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七章 桓温灭蜀 笮桥决战: ...
-
桓温带领数千人马连拔几站,终于在没有多少损伤的情况下到达了成都府城楼下,此刻城楼上弓箭手林立,于城门垛子上严阵以待,城下是一条几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挂着笮桥连接着城墙与外面。
桓温的大部队人马到达护城河前,仔细朝城墙上那些人看了一眼,桓温下定决心:看来对方是严阵以待想要与我桓温在此决一死战啊。
李势身着铠甲,与身边同样身着铠甲的两位将领站在一起,此刻,李势正狠狠的望着城楼下那身着银白色铠甲站在众人中央的一位中年男子,男子看起来并不如人们眼中标准的美男子,但面貌看起来却也精致,更重要的是时间沉淀的面庞上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果敢刚毅,有一种勇士一般的感觉,同时又有一种赌徒一般的感觉。
桓温骑着马站在成都府外,抬头仰望着城墙上那俊美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虽然样貌俊美,但白白净净的给人一种小白脸的感觉,虽然他并不是小白脸,而且桓温也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之人,看着眼前的李势,桓温就是觉得对方像个小白脸。也许,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蔑视吧。虽然蔑视李势,但桓温却绝不敢怠慢,因为他知道自己只带了几千人马,如今闯入了别人的都城,还要与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决一死战,他桓温有哪里敢怠慢,哪里敢疏忽呢?
“将士们,决定生死的一刻到了。晋军想灭我汉室,至此一战,系国之存亡。全歼汉军。”李势大令一出,成都府城墙内,数万人集结在此,准备与桓温军决一死战,当皇帝的号令喊出之时,城墙上,城门内,众将士齐声道:“全歼汉军……”随后城门打开,将士们整齐划一的涌出城外,战鼓雷雷。
“将士们,我们万里入蜀,早已没了退路,生死在此一战。”桓温见李势大队人马冲了出来,从腰间拔出宝剑,直指天空大声道。
“冲啊…”桓温一声令下,袁乔便带着先锋部队冲了出去,战鼓声混合着厮杀声喊叫声,响彻天际。
桓温随后率着其他人马也加入了战场,彼此双方在护城河的桥面上、桥两边激烈的厮杀着。一具具尸身躺在地面上,桥上,桥下皆是尸体,整个护城河已被战士的血水染成了一片鲜红,尸体顺着护城河的血水漂浮着。
城墙上一支支利箭射来,晋军冲锋陷阵的将领士兵们犹豫躲闪不及不少都因为中箭而伤亡,参军龚护就因此中箭了。
“龚护。”看到龚护中箭那一刻,袁乔大惊,想要飞身过去却怎奈身边围攻自己的人众多,袁乔左右腾不开双手。
桓温骑在马上宝剑染血,像是砍白菜似的,左手一剑刺穿敌人心脏,右手一剑砍伤敌人脖子。他本来武功就好,正值壮年又身经百战,在这等战场上自是如战神一般的勇猛。然而桓温再勇猛,晋军再厉害也抵不过敌众我寡的力量悬殊,况且对方还有护城河和高高的城墙做屏障,晋军几千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晋军前锋此刻几乎损失殆尽,城墙上利箭如雨点一般打下,射中了几十个晋军将士,其中一支不偏不倚刚好射到了桓温这,桓温大惊失色,赶紧勒马后退一步,马被拉着脖子惊叫一声,双腿腾空,向后一退。好在这一退,方才避免了被一支利箭射中。而那利箭此刻转了一个弧度正好落在了桓温的马前。
晋军死伤无数,而与此同时李势的汉军也都有不少死伤。“将军,撤退吧,再不撤恐要全军覆灭啊。”参军转身朝一旁的桓温大声道。
眼见着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眼见着战士们一个个都伤势惨重几乎顷刻间就能被敌军淹没似的,桓温绝望的叹了口气,道:“传令,鸣金收兵。”
传令官突出重围大声喊道:“鸣金收兵。”然而此刻负责战鼓的鼓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恶劣的战争导致精神错乱,竟然打错了鼓声,傻傻的捶打着,战鼓雷雷如进击的千军万马一般,响彻天际。
原本应该是撤退的鼓声,此刻被打成了前进的鼓声,战场上早已杀红了眼的晋军哪里知道怎个战场的大势,只到是敌军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将军下令总攻开始了。前锋将军袁乔原本已经准备撤退,此刻听到鼓声立即勒马回转冲进战场,大声道:“将士们,决定生死的一刻到了,决定胜利的一刻到了。冲啊。”
发起总攻的将士们早已经杀的晕头转向,此刻听到前进的战鼓,又见前锋正向前英勇冲锋,自然也跟着向前猛冲。由于晋军将士拼死一战,汉军被这种死士之气吓破了胆,片刻之间袁乔所带领的前锋军就占了先机反败为胜,汉军大败,有溃败回城之势。
桓温见顷刻之间情势有所好转,立即乘胜追击向城门口攻去,奈何城门紧缩,城墙上又有弓箭手,桓温于是下令:“点火,焚城。”身后立即有将士抬来满罐的油往城墙边上滚去,虽然其中也有不少中箭倒地的,但油缸落在地上满地皆洒满了油,当火把点燃的那一刻,也就一两秒的时间整个城门口都是火光。
李势见大势不好,心中惶恐不已,早已从城门口退了下来,中书监王嘏和散骑常侍常璩等人眼见着大势已去,纷纷向李势谏言道:“陛下,投降吧。”李势此刻内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哪里还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恰好侍中冯孚在身边,李势便向其问道:“冯爱卿以为孤可以投降吗?”
