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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制衡桓温 招殷浩入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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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觉得桓温此人如何?”褚蒜子扶着苍老的父亲入座,而后试探性的问道。
“……”褚裒没有说话,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沉思着。
“阿父怎么不说话?”褚蒜子坐定之后,见父亲神色凝固,一言不发,继续问道。
“女儿啊,如今的桓温已经不是从前的桓温了。”褚裒一脸严肃看着褚蒜子道。
“阿父何出此言。”褚蒜子笑了笑,问道。
“如今桓温掌握着荆州益州等地,论其属地面积已经和我晋室所掌握的属地所差无几了,甚至,说他超过了赵国和凉国也不一定啊。”褚裒语重心长的朝褚蒜子道。
“……”父亲这么一说,褚蒜子愣了一愣,看着父亲,并未说话。
“父亲知道,你与桓温相识,但你别忘了现在当皇帝的是你尚在幼年的儿子。”褚裒提醒道。
褚蒜子心中猛然一凉,朝父亲道:“桓温对晋室忠心耿耿,应该……”后面的话褚蒜子没敢说下去,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桓温到底会不会反晋,她跟桓温认识那么多年,她早知道他是有大智谋的人,她也知道他是不甘于现状的人。难道他桓温大权在握、功高震主之际,真的会心甘情愿为小皇帝效劳,真的会心甘情愿臣服于她褚蒜子脚下?褚蒜子没有把握,尤其对现在的桓温更没有把握。仅从攻打成汉一事便可知晓,桓温并不怎么听朝廷的。
“就连刘琰都不相信桓温,难道你认为他桓温会毫无野心?他如今在荆州、益州等地私自行事,自作主张,可有听过朝廷的意见?桓温治下自行招募兵员,所有资源也都由他调配,他基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根据地,女儿认为他会乐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让出来?连朝廷派去益州的官员他都不赞同,不是吗?”见褚蒜子一脸犹豫,似有为难之处,褚裒继续道。
“如今桓温除了地盘扩大了,更重要的是灭了蜀地他在朝廷的威望也更高了,眼下还有谁的威望比他高?你想想。”褚裒停顿着朝褚蒜子道。
“父亲是担心以桓温现在的威望会形成自己的党羽?”褚蒜子朝褚裒看着道。
褚裒无奈的傻笑道:“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党羽了。朝廷之上有多少人是跟着他桓温的,又有多少人是跟着陛下的?更不用说他自己的地盘了,那已经不在朝廷控制范围之内了。”
“司马勋、周楚、朱序,这些南征北战进驻蜀地的将军,哪个不是桓温的人?”褚裒继续道。
褚裒的话激起了千层浪花,褚蒜子内心一阵澎湃,想到司马昱之前的担忧,再看看如今父亲的神情,有些事即便桓温无心,但她褚蒜子难道就能如此放心?毕竟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她曾经答应过司马岳要帮他守住江山,她能食言吗?她不能。
“会稽王说殷浩此人素有才华,堪当重用,不知父亲怎么看?”褚蒜子抬起头来,朝褚裒看着,道。
“此人声名远播,年少就有美名,论才华论见识,恐怕连父亲都不及他呢。”褚裒说到此处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哦。看来此人确实是个人才了。就连父亲也这么推崇他。”见褚裒笑了,褚蒜子也心情轻松了不少,道。
“嗯,朝廷多次征召此人为官,都被推辞,就连庾冀庾亮兄弟召他为官都拿他没办法。”想起庾氏兄弟,褚裒微微一笑。
“哦。看来此人视做官为无物了?”褚蒜子也笑了笑,道。
“倒也不尽然,父亲以为他是在等待时机罢了。时机一到也许就会入朝为官了。”褚裒一两次轻松道。
见父亲如此推崇殷浩,褚蒜子不禁也对此人产生了兴趣,她倒要看看这个殷浩到底有何才能。即便不是为了制衡桓温,为朝廷引荐人才,知人善任,也是她褚蒜子该做的事。
“那好吧,听会稽王的,征召殷浩入朝为官。您看呢?”褚蒜子站起身来,朝门口走了两步,逆着光线,转头朝褚裒笑道。
“嗯,此事并无不妥。女儿你要记住,如今朝廷有司马昱,地方上又有桓温,如果一方的实力压过了另一方很多,那我们就必须在中间平衡了,只有如此,你才能稳住朝局,也才能保护你们母子。”褚裒站起来,走到褚蒜子面前,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阿父请放心,女儿明白了。”褚蒜子笑着朝褚裒道。
