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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太后出宫 一次凶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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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五年八月,大都督褚裒在晋朝军队的配合救援下成功撤退,并于当月撤退到广陵驻守,褚裒自知罪孽深重,写奏章请求朝廷处罚。
桓温亦于同时撤回荆州,但心念北伐之事,再次向朝廷提奏。
小莲马不停蹄的赶回建康,将战场的一应情况详细汇报给褚蒜子。褚蒜子听外深皱眉头,半响不说话。
“太后,李希受了重伤,小莲本来准备快马加鞭赶回宫中请太医令下去医治,谁知道还未到建康便得知消息,李希已经病亡了。”小莲语气低沉,朝褚蒜子道。
“罢了,为国尽忠,真英雄也。”褚蒜子长叹一口气,看着小莲道:“传旨,厚葬李将军。”
“诺。”小莲答应道,迟疑片刻,小莲抬头看向褚蒜子,道:“那大都督的请责罚奏疏…..”
小莲不敢多说什么,即便说了这句,也不忘观察褚蒜子的脸色,似乎深怕褚蒜子有什么不快似的。
“责罚就算了,此事是孤考虑不当,本就不该让父亲去。”褚蒜子转身看向门外,徐徐道:“解除褚裒征讨都督的职务,令其继续回京口驻守吧。”
“诺。”小莲没再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便退出显阳殿外,将太后的旨意传往秘书监褚歆那。
褚裒回到京口之后,整日抑郁,声威名望都因为此次大战而失,此时中原大乱,几十万百姓希望归顺江左晋室,忘褚裒能够支援接应,然代陂战败之后,褚裒没有能力去接应他们,导致这些人几乎全部死亡,或者被杀,或者死于逃亡途中。
不久之后,褚裒重病,整日抑郁。有一日,褚裒走在路上,发现到处都是哭泣的人,许多都披麻戴孝,褚裒不解,问身边人:“这是怎么回事?”
身边人回答道:“这都是代陂之战中阵亡人员的家属。”褚裒听完一脸哀伤,更加恨自己,心中郁闷之际,一口闷血喷了出来。
“使君….”身边人参扶着褚裒,大叫道。
当月,褚裒病重的消息便传到了建康,褚欣收到消息后立即禀告给褚蒜子。
“不行,孤要去看看父亲。”褚蒜子站在显阳殿内,焦虑的来回踱步,道。小莲和褚歆站在一旁齐声道:“不可。”
执政太后出宫本就是不安全的,他们都无法对此事负责。
“太后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去京口看望父亲,顺便带上太医令,等父亲病好了,我再回来禀告太后。”褚歆道。
“此次父亲大败,阳翟褚氏想要进入顶级门阀之列恐怕是不可能了,父亲必然心中抑郁,身体的病还可以医治,试问心里的病又怎么医治呢?”褚蒜子转头看向褚歆,继续道:“听说黄河以北十几万南逃的百姓被杀,父亲忧国忧民,又怎会心中不恨。父亲此生有大志,可此次北伐却惨败而归,恐怕这件事会在父亲心中长久留存啊。”
褚歆脸色甚是难看,他知道褚蒜子说得对。他也知道父亲此生宏远,奈何天命如此,又能如何?
“你坐镇宫内,记住,保护好陛下。”褚蒜子朝小莲道。小莲一听,脸色瞬间大变,却听褚蒜子继续向褚歆道:“大兄,我们一起去京口看望父亲。”褚蒜子的决定让褚歆和小莲都大惊失色,两人还没开口,只听褚蒜子继续向两人道:“此事机密,不得外传。”两人确定太后是认真的,还想劝几句,却被褚蒜子拦住了:“你们都别劝了,此次如果不能在父亲身边,以后若是父亲有什么事,你们要我该怎么办?”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莲和褚歆都清楚,褚裒病重只有病的不清才会向朝廷奏疏,要是病得不重压根不会在奏疏中说到吐血病重之事。此奏疏定是父亲病重之后,部下为其拟定的,而后传往朝廷。
“立即召集羽林卫,我们一起去京口。”褚蒜子郑重的向褚歆道。
这下知道褚蒜子是认真的,而且看样子非去不可,褚歆跟小莲相互看了一眼,不敢怠慢。
“五天时间,给我五天,快去快回。这五天时间里,我不在宫里,所有事情你全权处理,没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显阳殿一步。”这边吩咐好褚歆,褚蒜子又朝一旁的小莲道。
“记住,你要保护的是陛下,只要陛下安全,一切便安全。”褚蒜子叮嘱完,不忘再向小莲交代道:“这是本宫的腰牌,凭借此腰牌,宫内之事你可独断专行,即便是会稽王也不能轻易为难你。”褚蒜子说完伸手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块金色腰牌,郑重的递到小莲手中道。
“如果是陛下想要见您呢?”小莲一脸为难的看着褚蒜子道。
“孤会跟他说,五天之内务必让他读书识字,不得来见孤。”褚蒜子道。小莲犹豫了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妥,想要说什么,却被褚蒜子挡了回去。
“没那么多时间,就五天,给我五天时间,一切就交给你了。”褚蒜子握紧小莲的双手,两人都发觉对方手心冒着冷汗,大热的天气,手掌却有些发凉。
“大兄,我还有些事要请教父亲,我想父亲肯定也会有话要跟你我说,来不及了,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走。”褚蒜子松开小莲的双手,朝褚歆道。
