是一次,两次,无数次,她的等待全部落了空,希望一次又一次变成了失望,失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请世子,送我一个孩子。”薄氏的声音轻颤,脸涨得通红,低贱至此,这世上也大概再没有其他人了。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她还想试一试,用这种方式,来最后挽回夫君的心意。
      “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想着嫁入侯府。”
      周胜之微微叹道:“既然嫁入了侯府,就应该守侯府的规矩。”
      “你心中有委屈,平日里欺上瞒下,倒也罢了,可你不应该去触碰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凌厉:“我记得,你来到周府的第一天,我就对你说过,永远不要去伤害公主。”
      她在心中冷笑,可怜自己,还一直幻想着,他虽然不爱自己,可是对公主,也只能算是若即若离。所以,只要她够努力,也许能够寻回他的心意。
      看来从头到尾,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她在侯府那么骄纵,一次次想试探,究竟怎样他才会生气。可是他却一次次地包容了她。
      她以为这种包容也是喜欢的一种,却不知,原来公主,才是他真正的底线。
      “我,我,我没有……”她轻喃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过去种种,有很多误会……”
      “误会?”他的眼神从不屑渐渐变成了鄙夷,这种鄙夷,让她自己都不禁看轻了自己。
      他拉紧了缰绳,坐下的马儿四蹄离地,便向前奔去。
      “世子!”薄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撕心裂肺,在夜空中回荡。
      可是,那马上的人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红英跪倒在一旁,哭着想要将她拉起来:“夫人,地上太凉,仔细冻坏了身子。”
      她眼睁睁地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了,心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希望一点点覆灭,剩下的,便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家中姐妹,嘲笑她归宁时没有夫君陪伴。
      母亲在家中受尽嫡母的欺负,担心她生活地不够如意,想尽各种办法要助她早日受孕。
      爷爷担心周氏有变,各种旁敲侧击打听侯府的消息。
      这一切,其实并不算什么,只要有夫君的疼爱,她也可以像代王后一样,反戈相向,反正从头到尾,爷爷一家都在利用她。
      可是偏偏是他,连这样一个反戈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那一个令她一见钟情的人啊,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她?
      她不明白,她究竟错在了哪里,为何老天竟要如此地待她?
      原来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周家和薄家人共同的笑话!
      ……
      府门前的深巷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周胜之的羽箭从袖中射出,那人影急忙躲避,便滚落到了明处。
      “灵均?”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却是一脸的惊讶:“你怎么了?”
      这丫头一向倔强地很,练武时一不小心,被师兄的长矛刺入了锁骨,都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从他收留她的第一天起,都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过。
      “阿灼骂你了?”
      上次公主捉弄了她,她亦是十分的伤心,却没有这么的狼狈。
      她猛然摇了摇头,公主待她那么地好,怎么会骂她。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惹人笑话。
      “师父,你不要再问了。”她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也请,不要告诉公主。”
      他的瞳孔猛然间缩紧,眼眸黝黑的深不见底,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他,究竟是何人?”
      灵均心中一惊,赶忙跪倒在地,自己一时失神,险些误了公主的大事。公主明明交代过,不可以告诉世子,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可是她的眼泪,已经险些出卖了公主。
      难道师父竟能看出,她此刻的失神,竟是为了一个男人?那,便太丢人了!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是我父亲,他又赌输了钱,弟弟和母亲都挨了打。”
      却见周胜之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递于她的手上。
      灵均见状,赶忙接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却仍是一脸的倔强。
      周胜之的脚步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幽幽地响起:“有空,回家看看吧!你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吧?”
      她不禁一愣,上次陪公主去牧场时,回去过一次,当时匆匆放下了东西,便又飞奔了出来,只觉得母亲心情似乎不错,却没有来得及细谈父亲的近况。
      “你的父亲,如今在巡防营做事,每日早出晚归,规矩得很。”叹息声传来,却带着一丝笑意:“小姑娘长大了,这是好事。若还伤心,就跟公主聊聊吧,也许,她能宽慰你。”
      说着,她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扭过头来,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难道,这就不问了吗?
      她茫然地望着府门,心中却是千回百转,师父说过,从今之后她便是公主的人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需向他汇报。
      他,果然说到做到了。
      那么刚刚,便只是师父对徒弟的关心了。
      她轻轻扬起眸子,望着月夜,想着师父刚刚说的话,便觉得,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人,比师父和公主,对她更好了。
      既然如此,她此生,又有何求呢?
      公主说过,要她和云霓都幸福,所以她便不能,让公主看到她不幸福的样子。
      灵均轻轻吸了吸鼻涕,用师父的手帕将眼泪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才缓缓起身,向府内走去。
      公主的房内,依旧亮着灯,云霓见她回来,嬉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世子在里面呢!”
      灵均一愣,旋即笑了:“看把你美得。”
      “得了吧,我家公主看上你家世子,你就偷着乐吧!”云霓眉头一挑,轻笑道:“王后娘娘,母亲,姐姐,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灵均却没有被她这一长串话饶进去,笑着道:“谁说公主是你家的,是咱们家的。”说着,便抬起脚来,迈进了一旁的柴房:“我去再添把火,公主晚上总喜欢踢被子,可不能把她冻着了。”
      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阿灼看书看得有些倦了,干脆斜倚在榻上,打起了盹。
      周胜之走进来时,看到她眉头微皱,睡梦中似乎并不是十分地安稳。
      他走上前去,从旁边扯来一条裘被,轻轻地帮她搭在身上。
      “阿尧,阿尧。”睡梦中,她轻声呼唤着。
      “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原来,早上的想通了是假的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毕竟是亲生的弟弟,更何况,这个弟弟和她还是双生子,所以,会有感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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