冯孚想了想,道:“昔吴汉征蜀,尽诛公孙氏。今晋下书,不赦诸李,虽降,恐无全理。”李势想了想,冯孚说的也对,桓温战蜀从没说过要放过他李家众人,如今就算投降了,恐怕也是个死。于是决定先行撤退再定。和商讨了撤退之策,此刻趁着城门紧闭,桓温还未冲进来之际,李势已经在大臣的庇护下开始撤退了。
李势惊慌失措,带领一众亲信从东门仓皇而逃。而此刻桓温已经火烧了城门口,晋军将士眼见着胜利将至杀的更厉害了。汉军将士见大势已去,更加无心恋战了。汉军转身而逃,如丧家之犬一般兵败如山倒。此次大战,蜀军主力丧失殆尽,而晋军也被杀的没差多少了。桓温占领成都后没敢停歇,立即开始搜寻李势,迫其举国投降。
晋军慌乱之中占领了汉国皇宫,李势仓皇出逃,自然来不及带走宫里的一切,包括他的美人和亲人们,还有那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汉国皇宫宫女太监们见晋军打来了也都一一向外逃窜,满大街都是逃窜的难民们。
桓温严肃军纪,不允许战士们抢掠,在占领汉宫之后,立即将李势的族人和后妃们控制起来,以便能要挟李势向其投降。
仓皇逃出的李势得知桓温占领了都城,又控制了李氏宗族,心中忧虑悲伤至极。身在晋寿,然而汉军主力已经死伤殆尽,李势心里清楚,即便他现在能逃,再从晋寿逃到别处,汉军也不可能在一两年之内恢复。眼下还仅仅是一个桓温率领不到一万人马就攻下了成都,要是晋军主力开进来,他蜀地岂不遍地哀鸿?
躺在地上默默留着眼泪,李势回想着自己登基称帝的那些时日,仿佛间有些后悔,或者说十分后悔,看来他李势终究不是一个明君啊。
“陛下,眼下我们已经无力阻止反抗了,如果桓温追击过来,我们还得一路逃亡。亡国之君,被人追的四处逃亡,还不如就此投降,也好让李氏宗族和蜀中百姓免于死伤啊。”常璩躬身站在李势面前,苦口婆心的劝道。
“常璩,你身为汉室重臣,岂可亲言投降?”昝坚一脸愤怒,指着常璩道。
“不投降将军有能力扭转乾坤,让我汉室免遭此难吗?”常璩狠狠瞪着昝坚道。
昝坚反驳道:“我军尚可反击,不过一死罢了。兄自幼饱读诗书,难道不知忠义廉耻?”
“晋乃正宗,投降晋室哪里违背忠义廉耻了?”常璩亦反驳道。
常璩这么一说,昝坚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确实,如今的晋室乃是正宗,而赵国、凉国、汉国,这些不过是藩镇割据罢了,又谈什么忠义,谈什么正宗呢?
李势心里清楚,汉军已经没了主力,而蜀地的大臣和老百姓们对他李势也是厌恶至极,他不是一个亲民的君主,执政期间不但杀了人还搞得国中大乱,民不聊生,如今即便他一路逃了出去,他又该如何夺回都城,又怎么能把晋军赶出去呢?老百姓不会帮他,别的国家恨不得吞并他们更不会帮他,他李势还哪里有什么退路。
想到此处,悲从中来。李势仰天大哭:“苍天啊……苍天啊……”哭声回响在整个屋子里,何其悲凉,何其沧桑。身边一些人听了,也经不住跟着哭了起来。