褚歆愣在一旁,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褚蒜子这么一说,褚歆觉得,也许父亲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小莲跟了蒜子这么多年了,忠心耿耿,想必一定能帮她。想通了,便不再犹豫,朝褚蒜子拱手道:“诺,容我先去安排一下,一个时辰后来接太后。请太后换好衣服掩人耳目。”
“知道了,去吧。”褚蒜子道。褚歆迅速离开显阳殿,乘着天还未黑一边安排府里的事,一边安排宫里的事。与此同时,一个时辰之内,褚蒜子和小莲也做好了宫内的安排。
“你记住,就说孤病了,太医令又被调去京口了。你只好用天师道教的郎中来医治,大概五六天时间孤便可痊愈。”这是褚蒜子教小莲对付大臣们质问时说的话。
“小莲知道了。”虽然十分为难,但如此紧急时刻,小莲知道褚蒜子出宫的必要性,她不仅仅是要出宫见父亲,父亲是褚蒜子最大的靠山,如果父亲倒了接下来,她该如何自保,这是她需要请教父亲,也是父亲需要教她的。
入夜,漆黑的夜晚不见半个人影,天空中也就若影若现的闪烁着即可小星星,褚蒜子身着黑衣头上盯着黑色披风,蒙着面,混迹在一群黑衣蒙面剑客之中,跟随褚歆出了宫门。守门的侍卫虽然觉得奇怪,但毕竟褚歆拿着太后的旨意,他们又哪里敢多问。
出了宫门便有褚歆安排的几十匹快马,褚蒜子跟着一众人等,骑着马,飞速朝京口而去。换马不换人,两天两夜时间,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京口,连夜入了褚府。
“秘书监,您可来了。卫将军快不行了。”门客见褚歆入夜突然到来,赶紧出迎,道。
“封锁整个褚府,半个人都不的进出。”褚歆和褚蒜子听到褚裒不行了,心里咯噔一下发凉得很,赶紧大步朝内室走去。一边走着,褚歆一边朝门客交代道。
门客何其睿智,眼见着这些人行为古怪,又加上褚歆吩咐,褚裒病重,多少也猜出了点什么。不如此局势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只是唯一不知道的可能就是太后会在里面。
“诺。”门客答应着便去安排了。
打开卧室的门,褚裒病怏怏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看上去奄奄一息。褚蒜子见此情形,赶紧朝身边的太医令递了个眼色,太医令迅速来到床边开始给褚裒诊断。
老奴和郎中伺候在褚裒身边,见褚歆突然带了一群人进入,既是情理之中,却又似乎来的太突然,难免让人有些吃惊。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靠近这里。”褚歆朝两人吩咐道。
“诺。”两人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似乎还是不太放心,褚歆朝黑衣羽林卫道:“你们出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
“诺。”黑衣羽林卫纷纷拱手答道。
等到门被关上了,褚蒜子方才敢脱下黑色披风和蒙面罩,靠近父亲的床边轻声叫唤道:“阿父。”
褚歆关上了房门,走到近处,也朝褚裒叫道:“父亲。”
两人叫了两下见没什么反应,朝一旁正在诊断的太医令看了一眼。褚蒜子道:“怎么样?”
“回禀太后,卫将军情况不太后,恐怕也就是这两日了。”太医令不敢隐瞒,诊断完毕,噗通跪在地上朝褚蒜子叩头道。
“孤要你尽全力救治,否则小心你项上人头。”褚蒜子听说父亲不行了,眼神如利刃一般刺向跪在地上的太医令道。
“嗯…..”褚裒似乎听见响动,亦或是昏沉沉睡了太久,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父亲。”褚歆赶紧迎了过来,道。
褚裒起先双眼有点模糊,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之人以及身后之人,等到看清之后忽然大吃一惊,道:“太后。”虽然行动不便,褚裒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褚蒜子赶紧拦住,将褚裒按的躺在床上,道:“阿父,女儿来看您了。”
太医令跪在一旁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褚歆朝他问道:“太医令,你跟我们说实话,父亲的病情最多还可以撑多久?”
“心病还需心药医。卫将军身心皆衰,恐怕最多只有两天了。”太医令虽然不想死,但也无回天之力,只能实话实说。说完不住的朝褚蒜子磕头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天命如此,太医令何须自责。太后也莫要怪人家,切勿乱杀好人。”褚裒见状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朝褚蒜子道。
“罢了罢了。”褚蒜子无奈,只能妥协道:“是孤糊涂了,还请太医令不要放在心上。你先下去吧。”
太医令哪里还敢多留,都是干的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事,他恨不得早点离开才好。
等到太医令出门之后,褚蒜子朝褚歆递了个眼色,褚歆会意,出得门来,低头小声对门口的羽林卫叮嘱了几句。便见两个羽林卫悄悄跟在太医令身后,不知道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