“阿父再过几日就要返回京口了,女儿真是舍不得,阿父为何不留在朝廷呢?这样我们也能一家团聚。”褚蒜子希望父亲留在身边的目的一直没变,此刻更是一脸希冀。
“女儿啊,你又糊涂了。父亲留在朝廷有何益处?”褚裒轻轻抚摸着褚蒜子娇嫩的面颊,怜爱道。
褚蒜子这才想起些什么,沧然一笑,道:“是啊,眼下的情形,父亲还是返回京口吧。朝中之事女儿自有定夺。父亲放心,您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我的女儿,如今你已经超过了许多人,父亲相信你的智慧你的胆识足以抗衡所有。”褚裒眼中皆是怜爱,慈祥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除了不舍,还有深深的叹息,感叹着女儿此生的不易。
褚裒走后,褚蒜子召见了司马昱,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因此,司马昱有了褚蒜子的支持,便立即着人快马加鞭前去请殷浩出山。
连绵山峰,青山绿水,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路途中一位身着白衣,飘然若仙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支羽扇,坐在牛背上,左右顾盼。谢尚骑着一匹快马,和兄弟一起向着白衣人的方向而去。
“渊源兄(殷浩字),好不安逸啊。”谢尚和兄弟谢万追上殷浩,朝殷浩道。
“仁祖(谢尚字),万石(谢万字),来此作何?”殷浩转头看见谢尚和谢万两人,微笑道。
“闻朝廷征召,兄即将入朝?”谢尚一本正经的问道。
“消息传的真快啊。”殷浩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继续欣赏这山间美景,并不理会谢尚等人。
“莫非渊源兄要再次辞让不成?”谢尚见殷浩不怎么理他,继续道。
“正是。”殷浩也不看谢尚谢万两人,只是自顾自欣赏着这山间美景,道。
谢尚与谢万相互看了一眼,谢万不解道:“渊源兄就不怕得罪朝廷招来杀身之祸?”
“弟有所不知啊,此人已经拒绝朝廷好几次了。想当年为兄也来找过他,他一样不给面子。就连当年响当当的庾亮来请他,他都不允。”谢尚瞥了一眼殷浩,揶揄道。
“足下是来替朝廷当说客的吗?”殷浩也不理会谢尚,继续欣赏着美景,道。
“非也非也,谢某只是来看看老兄生活可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尚斜眼瞟了瞟殷浩,继续道。
“哈哈…有劳,不需要。”殷浩转头看了一眼谢尚,笑道。
“老兄虽为名士,但也不必拒绝朝廷征召,读书学礼难道不是为了报效朝廷吗?”谢万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揶揄着,颇为不解,道。
“唉,这如今的朝廷,如今的天下,还有什么忠信礼仪可讲,天下四分五裂,百姓水生火热,朝廷勾心斗角……”殷浩叹了口气,道。
“这…”谢万无话可说了。
“朝廷此次招殷某入朝恐怕是为了对付桓元子(桓温字)吧。”殷浩切切注视着谢尚,道。
“老兄多心了。”谢尚一脸尴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道。
“足下难道不愿对我说实话?”殷浩继续追问道。
“朝廷自有朝廷的考虑,又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评说的?”谢尚笑了笑,道。
“卫将军褚裒举荐殷某,难道足下不知道?”殷浩看着谢尚继续问道。褚裒是谢尚的姐夫,从这层关系上,殷浩是在追问谢尚。
“卫将军欣赏老兄才能,方才引荐,兄何故多心?”谢尚道。
“是吗?”殷浩不置可否的反问了一句。
“此次桓温伐蜀大获全胜,荆州益州等地皆归他桓温管辖,记得不知何人曾说过此人野心颇大,如今朝廷已经很难如愿控制了。”殷浩瞥了谢尚一眼,道。
“是吗?谁说的?不该啊。”谢尚反正就是打死装不知,道。
“恐怕是有人想利用殷某制衡桓温吧。”殷浩也不理他,转过头去继续游山玩水。
谢尚见殷浩不继续下去,笑道:“兄入朝参政怎么能说是为了制衡谁,朝廷举贤任能乃是朝廷的责任,若是兄入朝参政制衡桓温的话,那其他朝中大员该怎么说?兄又碍了桓温何事呢?”
殷浩也不理他,继续骑在牛背上往前走,牛走的很慢,慢的就像是老人在步行似的。谢尚和谢万只好按下马步,也都慢慢跟在殷浩身后了。
“这殷浩真是目中无人。”谢万骑着马走在谢尚旁边,嘟囔道。
谢尚朝谢万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只当没听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